第11章
周軒揚雖然喊著要‘一起’幹爆對面,但他一不清楚大佬實力,二沒配合過,光這兩點就讓他有些擔憂結局會被人打臉。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夕陽的餘暉從籃框間灑下,球場上,少年孤身一人控著球。
與那精緻的臉龐相反,他的動作有著狠絕的爆發力,球如影隨形地貼在他的掌間,步伐輕得幾乎無聲。
幾次搶球不成,趙成允又一次撲上前,譚宥腰身一沉,轉身晃開,一個乾脆俐落的後撤步,留下一個破綻給了防守者,自己則無聲地滑入籃下。
球出手,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
籃網應聲作響,場外在一片短暫靜默後迎來熱烈的歡呼聲。
“帥啊!”
“牛逼!!”
譚宥無視周圍的聲音,用領口擦了擦自己下巴的汗水,校服的下擺被朝上帶了帶,露出的腰線勁瘦白皙,特別的誘人。
本就吵雜的操場瞬間添加無數女生的尖叫聲。
...
面對球場的教學樓同樣也有人在關注比賽。
“這大佬…與其說在打球,不如說是獵殺,”溫以航趴在窗邊,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活該那趙狗子有這麼一天。”
仗著自己不錯的家世,趙成允總是在校內惹是生非,比譚宥的名聲臭不知多少倍。
旁邊的岑曄沒有回覆,只是垂眸看著場上那名少年的身影。
不過幾回合的功夫,原本8:11的比分很快反超變成18:15,比賽的規則很簡單,只需一方來到21就能結束比賽。
而周軒揚和白冬在其中幾乎只剩防守和傳球的作用。
看著大佬又一次輕鬆得分,周軒揚眨了眨自己炙熱的目光,湊到白冬身邊問道:“你覺得大佬會願意參加下學期班際籃球賽嗎?”
高一他們班的成績不怎麼樣,鑒於校霸的聲威當初他們也沒敢邀,早知對方如此牛逼,他就是用跪也要把人給請過來。
白冬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想好怎麼說服譚哥打配合吧。”
籃球是團體運動,即使譚宥再牛也沒辦法一個人孤軍奮鬥四十分鐘。
周軒揚一噎,瞬間蔫了。
籃下的趙成允看著一面倒的局勢和氣喘吁吁的同伴,他緊咬牙關,額角青筋暴起,雙拳不自覺握緊到指節發白。
想搞小動作但對方像泥鰍怎麼也抓不住,再這樣下去他就要輸給那該死的──
思緒驟然被打斷,只覺頭頂一陣黑影掠過,下一秒,沉重的籃球帶著轟鳴的破風聲,從他頭頂直劈而下,重重砸進籃框,隨著籃板劇烈震動,鐵框發出了低沉的哀鳴。
仿佛被這一記灌籃給震懾,趙成允好一會都沒回過神。
耳邊響起觀眾炸裂的驚呼聲,他抬頭,只見漂亮少年放開了籃框,輕盈落下,不清不淡的看向自己,像是一記無聲的羞辱,將他的自尊生生撕碎。
21:15──比賽結束了。
趙成允不顧周圍錯愕的目光,一把拽過譚宥的領口,剎那間,周軒揚、他的同伴和周圍幾名學生的臉色皆是一變。
Alpha蹙起眉頭──
Omega 摀住口鼻,臉色難看地退了數步──
身為Beta 的白冬不明所以,對一旁的周軒揚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周軒揚強忍生理上的排斥感,撇了撇嘴道:“趙成允那傢伙在用自己的信息素壓制大佬。”
那股硫磺味的Alpha信息素主要針對譚宥,但可能是過於激動導致沒控制好,連周圍人都被影響到。
“但譚哥是Beta吧?”白冬微微皺眉,“信息素不管用不是嗎?”
“所以噁心到我們了。”周軒揚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Alpha間的信息素有互相壓制的作用,對Omega更不用說,出於禮貌,平時他們都會好好收著,隨身也會攜帶信息素阻隔劑。
近在咫尺的漂亮臉蛋讓氣憤的趙成允心神一晃,少年的眉眼像是被霜雪磨過,乾淨得幾乎不近人情,可偏偏就是這樣的清冷讓人忍不住靠近。
當初高一就是被這張臉給誘惑,誰知道脾氣這麼硬,摸了個屁股就賠了顆牙齒,長了張欠操的臉卻不是Omega 真的可惜...
