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略顯瘦小的人影,從遠方慢慢的向著雪落村的方向走來。
“莫..莫憂?”
沈樹江像是不確定眼前這個身上佈滿乾涸鮮血和今天早上自己看到的那個清秀少年是同一個人一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開口問道“你是莫憂嗎?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在沈樹江的身後同時探出了一個短髮的小腦袋,看了一眼就被那渾身乾褐的鮮血,嚇得小臉刷一下變得煞白,剛剛進行靈覺的他恐怕沒看過如此真實大量的血跡。
他的身形略矮沈樹江幾分,長相卻極爲相似,那正是沈樹江的弟弟,沈樹山。
“嗯,是我,只是外面獵靈的時候不小心發生了點意外”隨後像是表明自己身體無礙一樣,揮了揮衣袖“不過這大多數都不是我的血。”莫憂向著沈樹江咧嘴一笑。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沈樹江卻像是把對於弟弟的關心分給了他一樣,這個熱情坦誠的青年,讓莫憂再一次感受到了溫暖,與其説沈樹江可能是他第一個朋友,倒不如説他是兄長一樣的存在。
“是..是這樣嗎,沒事就好了。”沈樹江圍著莫憂轉兩圈,確定看起來沒什麽大概後舒了一大口氣“哦,忘記跟你介紹了,這是我弟弟,沈樹山。”
“你好。”沈樹山弱弱的開口了,他顯然沒有外向到可以跟一個全身佈滿血跡,頭上包著白色紗布的白髮少年侃侃而談。
“你好,我叫莫憂,也是謝謝你們兩兄弟救了我。”這兩兄弟長得真像啊,莫憂不得在心中感嘆一下,哥哥,這詞對於莫憂極爲遙遠。
在簡單的問候過後氣氛就安靜的詭異,還是沈樹江出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莫憂,這是新的紗布,你先進去房子你梳洗一下吧,你現在這個模樣看起來真嚇人。”
“哦對,抱歉,現在視力不大好,嚇到你們了吧?”莫憂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髮,現在他的眼中基本上都是黑白只有輪廓的,倒是忘了現在的外觀可能會嚇到這裏的居民。
“沒事,你也辛苦了,先進去屋裏吧。”沈樹山連忙擺擺手搖頭回道。
“嗯,好的。”
..
待莫憂梳洗整理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原本的衣物都因爲血液和戰鬥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也幸好莫憂早就在空間戒指裏放備了數套更換的衣物,不然也不知道一路上會嚇到多少人。
摸索著走出了盥洗室,沒有再展開感知,今天的戰鬥實在是太累了,不僅是身體,更是因爲緊綳的心神,高度的集中造成的心裏疲憊可不是梳洗能解決的,哪怕感知,恐怕此刻也只會如同視覺般模糊。
“爺爺!哥哥他又在搶我吃的!”
“你別信他爺爺,他自己已經吃完他那份了!”
“兩個小兔崽子能不能讓老夫清靜點!”
在房子的大廳口,莫憂就靜靜的站在那邊,他站著那邊,與四周格格不入,聽覺,在此刻仿佛格外的敏銳。
爺孫三口的談話,聽起來是多麽溫馨,平凡,幸福,哪怕是沈河聼似不耐煩與嫌棄的語句,當中的溺愛與從容甚至不用細品都已經滿溢出來。
不需要吃著山珍海味,也不需要坐擁萬千江山,有些人觸手可得的單純生活,卻是某些人再也無法觸摸的溫暖。
“啊莫憂!你梳洗好了啊,怎麽在這邊站著,來一起吃啊!”
本來正在跟沈樹山打鬧的沈樹江斜眼看到了獨自站在門口的莫憂,連忙起身招呼道。
“嗯,也就剛到而已。”莫憂臉上的落寞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他和藹的淺笑,沒有人喜歡哀傷。
屋内并沒有什麽過多的裝潢,靠著模糊的視野勉强摸到了餐桌邊緣,莫憂緩緩坐下,
饅頭的面香與獸肉的油氣湧入了莫憂的鼻腔,不需要眼睛,這副和諧的景象是那麽清晰。
“莫憂你多吃點!看你今天外面一定辛苦了!”
手中接過沈樹江一邊嚷嚷著一邊遞過來的饅頭,溫熱的感覺傳遍了手心,一種無比真實的感覺傳遍了莫憂全身。
“謝謝。”
將饅頭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遞進口中,莫憂就這樣靜靜的聽著三人的吵鬧度過了整段晚膳,他不由的在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倒也不錯。
深夜,莫憂在床鋪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旁邊躺著的是早已熟睡的夜噬,百般聊奈的撫摸著夜噬的毛髮,嘴中喃喃的説到“這就是一個家的感覺嗎。”
過後的兩天都是那麽的平安無事,外出獵靈,回來聽著爺孫三口的嘮叨,真實的幸福就擺放在莫憂眼前,再伸長一點,手再伸長一點,那近在指尖的幸福。
然而,很不幸的。
總是很難想象,看似纖弱的人體裏面竟然能蘊含如此龐大的惡意,就像是一條隱匿於草的毒蛇,一不小心就會被取過性命。
人心比靈獸更爲可怕。
這個道理莫憂自己也是清楚的,但十四歲的少年恐怕低估了真正的人心。
在雪落村發生的事情爲莫憂上了人生的一課程,如果當初他有再深入一點探查,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一個本應平凡的夜晚,打破了莫憂的美夢,提醒了他,哪怕是雪落村的偏遠,這裏依舊是御靈師殘酷的世界。
【過渡段,如果覺得字數太少的話,很抱歉,明天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