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哨音響起,導師舉起手宣布:「第十八屆學院畢業武技大會由歐陽焓獲得冠軍。」
我看著天,放下握著紅旗的手笑了笑。
我叫歐陽焓,今年二十四歲,是預備軍校應屆畢業生,正在參加這裡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測驗。
從小,我父親說我雖然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卻不肯好好利用才智,不肯做一些正經的事。六年前,他將我送入國家預備軍校,在我完成學業前不讓我回家,如今,我不但取得武技大會冠軍,還在畢業文考奪得榜首,終於可以光榮回去面對父親了。
回想這六年來所遇的種種挑戰,我成長了許多,從一個只會使小聰明的孩子變為一個有目標、願意為此付出的人。
畢業典禮由我上臺代表畢業生領證書,父親也來了,我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他回望我淡淡的笑了。父親是個嚴肅的人,我幾乎沒看過他笑,今天,想必他也為我感到驕傲。
領完獎回到後台,我心中升起一股詭異的違和感。按理說,這裡應該有工作人員待命,此時卻不見半個人影。
「有人在嗎?」我提高聲音詢問,然而回應我的,只有寂靜。
我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幾步,在沒有窗戶的走廊中,忽然掠過一陣冷風,自腳底竄起,害得我打了個冷顫。
「該不會真有鬼吧……」我向來不是膽小之人,可此刻周圍氛圍詭譎得令人窒息,無形的壓迫感緊緊逼近,冷汗沿著眉角滲落。
耳後猛地響起「啪擦」一聲,我心口一震,差點叫出聲,回頭望去卻空無一物。下一瞬間,頭頂的電燈忽明忽暗閃爍不止。
我在心底暗罵一句,加快腳步,只想盡快逃離這鬼地方。
「想去哪?」
一道陰冷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起,我猛然轉頭,背後依舊空無一人。
「誰?誰在那?」我連聲追問,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嗖——
一個黑影從背後竄過,我迅速回身,眼前依舊什麼都沒有。
砰!
還沒反應過來,背後猛地挨了一擊,我踉踉蹌蹌地往前跌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你是誰!」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一道人影浮現眼前。她身披黑色長袍,臉上覆著冰冷的銀色面具,靜靜凝視著我。
她沒有回答,只在我尚未喘勻氣息時再度襲來。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咬牙喝問,心頭卻浮現一絲不安──原本在後台的其他人莫非已經……
話未說完,她已一掌擊中我的胸口,力道之猛烈令我整個人倒飛出去。隨即,她拖著我硬生生扯進旁邊一間房間。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招式詭異狠辣,我幾乎沒有還手的餘地。
黑袍人將我甩進空房間,隨手丟下一個包裹,又在門口放下一個遙控器。
「你有十五分鐘。」
她冷冷吐下這句話,抬手一彈指,數十道紅外線瞬間交錯,化為屏障,將我的去路完全封死。
她到底是誰?這麼輕易便闖入禮堂……外頭明明有袍級守衛,難道她將他們全數擊潰?
此刻最要緊的是確認其他人的安危,我連忙去摸身上的通訊器,才發現早在剛剛的打鬥中被扯落掉在走廊外。
「可惡……」我用力敲了下牆壁逼自己冷靜下來。忽然,我愣住了,「嗯?這面牆……」
我又敲了幾下,聲音空洞異常。
「不是牆壁?單向玻璃?難道……這是一場測驗?」
我並不知道,正如我所料,隔壁房間裡,一位藍袍將軍正立於玻璃前,靜靜注視著我。角落的陰影中,黑袍人負手而立。
「黑袍,這孩子是我歐陽家的唯一血脈,就算他不成材,我也不希望他出事。」將軍語氣沉重。
黑袍人冷笑一聲,淡淡回道:「我還不屑於傷害無辜之人。」說罷,便倚牆閉目養神。
房間內,我深深吸了口氣,蹲下身打開包裹。裡頭赫然是一顆正在倒數的炸彈,數字跳動間,只剩十二分鐘。
「這是真的想要我死啊?」我皺了皺眉,雖然學過拆彈,也有隨身攜帶工具的習慣,但我需要時間,十二分鐘不夠。
黑袍人臨走前在門口放了一個遙控器,假設這是一場測驗,想必那便是答案了。
接下來要面對的問題變成如何穿過這片紅外線陷阱,我嚴重懷疑黑袍人是不是真的有想讓我通過測驗。我一邊想辦法一邊數紅外線的數量,一共四十七道。
「四十七道紅外線啊?」我嘆了一口氣,撐著頭坐在地上思考該如何通過這項考驗。
如果只有三五道紅外線我還可以躲過去,但在這個小房間裡有整整四十七道,除非把我變成紙片人,不然不可能鑽過這麼狹小的縫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間只剩下不到五分鐘,我盯著手上的炸彈,又看了看眼前的紅外線,還是沒有什麼好辦法。
眼看著時間所剩無幾,倒數計時正式進入三分鐘,再不想出辦法就要來不及了。
黑袍人的實力比我強很多,她要是想殺我的話直接動手就行了,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設置一個陷阱,因此這必定就是一場測驗。
「這間房間內一定還有能用的東西。」我四處張望尋找工具,突然腳下踢到了原先用來包覆炸彈的厚紙。
「這是……?」
只見厚紙上潦草的寫了一行字:
你是否有勇氣面對已知的危險?
