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結束後的一個月。
小鎮正在舉行會議時,一位邊境將軍府的將領敲響了房門。
由理爾起身應門,客氣地問:「不好意思,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位將領遞給由理爾一封信,冷硬地宣布:「我們坎諾城要求從小鎮徵兵!」
克爾聞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拍案而起:「怎麼回事?」
將領對克爾的反應感到不悅,眉頭一皺,緩緩解釋:「徵兵是因為邊境將有獸潮來襲。將軍為了穩固帝國防線,不得已才從小鎮徵兵,因為帝國內部此刻暫時無法出兵。」
格爾恩特微微一笑,接話道:「感謝您告知此事。我們會配合派遣人員過去的。」
鎮長的配合讓將領臉色稍霽:「那就交給你們了。」說罷,他便轉身離去。
克爾焦躁地抓了抓頭髮,擔憂地問:「怎麼辦?如果徵兵,小鎮失去戰鬥人員駐守,居民安全會有危險的!」
「是啊!我們小鎮確實沒有多餘的戰鬥人員。」面對這種困境,諾曼也束手無策。
「既然沒有戰鬥人員可以留守鎮上,」格爾恩特沉聲道,「那我們就帶著糧食,全部一起遷往坎諾城。」
由理爾疑惑地問:「如果到了那邊,補給不夠怎麼辦?」
格爾恩特輕嘆一口氣,看著大家:「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眾人商討完前往坎諾城的細節後,格爾恩特便準備向民眾說明。
格爾恩特在台上,目光感傷地望著這個陪伴自己兩年的小鎮,鄭重宣布:「這次徵兵,我們必須搬離小鎮了。或許再也回不來,但只要我還擔任鎮長一天,就絕不會讓大家受傷!」
台下民眾雖然對小鎮感到不捨,也對未來充滿迷茫,但聽到鎮長的承諾,不安的情緒也稍稍平復下來。
隨即,民眾收拾好行李,便踏上了前往坎諾城的路途。
車隊緩緩啟動,數百人的腳步聲、馬匹的嘶鳴和板車的轆轆聲在小鎮的石板路上交織成一曲低沉的離歌。
格爾恩特沒有騎馬,他走在隊伍的最前沿,連看一眼身後小鎮煙囪的勇氣都沒有,生怕一個回頭就會動搖所有人的決心。
他知道,這趟旅程不會輕鬆。
正如他所預料,路途遠比想像中艱難。
鎮民的馬車雖然裝滿了補給,但在前往坎諾城這漫長的七日裡,他們必須面對不斷變化的地形。
離開平坦的草地後,隊伍進入了焦黑的戈壁,那是烈火灼燒後留下的餘燼之地,空氣乾燥,水源成了隊伍最大的考驗。
第一天夜晚,焦躁的克爾找到正在分配物資的由理爾。
「我還是覺得鎮長的決定太莽撞了,帶著所有老弱婦孺,我們真的能靠自己的力量在坎諾城活下來嗎?」克爾壓低聲音,聲音中滿是不安。
由理爾抬頭看了看夜空中移動緩慢的星辰,嘆了口氣。「這是我們能走出的最好一步。如果留下來,在沒有戰力駐守的情況下,我們只會成為被遺棄的棋子。」他拍了拍克爾的肩膀,「我們得相信鎮長,他總能找到辦法。」
直到第七日黃昏,隊伍才開始感受到邊境軍事重鎮的氣息。
地平線上出現了連綿不絕的灰色高牆,那是坎諾城的外圍防線,但空氣中不再是乾燥的塵土味,而是夾雜著鐵鏽和硝煙的刺鼻氣味。
格爾恩特停下腳步,舉起手阻止隊伍前進。
「大家注意,我們已經進入警戒區。」他沉聲說道。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三名身著重甲的邊境士兵出現在視野中,他們的盔甲佈滿了刀痕和灰塵,臉色疲憊而警惕。
為首的將士見到這龐大的平民車隊,立刻勒馬,警惕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戰區附近集結?」
格爾恩特上前一步,遞出了將領之前留下的信件。「我是邊關小鎮的鎮長格爾恩特,奉命前來坎諾城報到並響應徵兵。這些是我的鎮民和全部補給。」
將士快速掃了一眼信件,臉色稍微緩和,但眉宇間仍是濃濃的憂慮。
「進城吧,你們來得正是時候。獸潮的先鋒已經開始騷擾外圍防線了。」他指著遠處一道被加高的城牆,「跟著我,我帶你們進去。但請記住,一旦踏入坎諾城,你們就不再是普通的鎮民,而是帝國防線上的一份子。」
隆隆的絞盤聲響起,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露出坎諾城內部的景象。
眼前的坎諾城與鎮民們想像中的軍事重鎮完全不同。
沒有整齊劃一的街道,只有堆積如山的物資箱、臨時搭建的帳篷和來回奔跑的傳令兵。
整個城市就像一個巨大的、正在發燒的蜂巢。
士兵們臉上的疲憊與緊張清晰可見,他們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關注這批新來的平民。
「所有平民到中央廣場集合,會有專人安排你們的臨時住所和任務!」為首的將士簡單交代後,便匆匆騎馬離去,留下數百名手足無措的鎮民站在這座充滿壓力的城市中。
格爾恩特深吸一口氣,這是他踏上旅途後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沉重的危機。
他轉身,望向身後帶著恐懼眼神的鎮民們,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