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殿前哨的夜晚格外寧靜。
星源塔持續運轉,發出低沉的震鳴,光盾緩緩律動,驅趕著殘留在央界地表的混沌氣息。
霜蘭守在黎珂身側,他雖已轉醒,但體內星源尚未穩定,仍需靜養。
她望著窗外銀白月光覆蓋的庭院,心中卻感到一絲不安。這種異樣的靜謐,讓她想起日耀城封印異動前的某一晚——那時的風也是這般輕,光也是這般冷。
遠處,一聲悶響自星殿主塔方向傳來。
霜蘭瞬間起身,雙目警覺望向門外。下一刻,警報浮紋在走廊牆面亮起,一道緋紅星紋於空中爆閃——
「內部破界波動偵測,星塔異常,防衛層啟動!」
黎珂被警報聲驚醒,坐起身來,額角冷汗未乾,“發生什麼事了?”
霜蘭已將槍取出,語氣低沉,“星塔核心出現異變。我懷疑……是混淵教團的人潛入。”
兩人剛踏出靜室,一股灼熱星源波動從塔心席捲而來,整座前哨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般震動。遠處走廊盡頭,傳來能量交鋒的轟鳴。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陰影中閃現,正是那位統領。
“你們,跟我走。”他神情凝重,披風染血,眉宇之間多了一道從未有過的殺氣。
“敵人藏得太深了。”他沉聲說道,“星塔內部出現自毀式災影者,目標是星源核心。
我們必須立刻撤離黎珂。”
他話音未落,走廊盡頭便傳來一聲刺耳的撕裂聲,一道黑影自牆壁中破出,伴隨著如囈語般的呢喃聲——
“共鳴者……留下……”
那是一名災影者。
他原本應是星殿執事,衣袍殘破,面容卻已被混沌侵蝕得扭曲不堪。雙瞳化為漆黑渦洞,體表星源紋理倒轉,指尖凝聚著灰紅色的星焰脈流,整個人像是一具被災能操縱的空殼。
“他已失控,轉化率超過百分之八十!”統領低吼。
霜蘭當機立斷,將黎珂護在身後,長槍揮出,聖光槍芒化為橫掃斬擊。
災影者反手一掌,災焰如網蔓延,與光槍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出一圈圈紋爆震盪。
“你帶他走!”霜蘭回頭大喝,目光堅決,“我斷後!”
“我不——”黎珂剛欲抗拒,卻被統領一把扯住手臂往另一條走道推去。
“快走,她撐不了太久。”
身後是聖光與災焰交織的廊道,一槍一掌的碰撞將空氣灼裂,火星如雨。
霜蘭的身影漸漸被光焰吞沒。
黎珂被帶入一條地下應急通道,腳步踉蹌,心卻像壓了一塊沉石。
“她……會沒事嗎?”他低聲問。
統領沒有回答。
但他的手緊握劍柄,指節泛白。
此時,主塔走廊中,光焰與災焰激烈交纏,爆裂聲連綿不絕。
霜蘭手中長槍如殘光疾舞,將災影者多次逼退,但對方體表災紋重組速度極快,每一次破壞幾乎瞬間癒合。
她眼神冷凝,意識到這樣下去只會消耗徒勞,於是緩緩拔出掛於腰間的銀色晶石。
那是她從未對外展示過的家傳密器——【光誓源心】,只允許在誓騎危亡時啟用。
霜蘭低聲念出日耀古語:“星源歸心,曦焰裁決。”
晶石崩解為六道星芒,沒入她胸口誓印,整個人頓時被白金光環籠罩。星源本源力瞬間爆發,災影者也在同時發出刺耳低嘯,試圖撤退。
但她不給對方機會。
身影如殘影閃動,長槍貫穿火網,瞬間臨身。
“聖曦終裁——裂心斬。”
一槍劃破虛空,災影者胸口的災紋崩碎,星源逆流反噬之下,整具災影軀殼發出絕望的哀鳴,隨即爆成一片灰燼。
餘光散去,霜蘭單膝跪地,氣息微亂,槍尖斜插地面。
“呼……”她低聲吐氣,擦去額前汗水。
她知道,這一招暴露了自己真正的實力,也意味著她無法再低調行事——但她毫不後悔。
至少,他平安離開了。
地下應急通道內,空氣潮濕沉悶,腳步聲在幽閉的甬道中反覆迴盪。
黎珂緊緊跟在統領身後,步伐踉蹌,心卻比身體還沉重。
霜蘭的身影在他腦海揮之不去,那道在光焰中孤身挺立的剪影,如同一道銘刻進記憶的光。
“我應該留下的。”他咬牙低語。
“留下又能做什麼?”統領語氣冷硬,卻帶著某種壓抑,“讓她分神?還是讓她為救你而死得更快?”
黎珂怔住,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渺小。
“你記住今天。”統領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直視他,“她能活下來,是因為她夠強。但如果你還想讓她繼續活著,就給我變強。”
黎珂抬頭,目光閃爍。
“你若真是共鳴者——那就證明你不是災變的前兆,而是……”他語氣頓住,像是懶得下定義,轉身繼續前行,“跟上。”
黎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情緒,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