勇氣?已知的危險是面前的紅外線?我倒是想闖過去,但我不想被切成肉塊死無全屍啊!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於這個問題,我的答案很簡單,不畏艱難向前行,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等等,不畏艱難向前的話……
我撿起地上的厚紙朝紅外線丟過去,直直的落在地上一點事都沒有。
來不及思考真相,我直接衝過紅外線搶到門口抓起遙控器按下按鈕,地上的炸彈倒數計時還剩下五十九秒。
「真的是為了測試勇氣……」我呆呆的望著手上的遙控器感嘆著:「所以這是要我自己找到她?」
走出房間門,原先走廊給我的壓抑之感已經消失。我轉頭敲開隔壁房間,比較意外的是,除了黑袍人,父親也在裡面。
「歐陽將軍,令公子我要了,您不會反對吧?」
「當然不會,能得到您的調教,一定能讓他獲益良多,我又怎會反對?」父親笑了笑,對黑袍人拱了拱手,非常尊敬的目送她離開。
數百年前,世界還是一國時,統治者為了讓軍隊有增強自己的動力,定下一套等級制度,共分五星三袍。雖然現在世界分裂,但這套制度仍舊存在,而父親已是最高階藍袍五星將軍,在國家最高軍事中心待了近三十年,就算看不到面貌,聽聲音也知道她很年輕,論資歷論階級似乎都不值得讓父親這樣對待,她到底是誰?
特殊測驗結束後我難得有機會跟父親一起吃飯,席間向他詢問有關黑袍人的事。本來他不肯跟我說,在我的死纏爛打之下終於願意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想知道為什麼他能令眾師長如此尊敬。」
「『她』是個天才,也是世界共同認可的黑袍。」
「黑袍?五星三袍白紫藍,頂多加上資情部灰袍,沒聽說過黑袍。還有,什麼是世界認可?」
「事實上一直都有黑袍,不過一般人跟本無法取得,因為唯一一種方式是讓百位藍袍承認對世界有重大貢獻,共同致贈才能得到這項殊榮。」父親的口氣充滿敬意,聽得出來他是真的很佩服黑袍。
「真的假的!那『她』做了什麼?」
「還記得八年前的彗星來襲吧。」
「印象中是有這回事,但後來不是說是虛驚一場?」
「不是的,是真的有彗星,也真的要撞到地球。」父親緩慢的回憶起當年發生的事情。
「所以這只是為了安定人心而放出來的假消息?」
「不錯,那一年,南邊的梅里德納觀測到有彗星一定會撞上地球,為了解決這危機,他們通報央都,以央都的名義發布緊急通知,要各國暫時放下敵意,到央都研究應變方式。
那時我也在場,幾乎是所有藍袍都去參加會議,我們最終討論出最有可能的解套方案是派人乘坐火箭上太空,引爆彗星。」說到這父親停下來喝口水,我注意到他的手有點抖,彷彿是被當年的情緒影響,可想而知那時的情況有多危急。
父親接著繼續說:「那顆彗星上蘊藏著極容易爆炸的物質,但問題來了,誰要去執行這有去無回的任務呢?
