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恕消失了一整天,接完任務後隔天完全不見蹤影,直到第三天才看到他。
「我們要先做哪一個任務?」安夢琪問月恕。
月恕的臉色比前天好一點,只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好多少了,他沒說也沒人敢問。
「先去闇圓島。」月恕簡單回應,帶隊離開旅店。
在旅店旁一處陰暗的巷道,月恕展開傳送陣,轉眼便將我們傳送到海邊,等等,海邊?所以我們要自己想辦法過海?
「好久沒來海邊了,記得上次還是因為入學測驗而來的。」連昊曄感嘆了一句:「沒想到現在我所要面對的世界,是以往完全不敢想像的。」
桑特拉里位於大陸中間,只有西北方有一小處臨海,因此比較少機會去到海邊,不過能夠進入最高軍事中心的我們都具備良好的游泳能力,避免哪一天因為是旱鴨子而導致任務失敗。
「為什麼不能直接傳送到闇圓島上?」薛南望著對岸的島嶼:「這樣我們還要想辦法渡海耶。」
「別忘記我們的任務內容。」
「什麼意思?」薛南疑惑道。
「你是只有戰鬥時有帶腦子是不是?」月恕翻了個白眼:「闇圓島明顯有問題,目前推測空間結構被改變,貿然傳送上島,萬一扎進土裡卡到樹上怎麼辦?」
「看來薛南小弟弟的思維能力有待加強。」我怎麼不知道連昊曄現在也開始有吐槽別人的習慣了?
「我倆同年!」薛南反駁。
「我比你大八個月。」連昊曄接著再放一槍。
「……」這真的是無話可說。
我看向一旁的月恕,發現他居然在偷笑,得,這是找到同伴了!
「別鬥嘴了。」月恕忍著笑:「我們得想辦法靠近闇圓島。」
「先整理一下造成船隻失去動力的可能吧。」安夢琪把我們扯回正題。
「最有機會的當然就是闇圓島被設下結界,想要阻止一般人上島。」月恕提出了大家最先想到的原因。
「這樣的話我們就必須查出是什麼理由讓人想要封鎖闇圓島是嗎?」
「不錯,但若以我們的力量無法解決,可以收集詳細資料後轉交央都,那邊會再派人過來處理。」
「如果下手的人背後有某些勢力作為靠山,似乎就只能請央都出手了。」連昊曄說。
他們幾人討論的很熱烈,我安靜在旁邊聽著,結果安夢琪突然轉頭問我:「歐陽焓你的看法呢?」
「我?」我什麼都不懂只能算是來實習的耶。
「說說看。或許你從旁觀者的角度可以為我們提供不一樣的思路。」安夢琪沒有因為我是新人而有所排斥,讓我對平常沉默寡言的她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
於是我整理了一遍思緒開口:「我覺得應該考慮自然產生這種現象的可能。」
「喔?你怎麼會這樣想?」月恕饒有興致的看著我。
「從普通人的視角來看,闇圓島雖然沒有明顯的勢力歸屬,在國際上受到的關注卻不低,如果要進行什麼秘密計畫首選不會是這裡。」我把我所知道的說出來。
聽完我的想法,我們小隊中兩個智能擔當月恕和安夢琪對看了一眼,片刻後月恕認真地說:「你講的很有道理,確實該把這種可能列入考量。」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進去了?」薛南在一旁躍躍欲試。
「先去找船隻。」安夢琪四處張望,我們傳送到的地方位在大陸東岸的一處廢棄沙灘,這裡散落著一堆垃圾,看得出來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月恕,這種地方你怎麼會來過啊?」連昊曄看看四周,明顯是個偏僻的地方,一般沒事真的不會過來。
月恕在原地站著,歪著頭思考,過幾秒才回答:「我沒來過。」
「沒來過怎麼會有座標?」
「座標?傳送陣要座標?」我不解地問。
「當然要。」連昊曄轉向我:「一個不知道位置的地方要如何到達?」
「你可以把傳送陣想像成寄信,要有地址才能將物品寄到目的地。」安夢琪晃了一圈回過來聽到我們在聊傳送陣,難得的主動加入我們的談話:「傳送也相同,必須擁有目標位置的座標,在使用傳送陣時才能順利抵達。」
