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珂離開暮光山的第三日,終於踏上央界邊境的主道。
他一路沿溪而行,穿過濕林與碎石坡,目標是前往最近的星殿設施進行第一次正式的星源測評。他知道,只要能通過最低等級,就有機會以見習星源使的身份進入外界學院,學習如何控制自己與生俱來的異常體質。
黎珂始終保持警覺。央界雖是緩衝之地,但自七曜封印崩解後,混沌氣息逐年增強,據說有災獸潛伏在一些尚未清理的邊境樹海。
當他穿行至一片裂谷林間時,四周突然一靜。
鳥鳴止息,風停,星源波動出現詭異的顫動。
他本能地往左一閃,一枚漆黑觸手破空而至,狠狠貫穿他方才站立的那棵樹幹,將整棵樹拖入林中陰影。
“災獸……”
那是一隻三目裂獸,通體黑紅,身上刻著被星源污染的痕跡,氣息混濁而扭曲。牠像是從裂縫中鑽出,仇視任何星源氣息持有者。
黎珂心念震動,誓印墜子微微發光,但他尚未與之正式契合,無法召喚誓器。他退至樹林間,試圖拉開距離,卻聽見另一道聲響從災獸正後方傳來。
“喝——!”
一道光斬破林影,如晨曦突襲夜色。
是長槍。
一名少女身披破損的白金誓騎外袍,從高處斜斬而下,銀槍如虹,光焰灼災獸之身。她落地時膝一沉,顯然受過傷,但仍堅定迎上災獸,與之對峙。
災獸怒嘯,甩尾猛攻,少女閃避不及,被擊飛撞入岩壁,吐出一口鮮血。
黎珂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抬手按住地面,心念共鳴啟動。
“來吧……反應我啊。”他低語。
地脈震動,誓印發出共鳴光脈,一道心界殘影短暫浮現,像是少年記憶中的某段碎片投影。他看見自己的倒影出現在災獸前,災獸行動頓時一滯,像是看見了什麼令牠恐懼的存在。
就是現在。
黎珂撿起地上的斷枝,強行注入星源力,化作一柄不穩定的光刃。
他衝向災獸,與少女錯身而過,在光芒中一同斬出。
星源與星焰交錯,災獸怒嘯崩碎,一聲巨響後塵土散盡,牠的身影在原地化作碎片蒸發。
黎珂跌坐在地,喘息間抬頭望向那名少女。
她手中長槍垂落,側臉有血,卻仍緊握武器,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兩人沉默相對。
林間靜默無聲,唯有他們彼此的呼吸與尚未平息的星源餘波在空氣中交纏——
而這場交錯,將悄然改變彼此的命運。
“謝謝你……”少女終於開口,聲音微啞,卻不失堅定。
黎珂搖了搖頭,將手中的光刃散去,枝條化為飛灰,“不,只是剛好能動用一點力量。”
他瞥見她肩上的傷口仍在滲血,便自背包中取出乾淨布條遞上。
少女微怔,接過後低聲道,“我來自星殿,奉命巡查央界邊境。你呢?”
“我……是第一次離山。”黎珂有些遲疑,終還是說道:“本來要去星殿做測評。”
她點點頭,目光掃過他胸前的誓印墜子,那裡還有未散去的光痕,“你的誓器……已經與你產生初步共鳴了吧?”
“可能吧,我不太確定。”黎珂誠實回答,“它是我母親留下的,但從沒真正啟動過。”
少女眉頭微皺,似在思索什麼,然後收起長槍,轉過身去,“這片林子不安全,還有災獸痕跡未消。我帶你去最近的星殿前哨。”
黎珂望著她背影,愣了半晌,才起身跟上。
他們肩並肩走入密林,兩道腳步聲交錯前行,踏破滿地殘枝與塵埃。
遠方,有星源塔的微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