當時在場的人面面相覷,沒有人自願。有人提出一個問題:『我們要乘坐火箭上太空。但這火箭恐怕得現在開始動工,我想各國現有的火箭應該都無法安全停靠在彗星上吧?』這話完全說對了,讓大家開始討論製造火箭的計劃。這個計畫面臨最大的問題是時間,在我們討論當下,預測彗星撞擊時間其實只剩六十多小時。
眾人討論的結果,集各國之力在如此短時間內也只有辦法製造一枚一人乘坐符合條件的小火箭,而且那個位置無法容納一個成年人,也就是說,全人類的安危只能交托給一個孩子。」
「那……『她』就是在那時候挺身而出?」
父親嘆了一口氣:「會議上,全世界的藍袍共一百零一個人誰也想不出辦法。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打破一片沉默說道:『讓我去吧。』我們循著聲音望去,是跟隨前來見習的『她』。
彗星來襲時『她』還只有四星,是個十四歲的孩子,卻願意挺身而出,真的讓我們這些大人自愧不如。
看到『她』自動請纓,我國代表首先贊成,而歐利恩特的藍袍們雖然氣得牙癢癢的,還是表態同意。」
「為什麼歐利恩特會生氣?」
聽到我的問題,父親大笑了幾聲:「說起來其實有點諷刺,因為『她』小時候就被派去歐利恩特臥底,還取得少尉軍銜,更是因為才能出眾而被秘密培養為歐利恩特特務,本來想等訓練完派到我們這來探查情報,要不是彗星要來得以真實身份與會,恐怕歐利恩特還會損失不少兵力和菁英呢。」
如果父親講的都是真的,那這位黑袍到底有多強?
彷彿看出我的疑惑,父親笑道:「我知道這一切實在很難相信,但你未來可以直接向『她』請教當年之事。嗯,你得看清楚時機再問。
對了,剛剛說到桑特拉里、歐利恩特兩國都贊成由『她』執行任務,其他人也就沒什麼反對的理由了,畢竟誰也不知道除了『她』還有誰願意上去。就這樣,『她』乘載了所有人的希望飛向那將毀滅世界的噩夢。
我們是在倒數五個半小時送『她』上去的,在『她』上去前,有人提議既然『她』挺身而出,擔下全人類的安危,那不管事後『她』有沒有回來,都對世界做出重大貢獻。因此,是否可以致贈黑袍殊榮。最後,『她』獲得在場一百零一位藍袍的認可,成為百年來首位黑袍。」
「那……那『她』是怎麼回來的,彗星爆炸後不是應該……」
「正常來說是會被炸死的,但『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平安無事,還在我們確定彗星消失後的六、七個小時後以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向下飄落。我們看著幾乎毫髮無傷的『她』都非常訝異,不過『她』不肯說原因,也很快被帶回來,後來就沒什麼機會可以詢問這事,大家也就不了了之,只當是奇蹟罷了。」
「原來黑袍是這麼一回事,這樣的話『她』為什麼會選中我?」
「你應該知道我們國家最高軍事中心每年都收三十個預備軍校畢業生吧,這些人可以得到前輩的特別指導,因為任務性質和本人個性,『她』一直不想當指導員,說是太麻煩,四年前,禁不住我們這些藍袍的肯求終於同意擔任指導,但只收當年度同為文考榜首及武技冠軍的人,而這幾年都沒人辦的到,『她』也就還維持自由狀態。」
「不對啊,我記得去年文武考榜首就是同一人啊,而且以前也出現過好幾次這種情況啊,同一人拿兩項第一沒那麼難吧,就沒人辦的到?」
「事實上是三次,七屆、八屆和十七屆,而這些是另一位藍袍冰辰和『她』在學時取得的。」
「啊,兩人取得三次?」
「是的,不過這就不是我能回答的範圍了,你可以自己去找答案。」
講到這,父親再也不肯講述關於『她』的事,我只得暫時壓下心中的好奇心。
幾天後,我和其他前三十名畢業的同儕一起到國家最高軍事中心報到,眼看著他們一個個被三星紫袍帶走,內心越來越緊張。終於,現場只剩下我一個人,主持報到的四星教官將我帶到他的辦公室,我們進去後他往門拍了拍,似乎有一道隱形鎖將門封住。
他坐到桌前,也讓我坐下,開始自我介紹:「我是海漩,有去過預備軍校演講,相信你應該認識我。」
我認得這位教官,以前曾經去預備軍校做過演講,是位優秀的前輩,不過應該不是他要指導我吧?
