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二人冷戰已經過了快三個月,南安辰在這段時間並沒有找她,更沒有任何傳話,她就像被遺忘了似。上官璃兒呆望著窗外飛過的鳥兒,以及隨風搖曳的枝葉,心中的總有一股鬱悶揮之不過去,或許她應該出去走走散散心。
她慢步來到了花園中,蹲下來欣賞着盛開的花兒,突然一把尖銳的聲音傳來,劃破了靜謐的氣氛。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皇后娘娘了?」
上官璃兒抬頭一看,看見一位穿著華麗的女子,可再漂亮的衣裳配上一副壞皮囊也於事無補:「請問閣下有何事?」
「沒甚麼,只是對於皇后娘娘的出現有些驚訝,臣女以為皇后娘娘閉門不出呢。」
李霜兒拿着摺扇掩笑道,上官璃兒微微一笑,但並沒有說甚麼,而且她不太想搭理突然冒出來的人,肯定沒好事發生。
見她毫不在乎的模樣,李霜兒內心越發扭曲,眼前的人能與南安國結為姻親只不過是因為身份高貴,若非如此,坐在這后位的人早就是自己了:「小女子在此奉勸娘娘一句,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該早些放手,不要強留。」
「我不太明白姑娘的意思。」
上官璃兒一臉疑惑地望着她,心中早已有了明確的答案,但她只想趕快離開這局促的環境,而且此刻的她疲倦得很,或是太久沒外出的關係吧。正當她準備邁步離去之際,兩名侍女將她攔住在原地,上官璃兒不解地回頭,只見李霜兒逐步迫近自己,心跳聲隨着腳步聲猛然跳動。
她張望一番,四周果然空無一人,看來對方早已盤算好一切,可若她反擊對方,之前所做的一切就白費了。上官璃兒閉上了眼,下一秒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響起,她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打算站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整個人頭暈目眩,可一旁的尖叫聲刺激着大腦,使她在清醒與昏昏沉沉之間徘徊。
「小姐,她......她流血了,這下該怎麼辦!」
流......流血了?
上官璃兒只感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本想查看流血的位置,但最後抵抗不了沉重的眼皮,徹底昏睡過去了。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李霜兒已經帶着侍女走得遠遠的,殊不知有人在暗處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皇上,大事不好了!」
太監氣沖沖地闖進書房,顧不上大臣的存在,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道:「皇后娘娘出事了。」
南安辰激動得猛力拍桌,深呼吸了一口後,假裝鎮靜,可是掌心的手汗出賣了內心:「今日之事,明日再議。」
說完他便在太監的帶領下來到上官璃兒的所在,一進入房間內,只見面無血色的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心臓被狠狠揪住般。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南安辰強忍心中的悲痛,咬實牙關,攥緊拳頭低吼道:「誰幹的!」
「是李家的人,我想皇上心中有數。」
一名穿着樸素而不失莊嚴的女子上前回應,南安辰瞄了她一眼後坐到床邊,温柔地撥開擋在上官璃兒前額的髮絲。
「皇姐此番回宮所為何事?」
話語中不帶一絲感情,只有冰冷的懷疑。
「我是來提醒你小心李家。」
話音一落,南安辰不禁失笑一聲:「皇姐認為你知道的東西會比朕清楚嗎?還是你只是特意回來看一場笑話?」
「我並非這個意思。」
「皇姐放心,李家朕必除無疑,至於朝中事宜,皇姐就不必憂慮了,做好崔家夫人即可。」
南安辰握住上官璃兒冰冷的雙手,眼中的殺氣越來越濃烈,胸膛傳來一陣悶氣。他命人送走皇姐後,待房間剩下他們二人時,壓抑在南安辰心底的情緒終於爆發:「朕當這皇帝是不是太失敗了?」
不但有臣子不惜勾結敵國,試圖謀權奪位,後有皇族成員覬覦重臣之位,打算取而代之,所有人都只在乎地位和權力。現在更無法保護心愛的人兒,令她在宮中受到傷害,陷入囹圄。
「來人!皇后的情況如何?」
南安辰調整一番情緒後喊來了大夫,大夫顫顫巍巍地踏進房屋內,說話時控制不住地發抖:「回皇上,皇后娘娘懷有三個月的妊娠,但娘娘身子過於虛弱,加上倒地受到巨大撞擊,以致大量出血,胎......胎兒不保,皇上節哀!」
大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而南安辰頓時一臉呆滯,難以置信剛才所聽到的字句,他的手緩緩覆在她平坦的小腹,那裏曾經有一條鮮活的生命,現在已經不復存在......
