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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燄》十四、魔封獸印
  又是新的一天來臨,梅里德納管理官昆諦還在瑟特特納辦事,月恕把菲爾的情況交代給昆諦的副手後,準備帶我們離開凌影閣。
  「啊?要走了喔。」薛南在這裡好像發現新大陸般,整天都待在書房裡研究不同種族的戰鬥方式,連飯都懶得吃,連昊曄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他即將到來的考核。
  「月恕,我可不可以跟你對練一下。」薛南終於捨得離開書房,可是遠遠看到訓練基地就變得躍躍欲試:「只要一下就好,我想嘗試新學到的內容。」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要練習。」連昊曄說:「我想試驗軟劍的戰鬥方式。」
  「你們都想訓練?」月恕看著我和安夢琪。
  我點頭,除了訓練,我還想看其他人的實力到底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安夢琪大概也跟我是相同的看法。
  於是,我們在出發之前,先去了凌影閣的訓練基地。
  凌影閣的訓練基地比資情部內為灰袍設立的要大上許多,設施更加多元。見到這些,就連一向安靜的安夢琪都被勾起興致,繞著訓練場研究起不同的設備。
  「想要認真在這裡訓練,以後叫師姐帶你們過來,現在不要在這浪費太多時間。」月恕提醒我們幾個:「還要早點去處理魔封獸的問題呢!」他的語氣非常無奈,明明是我們當中最小的,卻是如此的少年老成。
  「那我先來。」連昊曄首先下場,站到中央擂台,月恕跟著他飛身下躍。
  「軟劍的劍身柔軟,力道不易掌控。要注意的是軟劍不適合砍與刺,但可以割。」月恕左手亮出一把鋼骨扇:「來吧,讓我看看你進步到什麼程度了。」
  軟劍從某種程度上來看跟鞭很像,揮動起來速度都很快,且靈活性很高,連昊曄有意識到這點,盡力的想要發揮出軟劍的優勢,可惜熟練度不足,被月恕的扇子卡住劍刃,輕巧的一甩便脫手飛出。
  「你確實掌握了使用軟劍的要點,不過有一點你要特別注意。」月恕比劃著招式:「使用軟劍要掌握好戰鬥中的時機,變招要夠快,讓對手措手不及你就獲勝了。」
  月恕把軟劍要過來,刷刷刷耍了一套簡單的劍招:「軟劍的變招很容易,只要輕輕一抖,就能再進行下一擊。待你把鞭跟軟劍的招式融會貫通之後,對你的實力會有很大的提升。」
  聽完月恕的指點,連昊曄退到一邊冥思,輪薛南下場。
  相較於弓,弩的填裝時間要長的多,但殺傷力和命中率都比弓還大。薛南手裡的那把經過玉瑩巧手改裝,可以直接扣在手臂上,大大提升了機動力。
  薛南的戰鬥風格和連昊曄相差很多,他主要是擔任團隊作戰的射手,並不常與人近戰,換上袖箭之後,這算是他第一次單人作戰。
  薛南在武術方面的天賦很高,對槍械弓弩這些射擊類武器的使用頗有心得,面對月恕嚴密的防守並沒有急著強攻,反而循序漸進,試圖誘使月恕露出破綻。
  月恕當然沒有這麼簡單就上當,他輕鬆的擋下飛來的光箭,偶爾用鋼針反擊。
  兩人都沒有下死手,又過了數十招,薛南突然停下,沉思片刻,對月恕說:「謝謝你的指點,我知道怎麼樣提升自己了。」
  「你有抓到我要傳遞的就好。」月恕愉快的說。
  我還一臉矇,怎麼兩人就打完了呢?