海漩彷彿看穿我的疑惑,笑了笑:「我猜令尊應該有跟你說要指導你的是畢業典禮上出現的黑袍,那你一定在想為什麼要過來這裡。」
我點點頭,他又繼續說:「很不巧的是,去年黑袍被派去執行臥底任務,現在人不在這,因而沒辦法來見你,加上她的身份特殊,所以你名義上的指導會是我,而她近日會跟你聯繫。」
「可是她不是才出現在畢業典禮嗎?」
「她臨時抽空回來考驗你的,很快就得趕回去避免穿幫。」
我內心有點失望不能馬上接受黑袍指導,但也明白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對了,黑袍還交待你最近去練練槍法和體術,她想知道你的程度,你可以去藍袍專用靶場練習,比較少人妨礙。」
「我知道了。」
至此,我們的談話告一段落,海漩對著門一指,只聽得鎖孔中喀咑一聲,門又可以正常開關。
我知道這是要我離去的暗示,臨走前我轉過身去,向海漩問出一直困擾我的問題:「最後我還有個問題,請問黑袍該如何稱呼。」
「曦。」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靶場度過了,不愧是藍袍專用,設備情況都很完美,手槍性能也都很好,真的很幸運能在這練習。
一週後海漩找上我,問我要不要去他們的攻堅行動。
「之前跟你提過曦去臥底了,而近日我們準備要行動,一舉消滅她臥底組織的首領等高級幹部,她問你要不要一起去見習。」
「如果我加入要負責做什麼?」我小心翼翼地提問。
「這得等你同意才能告訴你,避免一不留神洩漏出去,這樣臥底的曦就麻煩了。」
「那有哪些人會一起去?」
「目前只能告訴你會有兩三個藍袍以及幾個紫袍。」
我想了想,這是難得的機會可以參加高級任務,還可以跟一些藍袍一起行動,一定能學到不少。
「好,我願意為此貢獻一分心力。」
「那你明天早上到冰辰的辦公室開作戰會議,別遲到囉。」說完他就離開了。
等等,冰辰?!那不就是全國最年輕的藍袍嗎?能在年少時期有如此高的成就,肯定是個不簡單的人物。讓我自己去他的辦公室?有點可怕。
隔天我如約前往,到達辦公室前時,我還在思考要怎麼向這些藍袍打招呼,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不用擔心,進來吧。」
我嚇了一跳,只得乖乖推開門,裡面除了海漩以外,還有兩個藍袍與兩個紫袍。其中,坐在辦公桌前的那位藍袍對我微微一笑:「我是冰辰,你以後可能會有很多機會跟我接觸,我並不是一個很嚴格的人,在我這不用太拘束。
不過這次的任務通常不會讓三星參與,因為小熠開口才破例讓你有這個機會,而你也只是去見習,所以我們待會分派給你的任務你必須完全遵守,明白嗎?」
「我明白,我會按照指示。」
有點好奇冰辰提到的小熠是誰,於是我悄聲詢問海漩。
「喔,他都這樣叫曦,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也沒有其他人敢這樣叫,你最好別不小心在她面前叫出來。」
這時又有一個紫袍走進來,海漩走到門邊拍了拍再一次用神秘的手法將它鎖起來,看來參與這次任務的就是我們這七個人。
看看大家都到了,冰辰開始會議:「這次的任務非常重要,才讓我不得不隱瞞內容直到現在,我公布完每個人負責的內容就立刻出發。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中央電力公司,事實上這是我們暗設的後備中心,不幸的是,去年資情部在那裡發現黑聯滲入,小熠主動接下這個任務,從去年開始潛入臥底。你們應該都知道黑聯包含首領在內一共有九名幹部,這九名幹部負責處理黑聯的大小事,只是這些幹部確切的人是誰我們並不知道。
去年,小熠探查出其中一位,想辦法接近並獲取信任,甚至被指派為繼承者,又因前些日子那一位突然暴斃,小熠就這樣成了九人中的一人。
今天,是他們的年度會議,所有人會齊聚在中央電力公司的頂層會議室討論下一年的計劃,這就是我們的機會,因為他們一年就只會在一起這一次,錯過就得等明年,而我們等不了那麼久,去年到現在已經讓我們損失不少。我們任務就是要趁著他們難得聚在一起的時機把其餘八個殺死。
等等我講完你們每個人的任務分配就立刻出發,所有裝備都已經準備好了。」
一個小時後冰辰確認我們已將所有細節記熟,帶領我們前往中央電力公司。說也奇怪,他不用任何交通工具,只讓我們閉上眼睛,只見前一秒還在辦公室,一眨眼就到達另一處,我們身處在一棟建築的頂樓,大概二十多層高,這想必就是中央電力公司了。
當我還在奇怪為什麼我們可以到達的這麼輕鬆,其他人已經開始穿著冰辰剛剛拿出的裝備。海漩看到我還沒有動作向我走過來道:「你在想為什麼我們可以直接到這吧。」他看了冰辰一眼,後者點點頭:「講快一點。」
「剛剛我們是靠傳送陣過來的。」啥?傳送陣?怎麼……聽起來有點……?