「座標?」我皺眉:「魔法界的座標與平常航空航海的座標有什麼差別?」
「概念其實差不多。」月恕說:「不過魔法界所用的座標沒辦法用文字傳遞,只有用水晶記錄下位置才能使用傳送陣再次到達。」
「這樣豈不是很不方便?要去一個地方還得攜帶大量水晶。」連昊曄說:「而且這幾次也沒看你使用水晶啊。」
「當然會有別的方法記錄座標點。」月恕舉起左手拉開袖子,我們這才發現他手上戴著一個精巧的手環:「這手環是用製造陰冽陰燐剩下的材料做成的,剩餘原料不多,只夠我做一只,也沒有器靈。」
月恕一甩左手,一根三十公分的鋼刺從手環裡彈射而出:「這個比師兄他們的短,只可用來防身,沒辦法做為主攻武器,不過記錄座標的功能是一樣的。」
「那不同人記錄的座標還可以傳遞?透過這種儲存座標的器具?」連昊曄問。
「是啊,像是這裡的座標就是師兄轉給我的,但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過這裡,你要是有興趣下次可以問看看。」
我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羅盤確定現在位置,發現這裡真的離主要幹線很遠,一般的航道在更北方,基本上船隻不會經過此處。
「月恕,你有辦法渡海嗎?」安夢琪稍微繞完這片小沙灘回過頭來問月恕:「這裡看起來沒有渡海工具。」
「怎麼會沒有?那裡不是有幾棵樹嗎?」月恕手指向後方。
「你認真?」連昊曄狐疑的看月恕。
「你還好吧?」就連平常不靠譜的薛南都把手放到月恕額頭前面探探他是否正常:「就那模樣的樹,你覺得能載人渡海嗎?」
月恕所指的樹是幾棵矮小的灌木,高度跟我們差不多,而樹幹只與人的大腿一般粗。這樹幹能否承受海上風浪都是問題,更別說載人了。
「不信的話你把樹弄過來,我證明給你看。」月恕笑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那我們就等著看。」薛南朝連昊曄一招手:「走,咱們就去把樹砍過來給他。」
要砍那幾棵矮小灌木根本就不費多少力氣,連昊曄用鞭子一捲再用力扯樹幹便輕易折斷,沒過幾分鐘兩人就把四株灌木都抬過來,我們一起看著月恕等他證明用這幾棵小樹渡海的方法。
月恕指示我們把三株灌木擺成一直排,剩下那株與中間的並排放置,從袖中取出一張青綠的符咒往空中丟去,雙手按在兩端灌木之上,口裡喃喃唸咒。
結果,本已折斷的枝幹從兩端重新開始生長,樹藤層層環繞,將數株灌木層層疊疊的綑在一起,真的製造出一艘簡易的小船了!
「這是……?」安夢琪想了一下:「土系?」
「差不多……」月恕隨意回答:「連昊曄,把船弄下海。」
灌木被製造成船之後重量變原本的好幾倍,光學長一個人肯定搬不動,於是我主動上前準備幫忙。
「別動,給他練習一下念力。」月恕制止我:「等會兒可有他忙的。」
「你不會是要……?」連昊曄頓悟:「你要讓我推船?」
「還有這種辦法喔!」我差點就忘記我們這艘小船還缺乏動力,用槳慢慢划也並不是個效率的辦法,沒想到還有這招。
月恕在旁輔助連昊曄,我們其他人跟著慢慢往海邊走,安夢琪一邊走一邊小聲嘟囔著,我似乎聽到「土系」、「沒有」這兩個詞。
「你在說什麼?」連昊曄也聽到了,禮貌詢問。
「沒什麼。」安夢琪搖搖頭,加快腳步跟上前面兩人,我好像從她口裡又聽到「月恕」、「自然系」,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連昊曄順利的把小船運送到海上,待我們都上船之後,他控制船將其航向月恕指引的方向。
「在我們抵達闇圓島之前肯定會遇到意外,大家要提高警覺。」月恕提醒我們。
航行的途中沒有人講話,除了月恕偶爾指點方向,其他人都提高注意力,隨時準備戰鬥。
小船很順的向前行,突然,一聲很低沉的悶響,船不知道撞上了什麼,連昊曄趕忙將船停下,月恕站到船頭查看。