  「月恕透過鋼針的發射,讓薛南明白如何將攻擊手段融入身法中。」一旁安夢琪好心的告訴我:「薛南的弱項在於他平常的射擊都是定點,所以攻擊時會停頓。這在行家眼中就是一個很好的攻擊機會,一旦被算計,將會落入敵人預先設置的陷阱。」
  我回憶以往經歷過的幾次戰鬥,確實,薛南大都是遠距離或由其他人護衛近身攻擊,如果要調整成單人作戰,這種致命弱點必須改進。
  「歐陽,到你了!」月恕在下面喊著。
  我拿出短戟,走上擂台,擺好起手式對月恕發起進攻。
  一開始我先試探,遞出的招式虛實參半,月恕冷笑一聲:「你確定不認真打?」
  話沒說完,月恕合起扇子,用力拍在我手腕處,右手的短戟被打落在地。
  「生死關頭沒有人能給你機會試探的。」
  我拾起短戟,直撲向月恕,右手戟戳向他後頸,左手護在腰前。月恕給我一個嘉許的眼神,接著,他不斷用不同的套路激發我的潛能,教我了解戟這項兵器的勾、啄、刺等攻擊方式。
  在月恕的刺激之下,我的反應速度被逼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只是他越打越快,扇子的劈砍挑壓被他發揮的淋漓盡致。至於我的攻擊,卻一直被月恕用巧勁化開,他一點一點的帶偏我的招數,打亂我的節奏,最終成功奪取雙戟。
  「戰鬥時的節奏保持非常重要,當你發覺你沒辦法控制手中的武器之時,不要驚慌失措,冷靜下來。」月恕告誡我:「退,或是出奇招,只要你的對手也遲疑了,就能扳回一城。」
  我思考了我所具備的能力,決定要去研究出一招能嚇到敵人,奪回控制權的手段。
  在我後面,安夢琪自發的上台,一句廢話都無,甩出兩把短劍就對月恕展開攻擊。
  月恕取出右手扇,兩手的招數赫然屬於不同風格的戰鬥方式,左手大開大闔,是正統以扇為武器的路數,右手沒有明顯的分類,穿梭在左手的招數間,狠辣無比,專挑別人要害下手,並且兩手的轉換非常流暢,簡直就像兩個默契極佳的人聯手一起戰鬥。
  安夢琪也不含糊,叮叮噹噹擋住月恕明裡暗裡的所有攻擊。
  「反應力不錯!」月恕誇讚:「接下來考驗你對不同屬性的應變能力。」
  月恕退後兩步,把左手扇子收起,改拿符咒,右手繼續詭異的突擊。
  安夢琪不愧是探查部第一組組長,即使面對月恕的猛烈攻擊,依然有條不紊的防守,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樣子。
  我仔細觀察台上的兩人,發現他們的戰鬥方式有一點相似,從安夢琪閃避的身法和月恕的攻擊中我隱隱約約看到了那個狠絕的身影。
  持續打了二十多分鐘,兩人同時停手,安夢琪看了看時間:「再打下去就來不及去任務了。」
  「你倒算的挺準的。」月恕笑道:「回去該朝什麼方向鍛鍊自己也清楚了吧?」
  「知道了,謝謝你的點醒。」
  這時太陽已升起半天,幾人稍作休整,從凌影閣拿了一些補給品,正式踏上尋找魔封獸之路。
  也許是因為早上暖身過了,我們的精神都挺好的,大家在山林間健行,畫面看起來十分悠閒。
  「月恕你連續打了四場都不會累嗎?」連昊曄問,因為在我們休息的時候月恕自己跑去訓練室試招,不免讓人擔心他的體力。
  「經歷過師姐的地獄模式訓練之後這種都只是小意思。」月恕說:「不過是真的很有效。」
  安夢琪等三人對我投以羨慕的眼光,薛南說:「你是不是該分享一下啊!」
  「不是我不想分享,實在是我連她的皮毛都還沒學到,」我苦笑:「而且她都是憑心情教課,沒有長一點的時間很難整理出一個完整的心得。」
  「我被她打了兩年才明白她戰鬥方式的中心理念,要能指導別人就要更久了。」月恕證實了我的話:「師姐比她師父還狠,那時她也才沒幾歲。」
  我腦中浮現一個小孩單方面毆打另一個小孩的畫面,真的令人不寒而慄。
  「不提這些了,跟你們提一下等會要去的地方。」月恕告訴我們接下來的目的地:「你們知道邊境山脈的麥希瑪斯瀑布嗎?我們要去的就是那裡。」
  「魔封獸在麥希瑪斯瀑布附近?」安夢琪詫異地問:「傳說中的瀑布?那個沒人找的到的絕美瀑布?」
  任何只要對地理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邊境山脈有世界上最大的瀑布,但位置偏僻,很少人能找到,只有看著照片讚嘆了。
  不過啊,七年前我曾經在世界各地遊歷過,因緣際會下去過麥希瑪斯瀑布,親眼見證了瀑布的壯闊。
  「事實上,麥希瑪斯瀑布被幻境掩蓋了。」月恕看著我們瞪大雙眼滿臉問號,慢慢地解釋箇中原由:「魔封獸被封印在瀑布下,封印之後還施展了幻境,普通人會被幻境誤導,以為那裡是通往懸崖的方向。」
  聽到這我心裡一驚,趕忙追問:「魔封獸長怎樣?」
  「狼形、鹿角、魚身、蛇尾。」月恕看了我一眼:「你見過?」
  果然如此,我想起了旅遊時的經歷。
  當年我也是¬為了麥希瑪斯瀑布才來到邊境山脈,苦苦搜尋數日之後依然沒找到,就在我準備離開的那天晚上,我被一隻怪獸攻擊,那是我第一次直面死亡,還好被人救起,不然就沒有如今的我了。
  那時候我養傷的地方正是麥希瑪斯瀑布,救我的人把我帶去那休養,在那裡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仙境,可惜後來我怎麼也想不起救命恩人的樣貌,沒辦法報恩算是這件是唯一的遺憾吧。
  月恕聽完我的描述,認真思考了一番。
  「你那時候遇到的很可能真的是魔封獸,救你的便是上一次接封印任務的人,而且他的神識能力極強,畢竟能夠抹除記憶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個人,到底是敵是友呢?