「傳送陣是什麼?」雖然我知道現在不是發問的時間,但按耐不住好奇我還是問了。
出人意料的是,海漩竟然開口解釋:「現在的時間我只能簡單跟你講,你別發問。傳送陣是魔法的一種,因為這裡被下過屏障,除了大門別的地方進不來。其實普通的傳送陣也進不來,這裡有魔法師施放過的陣法會讓意圖用傳送陣進入的人被反傳送。而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是冰辰和曦開發獨有的傳送陣,佈置方法特別,加上他倆都是高階陣法師,故不受任何外力影響。」
陣法師?反傳送?還有魔法?我覺得很另人難以至信,但事實擺在眼前,我不得不相信我所知的世界要改變了。眼看其他人都快把裝備穿好,我連忙走過去著裝。
很快的大家都準備好了,聚集在一起聽冰辰的最後指示:「等一下雲、月你們兩個一起垂降到位於二十二樓的大會議室外,小心不要被察覺,等我暗號就破窗投彈。」回想一下他說的是另一個藍袍舒雲和他弟弟紫袍的舒月,看來他們應該是這方面的能手:「其他人跟著我,我們從正面潛入。我們待會跟對方比的就是速度,只要慢一步就會失敗,戰鬥可能在瞬間結束,注意安全,還有問題嗎?」大家都搖搖頭。
「好,我們還要再等幾分鐘,時候未到。」為什麼時候未到?難到不用趕快進去嗎?
另一個紫袍走過來跟我打了個招呼:「你叫歐陽焓吧,叫你小焓囉,我是江泉,你能讓那位看上真的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呢,今天很高興見到你,以後有什麼問題也可以來找我。」對於他的自來熟我也很無奈,就隨他去了。
我點點頭,道了聲謝,順便問他:「我們不用趕快進去?」
「別急,沒看到冰辰在通話嗎?要等曦判斷合適出手時才會指示。」說真的,我還真看不出來他在通話。
「我忘了你還不知道魔法,既然有時間我就跟你講一下好了。一般來說講到通話想到的應該就是通訊器,但通訊器很容易被竊聽,而魔法有一種傳音之術,依據傳音者的精神力強弱可以將長短不一的訊息直接傳到別人耳裡,雖說這也難以防範高階一點的術師,還是比電話無線電更嚴密啦。」
「那冰辰他就這樣傳?這裡應該有高階術師吧?」
一句話直接傳入耳中:「果然一般人都會問這個,但沒人知道,我只能告訴你他跟曦之間的溝通絕對不是一般的傳音之術,有人猜可能是心念傳音之類的,反正沒有人能確認,就變成我們這邊的迷團之一了。」原來這就是傳音之術啊,真開了眼界。
正當我還想再問下去時耳裡傳出冰辰傳的一個字:「走!」
我和其他四人沿著預定的路線快速地移動到大會議室門口,只聽得冰辰一聲令下:「動手!」就聽到窗戶碎裂的聲音,舒雲舒月二人朝裡面丟了四顆催淚彈。是說,您這樣丟就不怕傷到那位曦嗎?
