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濟水市依然被秋老虎的溼熱氣息籠罩，整座城市在悶熱的空氣中顯得有些壓抑。走在街上，人們的步伐都顯得比平日快了許多，似乎急著逃離這股無處不在的悶熱。

刑事警察局內，冷氣運轉著，但忙碌的氣氛讓人無暇顧及外面的天氣。辦公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文件堆積如山，所有人都在埋頭工作。無論天氣如何變化，犯罪的腳步從不會停歇。

程凜從早上開始就陷入了一堆報告和調查中。他的桌面上，擺滿了各種案件的資料夾，眼前的螢幕上則顯示著案件的分析報告。儘管案件繁多，但他的腦海中總有一個人影揮之不去——安然。

「喂，程哥，青泉市的陳大隊長來電找你。」隔壁桌的趙小誠探出頭來，朝他打了個招呼。

程凜放下手中的資料，接過電話：「謝謝你，小誠。」

「程凜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疲倦卻依然穩重。這聲音讓程凜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學長，好久不見了。」

陳鴻雁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見。凜，今天找你，是想問你一件案子。」

「嗯？」程凜頓時警覺起來，「什麼案子？」

陳鴻雁的語氣變得凝重：「我聽說你們濟水市在去年六月發生了一件命案，女性被害人被用絲襪勒斃，手腳被綁住後棄屍在草叢中？」

程凜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有這麼一件案子。那段時間連續下了好幾天大雨，鑑識工作非常困難，幾乎找不到可用的物證。再加上當時沒有目擊者和線索，案件一直沒能破案，現在還壓在副局那裡。」

陳鴻雁沉聲說道：「我這裡已經連續三個月發生了一模一樣的案子，死者都是女性，手法完全一致。我懷疑可能是同一個凶手，想查查看這些案件是否有關聯。」

程凜的心一沉，如果真如陳鴻雁所說，那麼這個凶手可能還在四處行兇，並且毫無停止的跡象。「我會立即安排調出那件案子的所有資料，照片和報告都會一併送過去。如果有需要協助的地方，隨時聯繫我。」

「那太好了！」陳鴻雁的語氣中透出一絲欣慰，「這次得靠你了，凜。」

程凜掛斷電話，心中沉重。他知道，這次的案件可能遠比他想像的更為複雜，也許這只是冰山一角，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找到那個凶手，將他繩之以法。

這樣的案件，不容許有任何疏漏。


程凜陪著安然 在家裡吃晚餐的時光，是他們日常裡最平凡卻也最珍貴的時刻。無論是買來的現成食物，還是安然親手做的，這些平凡的餐點中都蘊藏著濃濃的溫情。

安然雖然天生失明，但他的自理能力讓程凜感到意外。廚房裡，他動作熟練地擺放著碗筷，似乎每一步都已經記在了心裡。程凜看著他，不由得感慨道：「你真的很厲害，很多事情做得比我還熟練。」

安然笑了笑，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自嘲：「因為看不見，我父母從小就訓練我如何不依賴他人也能一個人生活。但也沒你想的那麼厲害，還是會受限於環境。只要環境一變，我就得花很多精力去摸索、適應。」

程凜微微皺眉，試探性地問：「那麼，你是不喜歡改變嗎？」

安然搖了搖頭，依然保持著輕鬆的語調：「也不是不喜歡。有些改變是必須的，而且我樂於嘗試。只是，有時候改變的過程會很累。」

程凜凝視著安然，話到了嘴邊，卻又卡在喉嚨。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說出口，生怕自己這一開口，會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複雜。安然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疑惑地問：「凜？」

程凜心中暗自苦笑，他為自己的懦弱感到恥笑。他向來果斷，可在面對感情時，卻不由得猶豫了。「沒事，我只是……」

「只是什麼？」

程凜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再逃避。他放下筷子，握住了安然的手，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小然，你願意接受我們之間的關係有所改變嗎？」

安然愣住了，他沒有料到程凜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問題。回想起過往的一些經歷，他眼中掠過一絲苦澀，然後淡淡地笑了笑：「凜，我的兩隻眼睛只是裝飾。我出生時兩眼神經分化不全，就像是一條馬路斷裂成兩半，無法做移植手術。除非把我砍掉重練，否則注定一輩子都看不到……你能接受嗎？你父母家人能接受嗎？」

這些話，安然並不是第一次說出口。他的失明讓他的人生經歷過太多類似的場景——那些因為他的外貌而靠近他的人，最終卻因為無法接受他的缺陷而退縮。這樣的結果讓他早已學會了不抱希望。

程凜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安然指尖微微的顫抖。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能，我家人也能。你一輩子看不到，我能看著你一輩子。」

這句話，像是一個承諾，讓安然的心中泛起了溫暖的波瀾。他知道程凜不是隨便說說，而是真心希望他們之間的關係能夠走向更深的層次。然而，這一切對安然來說，仍然像是一場夢，他不敢輕易相信。

但在那一刻，程凜的堅定和溫柔讓他動搖了。他輕輕點頭，眼中雖然看不到光明，但心底卻開始接受了程凜所描繪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