  「走吧。」凌影閣的梅里德納分部正巧位在邊境山脈,所以月恕沒有用傳送陣,直接帶我們往西方前進:「邊境山脈是靈氣聚集地,有不少魔獸生長在這裡,牠們有各自的地盤,最好不要用傳送陣隨意進入。」
  七年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我又再次踏上這片山脈。
  與那時不同的是,我擁有了伙伴,更找到了目標,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
  這裡的空氣清新,漫步在山林中通體舒暢,一掃這幾日東奔西跑的疲憊感。
  一路上,在月恕的指引下,我們看到了不少奇異的獸類,大都是鳥類或小動物這些攻擊性低的小型魔獸。
  在有人帶領的情況下,只用了半天我們就到達麥希瑪斯瀑布。看著巨大的水流傾瀉而下,我們不禁感嘆起造物者的鬼斧神工。
  瀑布下面是一個水潭,當此時節,池水表面已結了薄薄一層霜,霧氣繚繞,有種令人難以捉摸的感覺。
  「魔封獸被封印在哪裡?」薛南看著四周,指了指水潭:「難道是在這水潭下?」
  「正是。魔封獸性水,以火剋之,而這水潭中蘊含熔岩地脈,所以用這兒的靈泉引誘,便可運用地脈之力將其封印。」
  「難道魔封獸就不會因為靈泉而暴走嗎?」安夢琪問:「既然這裡的瀑布能增強水系的實力,魔封獸同樣會獲得更強的力量吧。」
  「你說的不錯,」月恕意味深長地看向我:「歐陽,所以這時候就得靠你了。」
  我驚出一身冷汗,怎麼這種關鍵任務又要丟給我了?
  「放心,沒有你想像的這麼難。」月恕安慰我:「我們需要的是重新封印,你只需要調動地脈之力就行。」
  月恕在潭邊蹲下,用鐵扇輕敲水面的霜,在水池上留下一個能通過一個人的洞。
  「你們仔細看水底。」月恕招呼我們靠近觀察:「如果你們不想要掉下去驚醒魔封獸就注意別踩到湖面上。」
  我也蹲下身,從月恕敲出的洞往下看,下面真的有一團黑影,一個巨大的身影一動不動趴在水底。
  「那就是魔封獸嗎?」連昊曄指著底下的巨獸問。
  「對,等會你們聽我的佈置,切記不要驚動魔封獸。」月恕慎重的交代。
  「一開始封印的時候是先在靈泉這裡設下陷阱吸引魔封獸,等待魔封獸上當入水。」月恕解釋道:「同時,要有人在水底作準備。等魔封獸下水,就用地脈的力量壓制魔封獸,並將其封印。」
  「看來我們要分成兩組行動。」連昊曄揶揄我:「小焓你肯定是要下水的,還記得怎麼游泳吧。」
  「這種保命的重要技能我怎麼可能會忘呢?」我笑著說:「不過,現下的情況應該不需要佈置靈泉,所以我們是所有人都下水嗎?」
  「為保險起見,我們分成兩組。」月恕思索之後回答:「歐陽,我跟你和薛南下去,安夢琪和連昊曄在岸上待命,有事我會用符咒發射信號。」
  「知道了。」
  「好。」
  月恕拿出幾組簡易潛水裝置,分給我們一人一組,薛南看得目瞪口呆:「你哪來這些東西的?」
  「前天請人送來的。」月恕說:「你以為任務都不用準備嗎?」
  說完月恕走到池邊一躍而下,我和薛南脫去外袍,戴上潛水裝置,跟在他後面下水。
  池水有點涼,我深吸一口氣向下潛去。
  往下約五公尺之後便到達池底,一隻沉睡的狼形怪獸出現在眼前。
  「這裡應該會有一顆的封印石,我們分方向尋找。」月恕傳音:「歐陽去找地脈的位置。」