接著冰辰撞開會議室的大門,我們戴著防毒面具衝進去,整個交戰過程比我想像的快很多。破門瞬間,裡面有人反應過來抓起武器朝我們開火,我和餘下的紫袍薛南的任務就是要讓黑袍射擊以不令人起疑,所以,當子彈精準射中我們掛在防彈衣外的血袋時我們立刻假裝中彈倒地。曦開槍的技術實在厲害,在這混亂的時刻還可以射中衣服內的血袋而不傷及皮肉。
接下來我靜靜的趴在地上,冰辰特別提了,倒下後不可隨便亂動,不論看到什麼都得假裝自己已受傷,否則被對方察覺臥底的曦就麻煩了。
冰辰和海漩搶上前去,看準兩個吸入催淚瓦斯的幹部各送一槍,回過身來有兩發子彈射向他們,一發來自坐在中間,階級似乎頗高的男子,冰辰俐落的閃過,另一發來自旁邊一個大漢,可海漩沒反應過來,右手中彈,他連忙把槍交到左手,換手攻擊。
這邊江泉也趁機傷了另一個幹部,現在正在跟一個深藍色衣服的長髮女子對峙,那女子左右閃躲,子彈就是射不到她,她順手開一槍,江泉差點就中彈了,還好冰辰衝過來把他推倒在地大喊:「這人交給我!」窗外吊著的兩人也沒閒著,舒雲從窗口準確的擊中剛剛那大漢。
雖然素未謀面,但根據我的猜測,那名長髮女子應該就是曦,她正和冰辰激烈的打鬥,只見冰辰又翻出一把手槍,左右開攻,她閃躲不及,右腹、右腿等四處中彈倒地,冰辰也沒好到哪,他右小腿和左腹也中彈了。不同的是,冰辰有穿防彈衣,故沒什麼大礙。但為了不露出馬腳曦可沒有任何防具,打她那都是真的受傷。我內心暗暗對冰辰吐嘈:據說她還是您的搭檔,就這麼狠的下心下如此重手,還真絕情啊。
剩下四人,突然一發打偏的子彈射向躺在地上的薛南,他本能的反應就稍微移動一點躲過,卻被眼尖的大首領看到。他瞬間分析種種情況,轉到曦的方向怒喊:「是你?」一發子彈夾著勁風射過去,這次我看出來了,那發子彈夾著淡淡的藍光,是魔法。
曦舉起左右手交插擋在胸前,只聽一聲叮,子彈竟然被擋下。同一時間,冰辰幾發子彈打滅所有燈光,我耳裡傳入一聲:「所有人待在原地別動!」接著砰砰砰砰四聲槍響,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終於黑暗中亮起一絲火光,我看到剩下的四名幹部喉部都各中一彈,全……全死了。是誰?
看向四周,開槍的竟然是……是剛剛中四彈的曦,我看她兩手握著兩把手槍,槍口還微微冒煙,一頭烏黑的長髮竟然變成銀色。
冰辰走上前去,把她拉起來,回頭跟我們說:「任務成功,你們先……」話還沒說完,剛剛那大漢竟然沒死,翻起手槍射向掛在外面的舒月,沒射中人,卻射中繩索,下墜力之大,連帶把和他有安全繩相繫的舒雲一起扯下去,眼見兩人就要摔個粉身碎骨……。
曦直接推開冰辰,給那大漢再補一槍,撞破玻璃窗跟著跳下去。我還在吃驚她為什麼要一起去送死,就看到她拉著兩人飛上來,安全回到會議室,等等,她是飛飛飛飛飛!?
