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莫憂小友,請召喚出你的靈獸。”
壓下心頭的異樣,保持一份公事公辦的利落,孟月雨推動著流程。
“第一場擂臺戰,臺主,莫憂!”
靈契展開的瞬間,臺上的溫度驟降,像是裂開的冰山,寒氣悄無聲息的蔓延出來。
一隻似鹿非鹿的靈獸從中優雅的走了出來,冰晶般的眼睛好奇的向著四周看去。
“好漂亮的靈獸!”
女人總是抵抗不了可愛的事物,雪似在他們眼中就像雕塑般唯美。
而她的身旁,李姓少年正惡狠狠的咬著牙,低聲咒駡著:“裝模做樣的東西,也只能靠外表騙騙人了,我就看看你這個四階靈徒的賤民有什麽上臺的底氣。”
“擊潰臺主,賞金二十!”
孟月雨話音未落,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如箭離弦携帶著滾燙的熱浪,從觀衆席中飛略而出。
“哈哈哈,這頭彩,我花文傑要了!”
人未至,聲先到,聲音中遮蓋不住的張揚與狂喜。
來者穩穩落在莫憂的對面,揚起一圈塵土。
他站定後,甚至沒有看向莫憂一眼,反而是得意洋洋的環視了一圈舞臺,享受著萬衆矚目的瞬間。
“是花家的花文傑!我記得他不久前剛剛步入五階靈徒,雖然比不上那幾個怪物但也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是啊,不過花家的人最近竟然還有閑工夫來露頭..”
“這你就不懂了,他們跟出事的那家人可不是同脈的。”
“噓,別講了,小心禍從口出。”
人群小聲議論起來,不過對此站在他們身邊的花家人出乎意料的沒什麽反應。
“喂,文傑這二十金等等可要拿出來跟兄弟們分享啊!”
同樣身穿赤紅色衣袍的少年嬉笑出聲。
“沒問題,咱們等等就去酒樓裏先好好吃一頓。”
志在必得的笑容洋溢在臉上,花文傑笑嘻嘻的向著臺下的兄弟招手回應。
雖然二十金對他來説并不是一筆巨款,但也算是足夠他跟兄弟們花天酒地一段時間了,況且在花文傑心中,這二十金就跟在地上白撿來的一樣。
雪似輕輕吹了口氣,寒風隔開飄向他的微塵,他可不想讓這東西沾染到他的毛髮。
“光好看有什麽用,御靈師向來只以實力爲尊”
斜眼看著雪似的行爲,花文傑不屑的嗤笑出聲,這下他才轉頭看向莫憂,居高臨下審視著。
莫憂本來還在思索他在哪裏看過花家的家標,卻被花文傑一句話拉回到當下。
“實力怎麽樣,打了就知道了。”
不屑的冷笑出聲,花文傑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
“希望你等等還能講的出話。”
一圈瑰紅色的靈契中,一隻形如野貓的靈獸緩步走出,紅色的花紋遍佈全身,他的四肢最爲矚目,火焰如同實質般纏繞其上,而越接近爪子的部分顔色越為鮮艷。
五階幼生級,焰火幼貓。
擂臺上的溫度變得炙熱。
“百里城花家,花文傑,火屬性,五階靈徒。”
儘管不屑與跟莫憂交流,可是這百里技場背後的勢力也不是吃素的,要在這裏玩,就得遵守這邊的規矩。
...
而在花文傑剛上臺時,人滿爲患的賭桌前迎接了只屬於他們的狂歡。
“我説老陳,你沒犯病吧,這對局你也敢下那野小子?這不是來送錢嗎。”
口腔中濃厚的酒臭味蔓延出來,一個頂著油亮禿頭,渾身酒氣的大叔一邊大笑著,一邊把數十幾枚金幣果斷的拍在了賭桌上。
“十金!我下花公子!”
更多人爭先恐後的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我也下花公子!”