  我在湖底仔細感受火元素的流動,靜下心後我發現,有一股吸引力引導著火元素形成束狀,藉以限制魔封獸的行動。
  我順著方向找過去,發現那一束束火元素匯聚在兩顆岩石。兩顆岩石位在魔封獸兩側,且都在地脈上,岩石上的陣法緩緩運轉,吸取地脈之力維持封印。
  我招手告訴其他兩人封印石的位置,月恕打手勢讓我們先上岸休息。
  「現在情況比我預計的複雜了一點,上一個封印的人用了雙陣眼,這樣的封印效果更強,但要重新封印很麻煩,因為兩邊必須同時行動,而且如果失手觸發了封印陣的陷阱,很可能會激怒魔封獸。」月恕把在水底見到的情況告訴岸上的兩人。
  「我們得改變計畫,所有人都得下水。」月恕為我們分配工作:「歐陽負責引導火元素,我還沒辦法用神識法術,所以封印的任務就交給安夢琪和薛南,連昊曄跟我護衛,預防魔封獸突然爆發,畢竟這封印有點鬆動了。」
  月恕向安夢琪二人說明封印的結構及加固封印的辦法,我則專注的感受這附近的熔岩地脈。
  待兩人大概了解封印結構之後,所有人一起入水,我朝地脈前進,其他人分成兩組,月恕與安夢琪、連昊曄與薛南,分別去往兩處結界石。
  我一邊游,腦中響起月恕的指示:「你在兩個封印石間找個地方待命,等我下指示時你用你能控制最穩定的速度把地脈的力量往結界石輸送。」
  我聽話站到兩封印石之間火元素最濃郁的地方,左邊是正在努力修復封印的安夢琪,右邊的薛南情況好一點,他的神識比較強,沒有那麼手忙腳亂。
  我開始一點一點的調取地脈的力量,把火元素都吸引到我身邊。過了一會兒,薛南對月恕點頭示意他完成前置作業了,月恕便傳音告訴我:「可以開始輸送了。」
  我凝聚心神,集結火元素成束狀,慢慢運往兩顆封印石。
  當火元素流經身體之時,我隱隱約約察覺這來自熔岩地脈的力量正在改變我身體的每一寸,讓我的血液更適應火元素。
  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量,我腦海裡浮現一個陌生的畫面,在一個瀑布後面的濂洞中,一個藍衣人坐在我身邊,而他的同伴正在前方烤食物。
  我對這段記憶沒有任何印象,但是畫面中的「我」所穿著的服飾,一旁的行李等都是當年我遊歷各地時攜帶的,所以那真的是我,可畫面中的那兩個人又是誰呢?
  「歐陽焓!專心點……」月恕警告的話還沒說完,變故就發生了……
  一聲巨響,左邊月恕雙手結印倒退了幾步,一絲血液沿著嘴角流下。
  右邊的薛南更糟糕,被一股巨力打飛,連昊曄趕緊揮出長鞭將他拉回。
  看到其他人的狀態,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受到那段記憶的刺激,有一瞬間我分心了,沒有控制好傳遞的力量,似乎是無意間觸發了暗藏在這裡的機關,導致正在修復封印的安夢琪和薛南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承受陷阱發射出的攻擊。
  月恕的反應夠快,扛著舊傷替安夢琪卸去大半攻勢,連昊曄就慢了一步,只來得及護住薛南避免二度傷害。
  「快退!」月恕拉著安夢琪迅速後撤,我游去幫連昊曄帶薛南撤退。
  吼——
  沉睡的魔封獸被驚醒,大吼一聲,從池底站起,旋即發覺自己被綁住無法動彈。
  魔封獸用力掙扎,平靜的水潭被牠搞得波濤洶湧,才幾秒鐘的時間,原本就有部分損毀的封印徹底崩壞,再也沒有能限制魔封獸的力量存在!
