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尼爾飯店,是濟水市唯一一家擁有星級的國際飯店。這座城市雖然不大,但飯店的豪華程度足以讓它成為城中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今天的宴會廳格外熱鬧,燈光璀璨,一切都在為一場奢華的婚宴做著準備。新人是濟水市首富之子,而新娘則是隔壁市市長的千金。這場婚禮,無疑是本地今年最受矚目的盛事。
安然被邀請來為婚禮現場的鋼琴進行調音。雖然他雙眼失明,但卻擁有絕對音感,使得他在這個行業裡獨樹一幟。他一早就來到宴會廳,雙手在鋼琴鍵盤上飛舞,手指輕巧地按壓著每一個琴鍵,耳朵仔細捕捉著每一個音符的細微變化。
「安先生,您這技術可真是厲害,難怪那麼多人請您來調音。」一旁的宴會領班看著他專注的樣子,忍不住讚嘆道。
安然微微一笑,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來。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讚美,知道這不過是領班與他攀談的開場白。
「聽說今天這場婚禮可是大有來頭呢,新郎是濟水市首富的兒子,新娘更是隔壁市市長的寶貝女兒,真是一場天作之合。」領班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八卦的興奮,似乎對這場婚禮格外關注。
安然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繼續忙著手中的工作。
「安先生,您這麼厲害的人,怎麼會想到從一線城市搬來我們這小地方呢?」領班好奇地問道。
安然的手微微一頓,隨後又恢復了平穩。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回答:「因為被搶怕了。」
領班一愣,隨即表情變得複雜起來。「原來是這樣……」他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索性也不再追問,只是默默地看著安然繼續工作。
安然的回答輕描淡寫,但那背後的故事卻不難想像。他從大都市來到這個偏僻的小城,是為了逃避那裡無法擺脫的陰影。雙眼失明的他,無法像普通人那樣自在地行走於繁忙的街道,每次出行都像是在面對潛藏的危機。多次的搶劫事件讓他心力交瘁,最終決定回到母親的故鄉,這個安靜而溫暖的小城,尋找一片能夠讓他安心生活的淨土。
兩人又聊了幾句,話題漸漸轉向了其他瑣事。安然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鋼琴,確認調音已經完成。他收起工具,對領班點了點頭:「好了,鋼琴已經調好,可以使用了。」
「真是辛苦您了,安先生。」領班客氣地道謝,隨後安排人手來準備鋼琴的搬運工作。
安然提著自己的工具包,準備離開宴會廳。他的腳步輕盈,依靠著記憶中的路線和敏銳的聽覺,一步一步走向出口。儘管他看不見這場即將上演的華麗婚禮,也不會知道賓客們的衣香鬢影,但他的心中卻比誰都清楚,自己所追求的,只是一片寧靜的角落,一段平凡而安穩的生活。
安然剛走出飯店的大門,迎面而來的不是晚風的涼意,而是一陣細微卻激烈的爭吵聲。
「我生日,你出勤;我生病,你出勤;我需要人陪,你出勤;我打不到車,需要你來接,你還是在出勤!程凜,我要你這個男朋友幹嘛!」一個男人帶著怒火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安然的耳中。
另一個聲音則顯得低沉而克制:「顏萩,我是個刑警,你該知道……」
「知道什麼!當刑警賺多嗎?要你幫我買個名牌包都沒錢,你真夠窩囊!」那個男人毫不留情地嘲諷。
安然原本不想摻和別人的私人問題,但聽到這樣的言語,他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怒氣。他腳步一頓,手中的導盲杖輕輕觸碰地面,聽聲辨位,然後果斷轉身朝著爭吵的聲音處走去。
「刑警的工作機動性本來就高,你和他交往時就該知道,該多體諒他,而不是拿他的職業來說事。」安然不帶情感的聲音在爭吵的間隙中插了進來。
那個被稱為顏萩的男人頓時被激怒,聲音提高了八度:「甘你屁事啊!」
「是不關我事,但誰叫你們吵那麼大聲,不就是故意要讓人聽的?」安然的語氣平靜,但字字直擊要害。
顏萩聽到這番話,怒火中燒,抬手便要揮向安然。然而他的動作才剛起勢,便被人迅速攔住。程凜的手穩穩地抓住了顏萩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反抗。
「鬧夠了吧,顏萩!」程凜的聲音雖然依然平靜,但其中透出的疲憊與決然讓人無法忽視。「我也累了,要分手就分手吧。」
顏萩被這話震住,原本憤怒的臉上瞬間浮現出驚愕和不可置信。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程凜已經鬆開他的手,轉而對安然道歉:「抱歉,是我們不對,打擾到您了。」
安然微微點頭,示意自己沒事,然後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當他逐漸遠離爭吵的中心,背後依然隱隱約約傳來顏萩的咆哮聲。安然聽了只覺得心裡更為不平,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便沿著記憶中的路徑,朝公車站牌走去。
這個夜晚對他來說似乎格外漫長,而那個刑警程凜的聲音,卻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