一回到會議室把人放下,大家喘了一口氣,舒雲對曦鞠躬,道:「多謝黑袍出手相救,否則我兄弟二人就要死在這了。」舒月擔心的問:「你的傷……?」
曦傳音道:「不礙事,先走。」眾人走出會議室,就看到會議室突然就燒起來,嗯,我想應該是魔法,今天已經沒什麼可以讓我驚訝的了。
回到頂樓,冰辰讓我們先換下裝備並包紮傷口,趁著他拉著曦去旁邊幫她處理傷處時我向江泉問起先前的疑惑:「剛剛那個大首領射向曦的那發子彈跟其他好像不太一樣,有一絲淡淡的光芒,應該不是我看錯了吧?」
「你沒有看錯,那子彈上的確附有魔法,那個人應該是屬超能力系的,將法力附在子彈上可以加重傷害,而剛剛那種應該還可以加倍速度。」
「既然魔法那麼好用為什麼你們不直接用魔法打呢?」
「你應該知道會用魔法的很少吧,如果每個學過魔法的人都隨便亂用那就天下大亂了,所以我們只會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使用。」
「原來是這樣。」我看著遠處的曦和冰辰,對他們產生了不少問題,但我知道有些事可能不適合我知道,猶豫到底要不要開口。
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江泉彷彿讀出我的心聲:「他們兩個身上的祕密很多,晉級到四星後我第一次見到他們時也是這樣,對發生在他們身上的種種感到好奇。」
「是啊,我看他們兩個年紀都不大,但你們都很聽他們的話,難道不會覺得他們不夠格嗎?」
「我們一開始的確不服,憑什麼我們要聽兩個小孩的話,但後來他們憑著實力和態度證明了他們有實力坐穩指揮的位置,大家也就無話可說了。」
聽到這個問題,旁邊的海漩也加入我們:「我第一次見到他倆是五年前,那時我二十五歲,被分派到一個任務,隊長是二十一歲的冰辰,副隊長是十七歲的曦,當時雖然他們已經分別是藍袍跟黑袍,我還是不服氣。尤其是對曦,因為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黑袍,只覺得這個小女孩為什麼可以來當副隊長。
有天晚上我約她出來想跟她比試一下,本來我以為要一對一,沒想到她直接把整個隊伍十多個人都叫來,她當時對我們說:『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不服我,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證明你們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她讓我們比賽射擊,一人十發子彈,只要有人贏過她,她可以退位。大夥兒心裡都想這麼多人她總不可能都贏過,一個小孩兒能有多大能耐?
於是我們一個個輪流射擊,她就在旁邊看。我們之中的一位那天狀況特別好,十發十中,大家都大聲笑,看著曦怎麼贏,還準備隔天去宣傳副隊長的敗績。
看到這結果,曦也沒特別反應,只是靜靜的掏出兩把槍和一塊黑布矇在眼上,退到比我們還遠十公尺的地方,也沒看她瞄,就這樣雙手各開五槍,槍槍命中紅心。
一時間場面安靜下來,沒有人敢說話,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那有多難,盲射加左右開弓,在距離更遠的情況還不失準度。我們本來想羞辱她,結果反被她狠狠打臉。
曦掃視過眾人,問道:『還有誰不服?』大家臉上都是羞愧的神色,不敢抬頭:『好,那請你們以後對任何人都要有應有的尊重,輕視敵人將會造成嚴重的後果。』然後她就消失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奇怪為什麼那時候一堆高階突然就沒有傲氣,還非常努力的訓練,原來是被曦教育了啊。」江泉朗聲大笑道:「我倒是從來沒這樣想過,因為我知道他們兩個的年資比我們多的多,稱一聲前輩也是應該的。」
「後來我跟著冰辰他們做事,學到了很多東西,他們兩個都是難得的天才,而且都非常努力。」海漩繼續說:「天才就已經很可怕了,努力的天才更是可怕。」
這時曦那邊也處理好了,她集合我們說:「各位辛苦了,這次行動圓滿成功,我會幫各位記功,回去給各位放兩天假。」
這時大家才真正放鬆狀態,薛南舉手發問:「今天可以提問嗎?」
冰辰看了他一眼:「就你害曦暴露要多挨一槍你還敢問啊。」不過從他的臉上我看不出生氣的神色。
「對不起啦我有在反省……」薛南嘻皮笑臉的道歉:「不過你比較狠吧每次都下手超重,還說我。」
