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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公主》第三章 進入高塔
一陣中氣十足的怒吼赫然響起,在房間內迴盪。

尤莉亞站在原地,蘭提斯拿著油燈,淡定的向前:「全龍族都沒放棄您,您就不要再自暴自棄了。」
那中氣不足的聲音赫然停了,只剩下一陣極其明顯的呼吸聲。

尤莉亞放輕腳步走到他身旁,透過油燈的照明,終於見到剛才那中氣十足聲音的主人。

只見一隻紅色的大龍躺在龍族尺寸的床上,微微瞇著深藍的眼眸,瞪著男子,一副不滿的模樣。

他的左翅膀破了一個洞,被好幾層紗布包著,即使聲音中氣十足,但這傷口想必影響極大,不能忽視。

他彷彿要驗證尤莉亞的想法般的咳了一聲,竟是咳出了些許深紅的血。

尤莉亞一怔,隨後匆匆上前,用手帕擦掉他咳出的血。那紅色大龍咳了幾聲,聽到腳步聲微微睜眼。
他見來者是為從未見過的嬌小少女,翅膀忽的扇了扇,似乎想將少女扇走。
不過根本沒用。那龍花了很久的時間才發現,有一層風圍繞在少女的身旁,看起來薄薄的一層,卻是堅硬不破的防護。

紅色大龍眼睛微瞇,道:「妳是誰?」

尤莉亞將他身上的血擦拭掉後,才抬頭看向大龍:「我是尤莉亞。人族治癒魔法師。」

她說話時語氣溫和,對紅色大龍沒有絲毫不敬或鄙視的意味。尤莉亞低下頭,微微彎腰朝他行禮。

紅色大龍聞言,嘀咕般的道:「人類?那怎麼會這樣……?」

他閉眼思索片刻,隨後睜眼。大龍不再瞇著眼看她,那雙深藍的眼眸簡直跟男子一模一樣:「是龍族請妳過來的?」

尤莉亞將手帕收到魔法空間內,點了點頭,道:「人族按照協議,派了治癒魔法師過來協助。」

她看了眼蘭提斯,蘭提斯平靜的回看。

紅色大龍似是沒有感到意外,緩緩點頭,道:「現在妳可以回去了。」

尤莉亞轉過頭,聞言一愣,沒反應過來。

紅色大龍盯著她,道:「我知道一切只不過為了達成協議。在他們眼中,說不定妳就是個棄子,才會被派來。」

他抬眼望向尤莉亞,眼裡滿是憐憫。但這眼神,只閃過一瞬便恢復了原本的淡漠。

「我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回去吧!妳幫不上什麼的。來這裡,只不過幫倒忙罷了!」

紅色大龍在說完這番話後,便沉默下來,眼神帶著淡淡的黯然。

尤莉亞盯著大龍,他黯然的模樣全被收入眼中。
她沒有仔細聽大龍後面說了什麼,眼前浮現的是皇宮內的眾人看她的眼神、父皇的漫不經心,和一切的虛偽。

她不想回到那個冰冷的、被稱為「家」的地方。

畫面一轉,長老的面龐出現眼前,她想起了一年前,小女孩兒送她的牛奶糖,輕輕一笑。

真是……無法視而不見。

她回過神,微微一笑道:「但我不想回去。」

那紅色大龍一怔,正想開口,尤莉亞看了看大龍的傷口,平靜道:「而且您的傷,應該是有救的。」

紅色大龍不作聲,盯著尤莉亞,忽地一笑:「不用騙我,孩子。我還不知道自己的狀況?」

長老出聲,雄厚的聲音在高塔內迴盪,令人感到壓迫。但他的臉龐卻憔悴不堪,神情更顯滄桑。

尤莉亞微笑著面對長老,淡定的往前走,將手撫上他的翅膀。

只見手的周圍出現了一圈風在纏繞,淡淡的綠光圍繞著風。尤莉亞默唸咒語,那傷口邊緣原本有著紫色的毒素,此時非常緩慢的退散。

紅色大龍的瞳孔一縮,猛地抬頭看少女。

只見她的身旁依然圍繞著那層薄薄的風,手的周圍纏繞著一抹較為強大的風,以及淡淡的綠光。
少女呢喃般的跟自己的右手說話,過了會兒,綠光漸漸消散,那抹風也離去。

長老沒了剛才的淡漠,眼底閃過一絲希望。尤莉亞看在眼裡,朝他微微一笑,歪了歪頭,彷彿在說「我真的沒騙你」。

她道:「人族派我來或許是為了協議,但我是真心想救您。長老,請您相信我。」

尤莉亞微笑,看起來胸有成竹。蘭提斯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看到尤莉亞的神情,微微一怔。