“媽的,別擋路啊。”
被稱為老陳的人對於禿頭大叔的嘲諷倒是不太在意,他搓了搓手,嘴角勾起一抹賤笑:“禿老三,這你就不懂了,以大搏小,這才是賭博的真諦,我享受的是其中帶來的刺激感。”
“哼,死賭鬼。”
“彼此彼此,死酒鬼。”
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熟練的揚起脖子,將酒瓶中本就爲數不多的液體灌入喉嚨,伴隨著喉結的滾動,熾熱的酒水流淌食道。
在酒精的助威下,禿老三的動作互動也明顯粗獷了起來,他把瓶身反轉過來,一滴,兩滴,滴落在地板上,將其顔色染至更深。
“喂!小二呢!再給我來兩瓶酒!”
他粗魯的揮動著手臂,絲毫不顧及旁人的感受。
別看禿老三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他可是一名真正的九階靈徒,只是他對於自己的修爲再上一層已經不保有任何期望,每天只會在酒樓技場中打發著自己剩餘的時光。
在他身邊的人也只能自認倒霉,狼狽的躲閃著。
就在此時,一隻手掌穩穩地接住禿老三往後揮動的手臂。
“媽的,誰敢擋老子!”
强瞪著醉醺醺佈滿血絲的雙眼,禿老三滿眼惡毒的看著眼前人,本能性的掙扎,手臂青筋暴起,卻像卡在磐石之間,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無法動彈半分。
那是一名看著溫文儒雅,散發著書生氣息的中年男人,臉上挂著一抹溫和的笑容,只是眼睛深處卻似乎不見笑意。
他的聲音不大,卻貫穿了四周嘈雜的環境,在禿老三的耳裏異常清晰。
“閣下動作太大了,差點撞到我家少爺。”
“給我放開!”
幾分的酒意被手腕傳來的疼痛感打破,禿老三忍不住痛吼出聲,專屬於九階靈徒的威壓噴湧而出。
周圍的人被突如其來的威壓嚇得後退兩步,驚呼連連。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對面的中年男人笑容不變,那對於別人來説極具壓迫感的威壓,對他而言卻如清風拂面,僅僅是那髮絲飄動。
“你給老子放開。”
疼痛加劇,禿老三的臉龐逐漸變得扭曲通紅。
“我沒事松叔,放開他吧。”
此刻人們才注意到,中年男人身後站著一名身穿暗藍色長袍的紫髮 少年,手持一把白色的扇子,最爲矚目的那雙深邃如玉的紫眸,儘管年幼,臉龐卻已帶有些許菱角。
清冷的氣質與這混亂,佈滿銅臭,酒臭的賭桌格格不入。
任誰看到都定會忍不住稱呼好一個俊俏的少年郎。
來者正是藍敏,毫無疑問,那名中年男人就是松叔了。
伴隨著藍敏語落,松叔頓時鬆開了緊握著禿老三的手掌。
連忙抽回手臂,禿老三疼的眼淚都出來了,卻再也無法像剛燃起囂張氣焰。
他知道,他這次恐怕是踢到鋼板了。
他靜靜的站在那,眼色怨毒如毒蛇般盯著二人。
沒有理會這處鬧劇,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藍敏徑直走向賭桌,從懷中拿出一個以蠶絲編織的錢袋,拎著頂部輕輕的把它放在桌面上。
指節在粗糙的木桌上不重不輕的敲了兩下,藍敏看向那賭桌的負責人員,輕聲開口道:“五百金,賭臺主莫憂——全勝。”
時間仿佛在此刻暫停,賭徒們本來看著禿老三吃癟的竊笑,幸災樂禍
都凝固在臉上。
一聲聲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落,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瘋了吧?五百金賭那個白毛小子全勝?!”
“這不就相當於直接丟一顆幼生級靈核來賭嗎!”
驚呼,難以置信的尖叫混雜在一起,但在其中最為繁多的定是質疑。
“這小子怎麽可能有五百金!”
“驗資吧!説不定那破袋子裏裝的都是石頭,裝神弄鬼!”