「這裡是一層屏障,有靈力殘留的痕跡,會讓一般船隻的動力系統功能喪失。這邊的魔法元素分佈很亂,推測是戰鬥造成的。」
「戰鬥會產生這種屏障?」
「不知道。」月恕說:「我只能說,如果戰鬥規模夠大,戰鬥過程中的靈力波動產生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這樣我們要怎麼進去?」負責控船著連昊曄問。
「繞著屏障找一處比較薄弱的地方進去吧,還可以看看這屏障到底有多大。」安夢琪回應:「直接在這裡突破怕是會產生太大動靜。」
見到月恕也點頭同意,連昊曄隨即操控小船,感受著屏障的強度緩慢繞行。
繞行屏障尋找到合適的突破點之前,薛南向月恕提起了靈力波動的事。
「靈力波動對自然會有什麼影響?」
「對我們生活中肉眼可見的景觀是沒什麼差別,但對依靠魔法生存的魔獸或其他生物而言,靈力波動會讓他們的生活更加不便。」
「為什麼?」我們日常也沒因為靈力波動而改變,我有點不明白原因。
「你可以把一般情況的魔法元素分佈狀態想像成一片平靜的湖,平常我們身邊的元素就像湖水,平靜且均勻存在於各處。」月恕指著海面:「當有人利用靈力引動魔法元素戰鬥,就會打破平衡狀態,使魔法元素分佈紊亂,而那些魔獸就更難吸收元素了。」
「魔法元素不是會流動嗎?」連昊曄問:「紊亂狀態不會恢復?」
「會。」月恕解釋:「一般來說,小規模的調動很快便會恢復,大量使用則會需要很多時間,高階強者的戰鬥甚至能永久的改變元素分佈。」
「所以,」安夢琪說出她的推測:「在一個月前,闇圓島可能發生過規模較大的戰鬥?」
「不錯,希望造成戰鬥的兩方勢力已經離去,否則我們恐怕難以全身而退。」說完這句,月恕不再開口,專心感應屏障。
連昊曄帶我們繞了大半圈,直到月恕指示才將小船停下。
「這裡差不多就可以了,你休息一下。」
月恕叫連昊曄退開,自己站到船頭,右手掏出一張冰符按上屏障。屏障上,冰蔓以冰符為中心向四周蔓延,月恕另一手甩出鋼刺,對準冰符中心用力一戳,屏障就像玻璃破碎一樣,以冰符為中心向外碎裂,露出一個兩人寬的洞口。
一進屏障,風景突變,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海水被染成暗紅色,海面上飄過一些斷肢殘骸,還有幾艘殘破的戰艦在岸邊搖搖晃晃。見此情景,連昊曄掩住口鼻,我轉過頭去不忍直視。
我兩個多月前才從軍校畢業,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未來要面對什麼,但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如此慘烈的景況,那駭人的畫面、刺激的味道,使我的胃不住的翻騰。
月恕把手放在我肩上,一股清涼的氣息透入讓我不至於那麼難受。
「謝謝。」我向他道謝,看著眼前的景象,雖然還是不太舒服,卻已不會想吐了。
解決完我的身體狀況之後,月恕轉向一直蹲在船邊的安夢琪。
「這是瑟特特納的軍人。」安夢琪把她的發現告訴我們。
「你確定?」月恕沒有受過相關訓練,對除了桑特拉里以外的國家不太了解,反而是加入資情部最久的安夢琪比較清楚。
「確定,這是他們的特招所的袍服。」安夢琪指著一塊漂浮的屍骸,上面有著午夜藍色的袍服殘片:「特招所跟我們的資情部是一樣性質的單位。」
「那就奇怪了。」月恕從海裡撈起兩片碎布:「這是血將軍的衣服。」
血將軍?我曾經見過兩次血將軍,第一次是在實戰能力訓練的演習課,鬱血利用五毒血魔陣圍困我們五十多個同學,意圖用我們威脅上級;第二次是佞血帶人趁資情部換防之際,帶領大隊人馬突襲總部。這兩次的危機都非同小可,由此可知,血將軍的行動,必然是能為血教帶來極大收益。
那麼問題來了,在這偏遠的闇圓島上,到底有什麼原因導致血教和瑟特特納大打出手,甚至連血將軍都派出來了?