  「走!」月恕推著我們向前逃,自己留在最後:「迅速上岸做好戰鬥準備!」
  魔封獸的尾巴橫掃過來,月恕飛撲過去,數條藤蔓自袖中伸出,牢牢綁住牠的尾巴,為我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嘩啦,眾人衝破水面上岸,各自尋找掩體,「薛南,你還能戰鬥嗎?」連昊曄關心受了傷的薛南。
  「可以。」薛南召出袖箭對準水池。
  又是一聲大吼,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竄出水面,月恕的手上握著無數藤蔓,藤蔓的另一端都纏繞在魔封獸身上。
  魔封獸身軀一扭,藤蔓盡數斷裂。月恕被魔封獸的一對角頂到半空,他甩出一根藤蔓盪回。
  月恕一落地,大地開始震動,一棵棵巨木拔地而起,將魔封獸定在地上無法動彈。
  「把所有符咒都拿出來!」月恕呼喊:「我的困陣沒辦法撐太久,牠的被動能力會限制你們使用法術,只有符咒可以抵禦攻擊。」
  我手忙腳亂掏出短戟,並把火符貼上去,其他人各自拿武器備戰。
  咚。
  撞擊聲一聲又一聲,我們五個人十隻眼睛緊緊盯著巨木牢籠。
  咚。
  咚。
  好緊張,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快從口中跳出來,我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時間好像在跟我作對,走得慢極了,焦急、不安的情緒湧上,明明才幾秒鐘,卻像是經過了一段好長的時間。
  咚。
  咚。
  咚。
  每一下撞擊,都好像打在我的心裡,緊握短戟的一雙手微微顫抖著,還好這幾個月受過不少訓練,換作是以前的我大概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是拿穩兵器戰鬥了。
  轟隆——
  困住魔封獸的巨木被強硬的撐爆,木塊四散飛射,一塊木片砸中我,手臂被劃出一道傷口。
  還來不及感到疼痛,魔封獸第一個就向我撲來,我左手戟抵住那一爪,火焰在戟尖閃動,右手順勢進攻。
  我揮舞雙戟,努力用剛習得的火術對付魔封獸,可惜的是,牠的皮膚非常濕潤,從鱗片下滲出的水很快就澆滅火焰,小小的火星根本不足以造成傷害。
  安夢琪兩手的短劍一攻一守切換自如,她游移在戰場間,時不時對魔封獸刺上一劍,劍上閃著雷光,也不管到底有沒有傷到魔封獸,一沾即走,不與魔封獸纏鬥,最大程度的保留體力。
  左側連昊曄一鞭打向魔封獸背脊,魔封獸背上鱗片翻轉形成堅實的鱗甲,鞭子被反震彈開,差點就要脫手飛出;另一邊薛南舉袖箭瞄準魔封獸雙眼發射,魔封獸閉上眼,厚重的眼瞼擋下短箭,所有的攻擊似乎都是徒勞無功的……
  忽然,我感到一陣寒意閃過,身體裡的火元素失去控制狂瀉而出,其他人也是同樣的情況,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大家的動作都頓了一瞬,就是這一下,讓戰況徹底翻盤,我們徹底落入下風。
  在魔法被限制的情況下,除月恕之外,大家多多少少都受到一些影響,尤其是薛南,武器是光箭的他平常很大程度依靠魔法進行戰鬥,當下卻被迫改用符咒製造箭枝,還好他手裡還有不少風符,可以製作銳利度強的箭。
  連昊曄的長鞭不適合近身戰,便改以新獲得的軟劍應戰,可能因為是新武器的關係,一些攻擊防禦的招式還不甚熟悉,一招收勢不及,魔封獸尾巴一甩,將他捲起舉到半空,月恕一根樹枝突刺,逼魔封獸鬆尾放人。
  魔封獸吃痛放開連昊曄,轉而攻向月恕,月恕的反應力比連昊曄快多了,他一個後翻就躲過魔封獸後腳的一踹,指示薛南:「你守住通往瀑布的方向,不要放魔封獸回到水裡!」
  「我有方法可以試著對付魔封獸,你們想辦法在牠身上多製造一些傷口!就算沒有傷害也無妨。」月恕喊著:「注意自己的安全,受傷了我可沒有閒功夫幫你們治療。」
  安夢琪、連昊曄轉換戰鬥方式,八分防守中夾帶兩分進攻,魔封獸對這種小傷不怎麼在意,很快牠身上就布滿了十數個小傷口。不知為何,魔封獸特別喜歡攻擊我,我只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防禦來自四面八方的攻勢。
  只能說這不愧是星級任務,我敢肯定任何一個未達標準的人來,都很難抵禦魔封獸的攻擊,更別提對牠造成傷害了。要不是身邊有這些夥伴,我大概撐不過十招就會命喪黃泉了吧。
  又是一陣窒息的感覺,月恕手中的藤蔓化為元素消散在空氣中,他並沒再使用,看來連辰級魔導士的法術都被限制了。不過,那些藤蔓不是依靠符咒使用的嗎?為什麼不能用了?