「李家是嗎?」
南安辰撥開上官璃兒額前的碎髮,在她額上烙下一個吻,接着吩咐侍女好好照顧她,帶上一群精鋭的侍衛,聲勢浩蕩地坐上馬車前往李家府邸。
「參見皇上。」
南安辰從馬車下來,尖鋭的目光橫掃前來迎接的傭人,接着逕自踏進庭院中。傭人見狀連忙跟在他身後:「皇上,老爺夫人並不在府上。」
南安辰彷彿沒有聽到,一直往前走,直至撞上一個人。他低頭望着摸着被撞痛鼻子的小孩,小孩抬頭一看,頓時嚇壞在原地,結結巴巴地說起話來:「皇......皇上。」
眼前的小孩是李家的公子,亦是李家唯一的兒子,南安辰嘴角微微上揚,看似友善的微笑實質暗藏血刃,他拉上小孩軟綿綿的小手,眾人不敢言語。
南安辰將李公子帶到一座水塘前,命令一旁的侍衛架起李公子的雙臂,衣物被盡數脫下,只剩下貼身衣物。
「把人扔進去,看你到底有何耐力。」
南安辰不帶一絲情感道,傭人本想上前,但接觸到侍衛的目光後退回邁進一步的腳,下一秒亦被徹底圍繞住,他們只能祈求老爺趕快回來。
「皇上......水中好冷。」
李公子環抱雙臂瑟瑟發抖,望着及胸的水,他幾次欲想游回岸上,可是都被侍衛瞪回去。南安辰坐在廳堂中,托着頭凝視水中的人,看着那人從挺直腰骨到最終抵受不了而栽在水裏,在場的人只能看着李公子『消失』在水面。
「兒!」
沒過多久,一抹黑影從門口閃過,直奔向水塘,侍衛沒有作過多的阻攔,李中抱住一動不動、面無血色的兒子,大聲痛哭,而其餘趕來的李家人看到此場景,紛紛捂住驚訝的嘴巴,很快反應過來,命傭人喊大夫前來。
看到眾人雞飛狗走的模樣,南安辰站起來,一步步來到人群前,李中雙眼通紅抬起頭望向他,眼中滿是殺意,他強忍心中的憤懣,咬緊牙關道:「微臣參見皇上。」
「李家公子身體真孱弱,才一個時辰就受不了。」
南安辰嗤笑一聲,無疑是雪上加霜,火上加油。不像李中還能保持一絲理性,成了淚人的李夫人在婢女的攙扶下朝南安辰歇斯底里喊道:「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暴君,我兒到底做錯了甚麼!」
「來人!送夫人回房休息!」
李中朝一旁的傭人吆喝道,連忙向南安辰請罪:「皇上,內子一時情緒激動才口出狂言,還望陛下恕罪。」
「既然你們想知道朕的動機,朕說便是。」
南安辰不以為然:「朕要你們一命換一命,至於事情源由,朕想李家心知肚明。」
他留下一句話後大步流星地走到馬車,身後留下一群撕心裂肺哭啼的人們。大夫剛好趕來,為李公子把脈,神色凝重,後退幾步道:「李公子他......已經回天乏術。」
此話一出,宛如一道雷電直劈頭頂,李夫人更暈倒了過去,李中朝天大喝,南安辰聽到身後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笑,登上馬車返回宮中。
李中看着馬車的消失,緊握雙拳,從齒間擠出字詞:「購置棺木,明日下葬。」
看來行動要更快一些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