「那是任務需求好不好,我們平常關係可好的很。」我覺得他們平常應該是這樣吵慣了,否則有誰敢在藍袍面前大小聲。
我悄悄問旁邊的江泉:「冰辰跟曦常常這樣打喔。」
「喔他們兩個幹起架來真的是六親不認,比對敵人還狠,都往要害打,我們每次在旁邊看都替他們捏一把冷汗,不過每次看都可以學到不少就是了。」
「那他們現在是要教學?」
「對啊,我們幾個每次執行完任務只要有多餘的時間都可以向曦發問,她每次都跑到一些很神奇的地方玩,經驗比冰辰豐富很多,鬼才知道她到底懂多少,當然要好好把握機會。」
曦傳音訓斥:「別吵,你們要問的話快點,不然我就要走了。」
薛南第一個開口問:「剛剛最後射向你的那發子彈是附帶什麼魔力啊?」
「他那把槍是改裝過的,口徑比一般的大一點點才有術法發揮的空間。然後他的子彈火藥有兩層,發射引爆第一層,射入目標後會再次爆炸,再加上他控制氣流,讓子彈所到之處沒有空氣阻力,以加快速度。所以你看到的藍色光芒其實是因為他施術破開空氣所造成的。這種真的很難擋,你們現在遇到最好不要嘗試,盡力閃開比較安全。」
「那您剛剛是怎麼擋下來的?」
「我應該閃比較好,因為不確定裡面有沒有附加術法。剛剛要不是沒力氣我是不會行險硬接,而且我手差點就要斷了也不算真的擋下來。」
「真是的,明明每次都行險還說很好玩。」冰辰在旁邊拆臺。
尷尬十秒鐘。
還是海漩打破僵局:「我們剛剛雖然交手的時間不長,但也有聲響,而且後來還放火,您是做了什麼可以讓其他人一時不會發現?」
「我剛剛是設了幻象結界,假裝我們還在開會,然後半小時後會不小心起火,結界會慢慢消失露出真正的情況。」
「不過火在燒應該會讓溫度變高吧,這要怎麼處理?」
換成冰辰開口:「幻象結界你們應該有人已經會用,但僅限於視覺迷惑,為了要使人更相信所見為真,前人改良出聽覺也影響的結界。然後在這之上利用我們的魔法改良出溫度結界,只要在陣法加上能量吸收的術法,然後一人施術時另一人吸取熱能就行了。」
換舒雲發問:「這次可以問傳送陣的事了嗎?」
江泉小聲地對我說:「舒雲每次都會問這個問題,但他們每次都說時候未到還不回答。」
「嗯。」曦跟冰辰對看一眼:「好吧,我想應該可以了。」一聽到這所有人興致都來了,這是困擾大家很久的問題。
「傳送陣是利用陣法來傳送範圍內的生物,通常是念咒開起陣法,更高級的術師可以在心中念咒,如果實力不到的則可以使用預存於符咒內的陣法傳送,只是這樣傳送範圍就會受到限制。」曦講到這停下來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這是特別講給我聽的,其他人應該早就知道了。「其實啊,我們這個不是什麼高階的傳送陣,連傳送陣都算不上。」
「這個地方的感應結界太強,只要有傳送陣出現就會被發現,所以不可能用傳送陣,你們之前的猜想都錯了吧。」冰辰吐嘈一句,不過沒有人在意,大家都太好奇了。
「人與人之間可以建立連結,例如血緣連結。」曦朝舒雲跟舒月點了一下「尤其雙胞胎的連結可以更強,你們可以試試看。另外還有契約連結,只要兩人念咒發誓建立連結就行,但比較容易破解。」
江泉打斷問:「所以假設我現在要跟漩建立連結就只要來念個咒就行了嗎?挺簡單的。」
海漩翻個白眼敲了自家搭檔一下:「你就那麼想跟我連結?都沒問問我的意願。」
「建立連結雖然有傳訊、修煉等好處,但風險也很大,舉例來說如其中一人受重傷另一人的能力會降低,或一人死亡另一人也會有部份受損,負面影響和連結的強度有關。不過最大的風險實是得確定建立連結的雙方不會背叛,一旦背叛,這將會是最危險的把柄,所以在連結前必須全心全意地相信對方才行。」冰辰補充。
「你們如果真想建立連結得好好考慮一下,我就先不提細節了。反正就是,我跟辰哥有連結,但不是這幾種,我們的連結方式比這些還要穩固,只要動個念就可以瞬移到對方所在之處,所以準確來說這是心念移動。後來辰哥突然發現這樣的移動也可以帶人,人數取決於心念強度,直到現在我們已經研究出不需以人為目標只要有傳送點就行的方法,目前正在開發帶更多人的方法。」曦解釋到這邊看了看時間:「時間差不多,你們該走了。」
同來時一樣,由冰辰送我們回去,這次他沒讓我們閉上眼睛,真的就是一瞬間就到了,我看其他人都挺訝異的,因為他們印象中應該都要有陣法才能移動吧。
後來我才知道,今天這些跟我一起行動的人是資情部最頂尖的小組,而冰辰和曦在資情部的地位真的是……
回到宿舍,我仔細回想今天所看到的一切,最令我震驚卻必須相信的無非是魔法了。對此,我好想了解更多,我希望我也可以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