  「所有人往後退。」月恕低聲喝道:「四方圍住魔封獸,但不要過於靠近!」
  我們聽從月恕的指示,四人分佔四角,月恕一人站在中間,手裡亮著青綠色的光芒,本來侵略性極強的魔封獸竟然被震懾住,站在原地與月恕對峙。
  月恕的表情是前所未見的認真,他甩出左手鋼刺,在右手掌心劃出一道開口,沾著鮮血在空中快速地描繪出一個又一個複雜的圖樣。
  「地母神在上,翠蓊族月恕˙蕎樺,請您賜予我力量,助我誅殺魔獸!」月恕喃喃祝禱著。
  月恕手一揮,血色法陣直打魔封獸,緊接著綠光爆起,魔封獸身上的傷口越變越大,還開始滲血,那堅韌無比的鱗甲一片片脫落,底下的皮膚逐漸潰爛,除了血液,還有不明的藍色液體流出,整個畫面莫名地有些詭異。
  魔封獸再沒有了先前的張狂,失去力量的牠趴在地上,生機正一點一滴的消失。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魔封獸因傷勢過重而死,我們完成了這不可能的任務。
  「呼……」月恕撫胸長嘆了一口氣:「這種招式真的不能常用啊……」
  「月恕,你是怎麼辦到的?」見危險已經被抹除,薛南興奮的跑向月恕,想弄清楚方才他是如何對付魔封獸的。
  「嘶……」結果薛南還沒進入月恕周身三米處,就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身上受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迸裂,他大叫一聲,退後了好幾步,傷勢才停止加重。
  「不要靠近……你們等我一下。」月恕看起來十分疲憊,他坐到地上,慢慢的把散出去的力量回收,我們則趁這個機會包紮傷口。
  「你們可以過來了。」半晌過後月恕站起身,臉色緩和了不少。
  「不會有什麼危險吧?」吃過一次虧的薛南謹慎了不少。
  「不會,放心好了。」
  其實我們都很想知道月恕到底是用的什麼方式,所以大家都靠近前去了解。
  「我是翠蓊族遺留的最後一人。」月恕沉聲開口:「十七年前,我翠蓊族被血教屠滅,受到父母、族中長老的保護,只有我倖存下來。」
  「沒想到你竟然是起源種族,還是被滅絕的翠蓊族。」安夢琪說:「也難怪你要隱瞞身份了,被血教追擊可不是一件小事。」
  「這是翠蓊的法術嗎?」薛南看著身上處理完畢的傷口遲疑地問。
  「不錯。」
  「那這法術的殺傷力……?」或許是親身經歷過,薛南變得謹慎了許多:「這種撕裂般的感覺我是不會弄錯的,並不像典籍中記載性格溫和的翠蓊族會有的攻擊手段,更何況,如果有這等手段,又怎會導致滅族呢?」
  「翠蓊族和鳳凰族同為治療界的兩大台柱,兩族各自擅長不同的領域。」月恕解釋:「鳳凰族具備極強的生命力,翠蓊族則擁有很強的治癒能力。
  我剛剛使用的『滅身』,是治癒術的反向運用,當目標身上有傷口,就可以用力量迫使傷勢加重。
  這種有損陰德的手段自然不是來自翠蓊族,而是拜師之後和師兄師姊一起研究出來的,我戰鬥時使用的招式也是他們教的。唯有具備獨當一面的能力,未來再次面對血教之時才有一戰的把握!」
  「要是族人們能學會這些,是不是就不會滅族了呢?」月恕的目光變得溫柔,從他眼裡我看到沉重的思念:
  「我好想念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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