船繼續向前航行,沒多久便抵達闇圓島,海邊的戰況比我們想像的還糟糕,乾涸的血液將沙灘凝固成一塊一塊的,簡單估算一下,這裡至少死了數十人,且大多來自瑟特特納特招所。
「這是特招所第一組組長的標記。」安夢琪手比一個染血的面具說:「前幾年遇過一次,實力比我還強。」
「如果血教的人連他們第一組組長都殺掉了,那瑟特特納的國防豈不危險?」經歷過幾次血教來襲,我更加清楚資情部對我們的重要性,很明顯,血教想要併吞各國,好讓他們有更多資源可以利用。
軍人,負責守衛國家,防備檯面上的攻擊;資情部,則是對抗黑暗勢力血教的重要防線。
「瑟特特納知道這裡發生過大戰嗎?」薛南問安夢琪。
「應該不知道。」安夢琪還未作聲,月恕就插口回應:「外面那層屏障沒有破壞的痕跡。」
「那我們要把屏障消除嗎?還是通報就好。」
「只能先通報情況。」月恕看著一地的遺骸:「這樣的結果如果直接公之於眾恐怕會造成世界大亂,血教就有可乘之機了。」
我們一邊繼續向前走,安夢琪一邊拍照,將附近的景況紀錄在一個球形儀器中,我很想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這時候實在不是一個發問的好時機,只得先壓下我的好奇心。
闇圓島屬於東海列嶼之一,不過它的面積不大,比最長的因索雷島小很多,四十多分鐘就已到達島中央山頂。
中央山頂上又是另一番景象,那裡的花草樹木亂七八糟,樹幹上有利刃劈砍的痕跡,枝枒上的綠葉被掃落大半,原本碧青色的草地上除了血跡還有火焰燒過的焦痕。
「這裡才是真正發生大戰的地方。」月恕下了結論。
沒有人質疑他的說法,因為在前面不遠處的樹下躺著一個藍色的身影,那靛藍色的面具顯示著他與眾不同的身份。
月恕上前,將那人臉上的面具揭下反覆端詳,而我們其他人看到面具底下那精幹的臉孔後不禁驚呼出聲。
「這是瑟特特納軍長!」
軍長在瑟特特納的地位跟父親在桑特拉里的差不多,都是一人之下的職務,當然,瑟特特納不會只設立一個軍長。
月恕聽聞抬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更麻煩的是,他同時也是特招所的主訓官。」
天哪!事情真的大條了,瑟特特納特招所失去了主心骨,不知將面臨多大的危險,會不會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
「最近沒有聽說瑟特特納有重大軍事變故……」
「月恕!」月恕還在思考就被安夢琪打斷:「這個人好像還沒死!」
「真的假的?」月恕趕緊跑到軍長身邊檢查。
我非常困惑,正常人在重傷狀態不吃不喝一個月沒人照顧還能活命?可事實又擺在這,軍長的身體還有溫度,他是怎麼存活的?
