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蘭再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由白石與光晶構築而成的靜室,牆壁上懸有聖印掛軸,散發著柔和的星源氣息。
她躺在星陣癒合床上,身上原本的血痕與破損誓衣已被清理,換上了潔白簡袍。
“……你終於醒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是來自日耀大陸的副聖騎統領——蕭曜,亦是她在日耀塔的師兄。
霜蘭試圖起身,卻被蕭曜按住肩,“剛使用過『光誓源心』,體內本源還未穩定,你最好不要亂動。”
霜蘭皺眉,“星塔……?”
“已封鎖,你斬殺的那名災影者,正是我們數月前追捕未果的混淵潛伏者之一。”
蕭曜頓了頓,“你做得好——但也因此,日耀高層不可能再視你為單純的見習騎士。”
霜蘭沉默片刻,語氣淡淡地回應:“我從來就不是為了階級來的。”
她緩緩坐起,目光望向窗外流轉的金白星紋,“黎珂現在……應該已安全抵達下一據點。”
蕭曜微愣,“你確定那孩子值得你這樣冒險?”
霜蘭平靜地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答案,但他能聽見那些低語,卻仍選擇不倒下……這就夠了。”
她聲音低下來,像是自言自語,“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共鳴者不是災變,那他……會成為什麼?”
蕭曜沒有再問,只是留下了一句話——
“你的行動已被記入『日耀觀察錄』。往後每一步,都不再只是你的選擇。”
霜蘭垂下眼,默默握住槍柄。
她明白,從央界星塔那一戰後,她的命運已經不再只屬於她自己。
隔日清晨,她準備離開靜室時,門外多了一人。
那是一名年約十七的青年,身披日耀輕甲,眉眼帶著溫和笑意,卻讓人感覺不到溫度。
“霜蘭騎士,我是奉命前來協助你接下來行動的。”他微微一禮,“聖座任命我為你的臨時副隨,代號:曜炎。”
霜蘭沒有動,也沒有應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不必警惕。”曜炎笑容不變,“我只是觀察,絕不干涉。”
她沉聲開口:“你來監視我。”
曜炎不否認,只是聳肩,“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比起監視,我更想親眼看看,你到底會將那位共鳴者……引向哪個方向。”
霜蘭目光一凜,卻沒再多言。
她知道,這就是代價。
離開靜室後,霜蘭並未立即動身,而是先來到星殿東塔的一間私密練修室。
這裡儲存著她過去訓練的所有戰技紀錄,也藏著她母親遺留的誓文卷冊。
她靜靜盤坐於陣心,閉眼冥想,手指輕觸誓印,感受本源仍有些微波動的心念光脈。
腦海中浮現的不是災影者的身影,而是黎珂在林中,與她並肩而戰時,那瞬間閃過的堅定眼神。
那是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她從小便被教導——光,不會為黑暗停步,但也不能被黑暗吞噬。
「我不該動搖。」她心中默念。
“但若動搖的是整個世界,那我……是否也能照亮些什麼?”
練修室的光紋一圈圈擴散,她開始重新梳理「光誓源心」的使用痕跡,試圖穩定內部殘留的本源波動。
門外的曜炎仍在等待,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他翻著手中冊子,低聲道:“誓騎霜蘭,心性冷靜,意志堅定,具備領軍資質。偏執、行動偏離預測……”
他停下筆。
「可惜,她選擇靠近了那個男孩。」
但即便如此,他也無法否認,那一夜,她所爆發的力量,足以震懾任何人。
不知不覺中,他握緊了書頁。
“如果她真打算逆流而行——那我,就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