她的雙眼,很美。

彷彿裝滿了漫天星辰在閃爍。

紅色大龍盯著少女,久久不語。尤莉亞的眼裡的星辰隱隱閃著光芒,他閉上眼,嘆了一口氣:「隨便妳吧!妳隨時可以回去。」

尤莉亞笑了笑,將手拿開。蘭提斯微微感到訝異。

畢竟這麼久以來,能讓長老開口同意治療的治癒師,實在佔少數。他看向尤莉亞,露出了不易察覺的微笑。

尤莉亞並未注意他的神情,只是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位長老,脾氣還挺大,哄了好一會兒才同意。
不過,還挺可愛的。

尤莉亞忍不住笑了。

「長老,用餐時間到了。」一陣敲門聲傳來,高塔內的侍女在門外說著。紅色大龍應了聲,餘光瞥見蘭提斯,嘖聲道:「你還站著幹什麼?我要用餐了,帶這孩子離開吧!」

蘭提斯回過神,應聲後轉身走出房間。

臨走之前,尤莉亞朝紅色大龍揮了揮手,露出微微一笑。

離開高塔後,兩人到了會議室。尤莉亞打算詢問蘭提斯,關於長老的問題。

「長老為何受傷?」尤莉亞坐在沙發椅上,看著蘭提斯問。

蘭提斯拿起黑咖啡喝了一口,回應道:「被魔法砲彈擊中。」

尤莉亞想了想,道:「我看那個傷口,比較像是在逃跑情況中不幸被擊中的。」

蘭提斯淡淡道:「的確是在逃跑情況。
「當時人族士兵入龍族,以為長老的高塔是我的宅邸,因此直接用魔法砲彈把塔炸了。
「長老逃出高塔,被人們用高射炮擊中。」

尤莉亞聞言頓了頓,想起了兩年前烽火連天的景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是在戰爭的時候,對嗎?」