「他……他這是假死狀態,身體所有機能休眠,不過我有辦法可以救他。」月恕說:「得先把他帶出去找個地方安置。」
月恕如法炮製用附近的樹幹做出一個簡易擔架,將軍長牢牢固定在擔架上,然後指揮我和連昊曄把他抬下山。
「我們這樣就算完成任務了嗎?怎麼覺得有點草率。」我感覺一切好亂,這個任務跟我想像的實在不太一樣。
「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我們幾個人能處理的了,必須盡快把消息傳出去。」月恕說:「從軍長口中可以得到更詳盡的資訊,我們也就不用再探查了。」
我們一夥人抬著軍長快步下山,因為不用沿途紀錄,大概只花一半的時間便回到方才登陸的那片沙灘。
「我們還坐剛才那艘船嗎?」薛南看著躺在擔架上的軍長問。
幾個人被他的話吸引,一起轉頭看月恕,畢竟這裡只有他能在緊急時刻神奇地造出船隻。
「這船確實不夠再載一個傷者了。」月恕無視我們探詢的目光:「你們再去砍幾段木頭過來。」
這一次我也一起去找合適的樹木,連安夢琪都跟著過來,看得出來大家都很想再看一次月恕造船。
「真把我當船工了……」月恕在我們背後苦笑。
我們幾人合力,很快又砍了五段樹木。月恕把原本的小船放在中間,其餘木頭環繞小船放置。
「你們都退開。」月恕讓我們退到一定距離之外,避免施法的時候受到波及。
我們聽話退到十步外,月恕則站到小船上面,他手持數張青綠符咒,腳下浮現一個綠色的法陣,將手中的符咒用力拍到船上後,翻身落地撤離。
我還在思考為什麼會被波及,就看到小船以一種很靈異的速度重新生長,漫生的枝條異常凶狠,像怪獸一樣迅速包覆住圍繞的木頭。喀擦一聲,五段木頭同時卡進原本的小船,組合出一艘更大更結實的簡易快艇。
「這船怎麼開啊?」把船推下海之後薛南問月恕。
「當然是自己划啊!」月恕拍了一下薛南的頭:「只有木頭造不出動力裝置的。」
「薛南小弟弟的腦袋可還在?」專門吐槽薛南的連昊曄上場,我連忙拖住很想要揍人的薛南,不讓他們兩個真的打起來。
「別鬧了,有點不對勁。」安夢琪制止還在打鬧的我們,月恕瞇起雙眼望向山頂附和:「真的不太對。」
山頂出現一束光,一束土色的光。那光線直沖天際,散發出來的渾厚力量連一定距離外的我們都感受的到。
「走!」月恕臉色一變:「這裡要塌了,快走!」
我們在地動來臨之前跳上船,連昊曄直接加速推船:「坐穩了!」
船速是來時的兩倍以上,幸好新船夠沉,才不至於因為高速行駛而翻覆。
「怎麼回事?」我知道情況緊急,等船航行出一定距離之後才開口詢問。
「屏障應該跟軍長有關係,我們將位於核心的他帶走,自然會引發異動。」月恕說明。
陸地上的震動由緩慢至劇烈,轟隆一聲巨響,安夢琪臉色一變:「闇圓島上是活火山?」
「恐怕是因為軍長引動了火山力量,讓地質結構發生改變,刺激火山爆發。」月恕推測。他取出一疊風符,分給薛南和安夢琪:「火山灰降落時用風符吹散,不要讓灰燼掉到船上。」
「歐陽,風符殺傷力大不好控制,之後有機會再給你練習。」
我也怕我失手把船給毀了,乖乖站到軍長旁邊,不妨礙他們守船。
很快,火山噴發了第一下,灰燼順著風向外吹散,月恕領著二人將快要落到我們身上的火山灰包覆,送到旁邊。
看著月恕他們使用風符的差異,可以很明顯地分辨出大家對魔法的控制力強弱。三人當中,月恕的實力最強,他用最低的消耗建立最高的效益,實力最差的則是薛南,每一輪防禦都必須用掉一張風符,還差點讓灰燼落船。
高速行船的我們很快抵達屏障處,月恕換拿冰符,用一樣的方式在這邊開出一個破口。
「暫時可以放心了。」出了屏障,月恕把手裡的符咒收起來,坐下休息。
「火山灰不會飄出來嗎?」
「你自己回頭看看就知道了。」我回頭看向闇圓島的方向,赫然發現那裡變成一片風平浪靜的海洋,完全看不出來曾經發生過大戰。
「屏障能擋住噴發出的火山灰,還有幾天才會完全崩毀。」
「說到這個,」薛南順手收起剩下的風符:「月恕,你是哪來這麼多風符的啊?」
儘管使用了不少,薛南和安夢琪手裡都還有十多張風符,加上耗用掉的,剛才月恕至少掏了五十張,這難免會讓人好奇這些符咒的來源。
「師父給的、任務報酬或朋友送的,久了就累積這麼多了。」月恕的語氣實在很像是在介紹市場裡的白菜,不知道的人真的會以為風符很容易取得。
回到陸地上月恕第一時間開了傳送陣,把我們六個人送到一處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裡?」
「凌影閣梅里德納分部。」月恕抿一抿嘴:「先進去,把軍長也抬進來。」
月恕領著我們進去的是一棟三層的古式風格建築,這建築的樣子像極了古代的藏書閣。
進門後,一樓大廳的左右真的都是書,我稍微瞥一眼,發現這裡的書籍種類還真不少,從天文星象到軼聞雜書無一不缺,我還看到大廳裡面有數個小房間,合理推斷那裡收藏著更多書籍。
月恕走到大廳中間的櫃台,櫃台的值班人禮貌的向他詢問:「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
「我看這裡的書挺多的,我需要一個房間,再請人幫我整理資料。」聽到月恕莫名的回答我們使感到很緊張,這樣回應不會冒犯到他們嗎?