信息素譚宥自然是沒感覺但那熟悉的眼神讓他十分作嘔,不禁讓他想起前世的種種──那恥辱般的經歷。
他一把捉住領口那隻手掌,反折,下壓,動作一氣呵成。
“啊草!!”
譚宥冷眼看著因疼痛而下跪的趙成允,他另一手放在塗了髮膠的頭髮上,粗暴的逼對方抬頭看他,“你是嫌另一顆媽生門牙太礙事?我不介意幫你第二次人工拔牙。”
那凌厲的目光令趙成允渾身一顫,一股冷汗從背脊流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他不明白對方眼底那股恨意是從何而來,明明高一鹹豬手事件只有他吃虧...
“那邊的幹嘛呢?!”
羅主任的出現也宣告鬧劇的結束,所幸現場還沒人真正‘動手’,他口頭訓誡了幾句就讓所有人趕緊離校。
譚宥深深看了眼那邊被同伴攙扶的趙成允,最後拎起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前世那筆帳遲早要算,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而轉身的譚宥自然也沒看見趙成允和同伴之間的小眼神。
教學樓中的岑曄看著那三人彷彿決定了什麼般的點頭,他蹙緊了眉頭,抓起自己的背包,轉頭對發小說了聲:“我先回去了。”說完他就急匆匆地離開。
“不是??說好的幫我值日呢???啊喂──!!!”
...
學校附近有個小公園,譚宥在公廁洗了把臉,離開球場後,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他莫名又開始感到煩躁,甚至不想與人有肢體接觸。
譚宥不適地揉了揉太陽穴,看著鏡中略顯疲憊的臉龐,最後嘆了口氣,打算去附近小診所看一下。
誰想這時,他的後頸驀地一痛,猶如發燒般的熱氣從腹部緩緩升起,連腦袋都開始懵了起來。
譚宥一把捉住洗手台邊緣,腿險些站不住,他臉色難看地按住自己的後頸,手下那塊皮膚極其炙熱,甚至還能摸出一咪咪凸起。
再次抬頭看向鏡子,裡面的少年眼角泛紅,裸露的肌膚染上嫣紅的淡粉色,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充斥著茫然和錯愕。
他分化了。
“為什麼...提早了...??”
他不理解為什麼會比前世早一年多,當初他是高三下學期才分化的...
混亂的思緒在聽到自外傳來的腳步聲而打斷,他略顯狼狽地鑽進無人的隔間,幾乎在他鎖門的瞬間,那群人也走了進來。
“媽的那傢伙到底是跑哪了?找了半天連根頭髮都沒看到!”
“趙哥冷靜冷靜,咱同個學校,不怕找不到人的!”
是趙成允和他的同伴。
譚宥咬緊了下唇,唯恐有味道漏出,按著腺體的動作很是用力,空氣中Alpha的信息素不斷刺激著腦袋,就在他擔心自己可能被迫進入發情期時,他很快就發現不對。
身體不再感到燥熱,他人信息素的存在卻被無限放大,讓他感到頭皮發麻,接著全身皮膚傳來猶如過電般的陣痛甚至開始反胃想吐。
來不及思考這怪異的反應,外面人接下來的對話讓他渾身緊繃了起來。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花香?”
如初春清晨,柔柔地攤開在空氣裡,像淡紫色的霧氣,溫涼又恬靜。
剛分化的味道較淺,導致他們沒反應那是屬於Omega 的信息素。
“好像叫...鳶尾花?還怪好聞的...”
三人的眼神迷離了一瞬,就在他們打算尋找源頭時,廁所又走進一人,看著來人,趙成允的臉色微變,“岑曄?”
他自認在學校算是任意妄為,但學霸這個人他是真不敢惹,他們家的企業是靠著岑家發展,就是他的父母見到這人都得低頭哈腰。
足以證明他們兩家的背景差距多大。
岑曄見他們還盯著自己,眉梢微挑,淡聲問道:“怎麼?想看我方便?”
那三人臉色扭曲了下,打著哈哈就離開了廁所。
確定他們走遠,岑曄反手鎖住門口,最後停在某個隔間前,在他靠近的瞬間,空氣中那似有若無屬於Omega的鳶尾花味像是找到了宣洩口般,一下變得濃烈誘人。
他對自己的自制力很有信心,過去因他的背景也曾有Omega 刻意用發情期來誘惑他,但都是以失敗告終。
犬牙在發癢,他是頭一次體會到Alpha骨子裡那惡劣的佔有慾。
岑曄摀著自己的嘴做了幾次深呼吸,確定自己的表情無異才抬手準備敲門,誰想那門卻自己開了。
望著裡面的情景,他的腦子空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