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夢由美好而生》第三十六章②

張鶇禾搖頭、在搖頭、繼續緩慢的搖頭，就連姚曉晴也驚慌的看著呂茗，呂茗的眼神對焦的盯著張鶇禾。
　　「流產對你不好，茗。」
　　呂茗詭異的微微笑，將水杯放到桌上後，調整躺著的姿勢盯著白色天花板「只是開玩笑的，我還想活著。」
　　「但最近我總想著，如果死了。肯定會很輕鬆。」呂茗再一次看著交互握著的雙手，但越看越模糊最後失了焦。這一句話準確的擊中張鶇禾，姚曉晴能感受到隔壁的男人身體繃緊，並且微微的調整了坐姿，雖然過長的劉海覆蓋了大半面的側顏，但還是能捕捉到他抿起的唇瓣與深呼吸而晃動的鼻頭。
　　「鶇禾...」呂茗本身的聲音並不高，沉穩且磁性，再加上近期的疲勞與不安讓聲音更加沙啞，不過那是性感的沙啞聲，姚曉晴時常都會因為呂茗這樣的嗓子漏了幾拍心跳。
　　而張鶇禾更是被這聲音牽引，抬眼就盯著沒有看著他的青年，就好像呂茗希望這男人能仔仔細細看看他對他造成了什麼傷害。
　　張鶇禾仔細看了嗎？
　　他一直都看著，也知道呂茗正朝著他不願意的模樣改變，瘦弱了、臉也病態得蠟黃，雖然平日都是厭世又毫不關心世間的表情，如今死灰與憔悴佔據了他。

　　「我想回家。」呂茗的聲音不是乞求，帶著蘊藏很多很多的憤怒，張鶇禾正打算動嘴時「我真的想回家。」

　　「......我不會拿掉孩子，我不會逃跑，我什麼都不會做。」
　　「我只是想回家，回到我出生的地方，我想跟我的家人在一起。」
　　「如果你還想或是你希望我還活著，就讓我回家，我哪裡都不會去。」
　　這次呂茗主動的將手伸向張鶇禾，張鶇禾的表情極為痛苦，他不想放了呂茗，這不想放走他裡有非常多的複雜因素，只要呂茗離開，這些因素會像蝴蝶效應一般炸開來。
　　關於他的秘密、
　　關於她的秘密、
　　關於很多很多核心是張鶇禾的秘密。

　　張鶇禾已經知道他們多少查到很多對張鶇禾不利的線索，但只要他的位子還夠牢固，被他賄賂或是既得利益者就會不停的、瘋狂的為他洗白然後搖著尾巴乞求更多的好處。
　　但那都不是主要重點，他不想放了呂茗，他想要圈養這個孩子，明明跟在他身邊衣食無憂，錢、地位甚至呂茗從來沒想過的生活。
　　只要他乖乖的待在張鶇禾身邊。

　　但為什麼？為什麼會跟他一樣想要離開張鶇禾假設的桃花源？
　　張鶇禾不懂。
　　就連Alpha都為了能爬上他的床，學得像妓女一樣張開腿，就為了得到這樣的生活。
　　呂茗卻想走。
　　張鶇禾真的不懂。
　　他的養父母有了這個地位後，那些阿諛諂媚的人，或是不服軟但最終養成溫水裡的青蛙的人，最終都會貪婪的不想離開。
　　呂茗卻想離開。

　　『張先生，謝謝你的禮物，但我收不了。』身上沾染了街頭底層才會有的眼神，那並不低俗，而是一種生存智慧的氣質，他抽著菸將精品禮盒推回給張鶇禾，看破世事紅塵的從容，那年他才22歲。
　　唇瓣抿住菸身，胸前起伏他吸了一口，最後一呼濃烈的白色煙從他嘴角飛出。最後好看的手指將菸帶離嘴邊，嘴邊肌肉帶動著整個嘴，露出說不上是什麼情緒的笑容。

　　那笑容，很性感。　　
　　『你付錢買我，而我賣身體給你，而已。』

　　現在呂茗臉上的表情，仍然是第一次見面時的感覺，雖然身體的疲態與精神內耗，讓他看上去非常虛弱。但依然是那個氣質，就只差在沒有一根菸掛在他好看的唇間。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