無數道目光,如實質般的探針聚焦在藍敏身上,試圖從他身上找出些許的蛛絲馬跡。
更有貪婪的目光仿佛想將錢袋一口吞下。
就連剛還在賤笑企圖壓冷門的老陳此刻的笑容也不由自主的僵住了,嘴角微微的抽搐。
開玩笑,雖然嘴上説著他每次來都只會押注冷門,但頂多也就是小賭怡情而已。
御靈師的收入是很高,但相對而言其支出也是相當恐怖,光是靈獸的糧食以及修煉的資源就占去極大部分了,每個月能剩下數十金就算很不錯了。
五百金?那不是刺激,那可是傾家蕩產了。
賭桌的負責人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鄭重,沉聲説道:“這位公子,數額巨大,按照規則,需驗資。”
只見藍敏笑容未變,手掌往前一攤。
“請便。”
在吵鬧起鬨的聲音中,負責人員的收緩緩伸向那外表樸素的錢袋。
他先是伸手捏了捏,指尖傳來的觸感并非預先中裝的盆滿鉢滿的金幣硬塊感,反而是宛如石頭般略帶菱角的硬塊感。
這樣他心中一緊,莫非這看似衣著光鮮的少年真的是來砸場子的?
他屏住呼吸,低頭凑近,雙手把繩索解開,袋口伴隨著動作敞開一條裂縫。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倒吸了一口涼氣。
靈氣隨著開口蔓延出來,錢袋確實不是預想中的金幣,而是一顆初入級的靈核,而且從那蔓延出來的靈氣判斷,這至少是一顆接近高階初入級的靈核。
別説是五百金,這成品放到拍賣場恐怕都能賣到上千金。
一想到自己等等的獎金抽成,他的手忍不住激動的顫抖起來,同時對少年的身份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測。
只是這一動作明顯讓吃瓜群衆誤解,頓時更加喧鬧。
“怎麽樣是不是假的!”
“ 哈哈,我就知道,肯定是露餡了!”
衆人議論,其中跳的最歡的莫過於禿老三了,他連忙出來,這下他可有正當理由對這兩人動手了。
“哼,欺騙賭場這可是大罪,這就讓我..”
“確認無誤,錢袋中的靈核價格足以抵足五百金,這位公子賭注有效。”
那還沒説出口的半段的話硬生生掐斷在喉嚨間,雙眼銅鑼般瞪大,視綫在錢袋與藍敏始終未變的臉色上來回游蕩,臉上的得意的冷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沒有理會身旁舉止僵硬的禿老三,負責人員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以及那因巨大抽成誘惑而顫抖的手。
轉向藍敏,腰背不自覺地微微彎下了一個極其恭敬的弧度。
他的聲音依舊努力維持著職業性的平穩,但那份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謹慎卻難以掩飾:「公…公子,您的注碼已記錄,這是您的憑證,請您收好。」
他雙手捧著那枚特製的玉牌,遞到藍敏面前,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絲不敬。
能隨手拿出接近高階的初入級靈核作為賭資,這少年的背景絕非他一個小小賭桌負責人能夠揣測甚至招惹的。那不僅僅是財富,更是實力與地位的象徵!
“到時候是用這枚玉牌兌換嗎。”
藍敏歪頭好奇道,在此之前他從未看過玉牌形式的下注。
“是的,因爲公子您的賭注過高,我們技場則會提供玉牌供高額下注者使用,到時候會有專人幫您直接匯入金幣卡中。”
自始至終,負責人的腰桿依舊彎曲。
“原來如此,瞭解了。”
藍敏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剛才拿出的不是足以讓在場大多數人瘋狂的靈核,而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他隨手接過玉牌,看都未看周圍那些徹底傻眼、表情呆滯的賭徒,對松叔微微頷首。
松叔會意,沉默地護衛在側。
兩人再未停留,無視了身後死寂過後猛然爆發的、比之前更加沸騰的驚呼與議論,徑直離開了這喧囂的賭桌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