蘭提斯看似漫不經心的應了聲。

尤莉亞低頭抄下這些資訊,抬頭繼續道:「當時攻擊長老的魔法砲彈,元素是什麼?」

蘭提斯道:「火。」他抬眼看向尤莉亞。

尤莉亞問:「那為長老治療的治癒魔法師們,有什麼元素?」

蘭提斯道:「全部都是水元素魔法師。」

尤莉亞頓了一下,抿了抿唇,繼續紀錄。她想起長老的傷口,喃喃自語:「這不應該呀……」但顯然,蘭提斯並未聽見。

尤莉亞皺了皺眉,但還是沒說什麼。
只憑這個,應該是不能證明什麼。

尤莉亞又問了幾個問題,寫完紀錄後抬頭,猛地撞入一雙深藍的雙眼。

她暫時忘了剛才的疑惑,想到長老的雙眸似乎也是深藍色,未經思索便開口:「蘭提斯和長老,是什麼關系?」

蘭提斯似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沉默片刻才開口:「長老是我的曾祖父。」

尤莉亞原本以為他不會回應的,聞言愣了一下才點頭。

之後,兩人談了許多關於長老的病情,尤莉亞跟蘭提斯取了給長老治癒過的魔法師資料。
尤莉亞跟蘭提斯在會議室待了整個下午,連午餐都沒吃,完全專注在整理資料上。

直到侍女敲門,告知晚餐時間到了,尤莉亞才闔上書本。她站起身子,揮了揮手中的資料,微笑道:「今天謝謝你,蘭提斯。這些資料幫了我很多。」

蘭提斯站在門口,淡淡道:「龍族本來就該協助妳治療長老。」

尤莉亞收起資料,微微一笑,沒說什麼,只是想到長老的傷口,還有剛才看的治癒魔法師資料。

她拿起筆記本,頓了一下道:「之後,可能還需要再檢查,麻煩你告知長老。」聞言,蘭提斯點了點頭,便帶尤莉亞回到她的房間。

尤莉亞心不在焉的吃了晚餐後,拿起剛才看資料時寫下的筆記。

她看了很久,才將其闔上。她默默開始召喚雷諾,沒過多久,一抹風纏上她的右手指尖。

「晚上好呀,諾諾。」尤莉亞微笑,那抹風纏繞在指尖,慢慢收緊。尤莉亞輕輕撫摸指尖,但神情卻帶著點凝重。

她呢喃般的開口:「雷諾,早上我說長老的傷口有救,但其實我也沒有什麼把握。」

那抹風緩緩纏繞著她的指尖,在尤莉亞說完的時候微微收緊,彷彿在告訴她,自己聽到了。

於是,尤莉亞抿了抿唇,道:「剛才看資料,幫長老治療過的魔法師,都是水元素者。」

她繼續道:「長老的傷口,若是用火元素造成的,不是用水元素比較容易治癒好嗎?
「但長老的傷口,看起來只有持續的惡化,沒有半點復原的樣子。」她皺了皺眉,「照理來說,不應該這樣。」

那抹風停下了纏繞,尤莉亞知道這代表它認真了:「我懷疑,長老的傷口並不是單純只是火元素魔法造成的傷害。」

「有一種更厲害的元素……在侵害他的身軀。讓水元素無法發揮力量。」

「那是一種類似毒素的魔法……不,它還帶有阻隔治癒魔法的效果……」尤莉亞猛地站起身子,愣在原地:「該不會是……」

尤莉亞的腦中浮現戰爭時的混亂,還有,那位身披斗篷的魔法師,嘴裡唸著的詭異咒語,以及身旁圍繞的黑色魔法……

她愣住片刻,又搖了搖頭:「不,不可能的。我不應該這樣胡思亂想。」

尤莉亞跟雷諾說了很久的話,看似淡定,但其實只是為了減緩她心中的不安。
談話間,她的眼皮逐漸沉重。即使感受到濃濃的睏意,尤莉亞還是將資料整理完後,才準備睡覺。

她嘆了一口氣,呢喃般的說著:「希望不是……」

尤莉亞想著長老的傷口,和種種的不尋常,沉沉睡去。

微風徐徐,白色窗簾被風吹起。
陽光燦爛,即使沒開燈,室內依然明亮。龍族民眾的叫賣聲從遠處傳來,尤莉亞翻了個身子,將被子蓋在頭上。

叩叩。
房間空曠,此刻響起了敲門聲,清晰可聞。
尤莉亞迷迷糊糊中,應了聲,門外之人走了進來。他走到房中,沒看到尤莉亞,不過看到床上一坨突起的小山。

他忍不住露出淡淡一笑,過了會兒才道:「殿下,該起床了。」

尤莉亞悶在被窩中,聞聲道:「不要吵我,安妮……」忽然,她彷彿頓住一般的不再說話。
蘭提斯見她不再開口,靠近那座小山,被子卻被尤莉亞猛地掀開。

蘭提斯沒有半分訝異,淡定的看著尤莉亞,嘴邊帶著剛才未散的笑意。尤莉亞見來者是他,感覺身邊的空氣越來越熱,耳根子紅了起來,緩緩將被子蓋過頭部,悶悶的說:「不要笑我……」

她嬌小的身軀給被子蓋過去,泛紅的耳根微微露出,看起來像極了一團麻糬。

蘭提斯忍住笑意,咳了咳,道:「殿下,蘭提斯向您致歉。但我已通知長老早晨要到,殿下請盡快。」

尤莉亞微微掀開被子,點了點頭,等聽到了關門聲,才慢吞吞的拉開被子走下床。

一個小時後。
尤莉亞換上一件明黃色裙子,打開房門,走了出去。蘭提斯見她準備好了,看了看尤莉亞,發現她帶了昨日的筆記本,問:「這本筆記,有什麼特殊的功用嗎?」

尤莉亞笑著搖了搖頭,道:「只是紀錄長老的病況。」

蘭提斯不解,但沒說什麼,帶著尤莉亞走到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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