「月恕……」連昊曄上前拉拉月恕的衣服想提醒他不要這麼隨便,因為我連我都感受到周遭的魔法元素比外面更加濃郁,顯然這裡的人會使用魔法,且等級不會太低。
「放心,沒事的。」
對於月恕微帶命令的語氣,那值班人不僅沒有發怒,反而更加恭謹:「請問大人的代號是?」
「清。」
值班人聽到月恕報出的名號著實吃了一驚:「副……」可話沒說完就被月恕打斷。
「準備一間有聚靈陣的靜室,我這裡有傷患。」
「是!」值班人應道:「您還有什麼指示嗎?」
「沒了……等等,把你們負責人叫過來。」
「好的,您請跟我來。」說完值班人領路轉身向樓上走去。
月恕招手讓我們跟上,自己低聲向值班人詢問一些事情。
值班人的腳步停在三樓邊間的大房間旁:「大人,這是我們這裡最安靜的房間,聚靈陣隨時都可以開啟。」他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您先進去,我去請管理官。」
值班人向月恕鞠躬,轉身下樓。
「進來吧。」月恕將門推開,連昊曄跟我把軍長抬進去,依照月恕所指,小心地放在房間中央的圓形平台上,然後才開始觀察房間。
這兒可以說是一間空房,除了中間的平台,沒有任何其他東西。月恕蹲在平台旁邊,從地板下取出靈石扣進平台四周的凹槽。
「聚靈陣可以快速吸收周圍靈氣。軍長的身體虧空嚴重,需要快速回補靈氣。」月恕口中講解手中準備未曾停下:「誰去開個門?管理官已經站在門外了。」
最靠近門的安夢琪伸手把門打開,門外果然站著一個沉穩的中年男子,「梅里德納負責人,代號『闕』,見過清大人。」他先向月恕行禮,再一一對我們幾個人點頭致意。
「管理官。」月恕也向男子問好。
「您叫我昆諦就好。」昆諦連連搖手:「請問您這一趟來這裡是要我們做什麼?」
「我在央都接了一個神控師任務——找出闇圓島無法進入的原因,發現造成不明屏障的原因是瑟特特納特招所與血教曾在裡面發生大戰。」月恕從安夢琪那裡拿過紀錄的球形儀器交給昆諦:「你親自去央都一趟,把這裡面的東西上交,還要把資訊傳遞給瑟特特納分部管理官,讓他們協助防守。」
「好的,」昆諦頓了頓:「方便請問一下那位傷者的身份嗎?他是相關人士吧?」
「瑟特特納軍長兼特招所主訓官,現在是假死狀態,跟央都說等他醒來我們再補上詳細經過。」
「沒問題。」昆諦說:「您有事的話可以找外面的人,只要吩咐一聲就行,我去央都了。」
得到月恕應允後昆諦快步離去。
「月恕,這到底是……?」
「什麼都先別問,我要先救人,完事一併解釋。」月恕制止我們的問題:「你們去走廊隨便叫一個人過來。」
同樣是最靠外面的安夢琪出去叫人,回來時她身後跟著一個守衛。
「大人。」
「你傳令下去,在我治療期間不許任何人進來。」月恕直接命令守衛:「順便去書庫找一些火系、雷系、光系和念力的相關書籍,我這幾位同伴要看。你們跟他過去。」
月恕把我們送出靜室,獨自留下開始治療軍長。
跟著守衛來到書庫,他告知各類血脈書籍的位置後,留我們自行瀏覽。
我挑了一本講述火魔法歷史的書坐下來靜靜閱讀。
看書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快,轉眼天就黑了,月恕還未從靜室出來,這不免的令人擔心。
直到深夜,我們準備找地方休息,一名守衛才跑進來跟我們說:「大人請你們過去,那位傷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