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說。」

　　瞪了眼突然出聲的奇光，程柯珈嘆了口氣，繼續扮柔弱樣，「官少這又是何必呢，兩位長老的意思皆是如此，既然皆大歡喜，又何必再推翻？再說，接著官少主的話，你我同是第一天見面，談不上喜歡與否，是吧，否則這喜歡可太廉價了。」

　　「......」官九憐默了下，程柯家這麼多年不說長娘子的真實性別應該就是為了臉面，程柯珈應該知道他早上遇見的是他吧，現在這麼剛他不怕他說漏嘴？「是過於快了，但長娘子該知凡事總有例外。」

　　「懂，」奇光居然點了個頭，「姑娘家家的話本子總這麼寫，一見鍾情之類的。」

　　「......」為甚麼你會看過啊啊啊！！

　　「水澶家裡有一櫃子畫本子。」奇光單純的說著。

　　「。」程柯珈不是很想說話了，「以阿星為第一考量。」

　　官九憐張了張嘴，似是有話想說，但終究嚥了下去，換了句目前能平息大家怒火的，「要不洄叔叔問問父親？不......父親會很爽快的同意的，好像不能。」

　　並沒有平息怒火。

　　程柯二娘子臉更臭了。

　　雖然有點對不起二娘子，但奇光頭一次有想偷笑的心情。

　　程柯慕洄單手支著腦袋，想著現在也沒什麼辦法，本來想和官然因說說，結果官少主直接給他爆了這一句。

　　「舒聿怎麼說。」揉揉眉心，程柯慕洄腦中只剩下唯一能做決定的人了——官家夫人，舒家獨生女，舒聿。

　　舒聿是舒家嬌生慣養養大的，到了官家後也備受寵愛，然而對方卻是明事理的人，明白社會的不足、人民的所需，所以不像其他大小姐般嬌縱，怎麼說呢，是位很好的女性。

　　程柯珈想著。

　　但……

　　「洄叔叔，我怕您不是忘了，」官九憐面露疑惑，「母親非常喜歡您家長娘子，從一開始就是她說著想退婚。」

　　「……」程柯慕洄眼神瞥向遠方，試圖不出現明顯的情緒波動。

　　「九憐哥哥，你別這麼絕情好不好，」程柯星還是淚眼汪汪的，無助的看向官九憐，「你再想想、再想想，給星兒一個機會好不好?」

　　「二娘子，官某對你談不上喜歡與否，且是母親父親要求的，官某身為他們的孩子，理應支持。」

　　官家睜眼說瞎話這本事怕不是遺傳吧。

　　程柯珈默默看向自家父親。

　　其實這種事他也不是多要求，不過是看在程柯星難受所以意思意思挽留一下，點到為止，再多他都煩了。

　　程柯慕洄默默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啊自己這個兒子。

　　「小九啊，」程柯慕洄賠了個笑臉，「你看這事......牽扯到挺多，不如給洄叔叔多些時間思考可好？」

　　「洄叔叔樂意給我答覆就成，」官九憐優雅的行了個禮，「靜候您的答覆。」

　　「......」程柯珈靜默了下，轉向程柯星，「阿星，送人官少出去吧。」

　　「好——」

　　「如果可以，」打斷了正要應答的程柯星，官九憐目光放到程柯珈身上，唇角微微勾起，「我希望長娘子能送我出去。」

　　......他怕不是來煽動她們姊妹情誼的吧。

　　但他也不想再管更多了，阿星自己留不住人，與他何關，就送人到門口罷了，也不會發生甚麼事，也還能問問他到底想做甚麼。

　　「行。」向自家父親打了個招呼，程柯珈將對方帶了出去，「官少這邊請。」

　　順從的跟了上去，官九憐從踏出禾木殿，目光就不曾離開程柯珈。

　　「……」程柯珈眨了眨眼，這視線感應該不是他的錯覺，於是轉頭看向對方，「官、官少主有何事嗎？」

　　「長娘子以為，為什麼官某想要娶你？」官九憐輕聲開口，像是怕驚擾到對方，然而語氣又帶了些惡作劇的味道。

　　「呃……」程柯珈縮了縮手，「你喜歡男的？」

　　官九憐頓了下，這話說得真直白。

　　「還是單純不喜歡阿星？」

　　「因為我喜歡踏雪仙。」

　　「……」程柯珈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別提那黑歷史。」

　　那是程柯珈約莫兩歲時的事，當時他和一夏恒少瀾，程柯慕洄的第一任夫人到寺廟舉行春祭，過程中覺得無聊，便獨自跑到後山，有一片梅林的地方，當時下著大雪，地上也積了厚厚的一層，唯有點點紅影綴在樹枝上。

　　或許是情景使然，他挖了一球雪，在那裡啃。

　　結果被他人看到，或許是雪美化了他，那位看到的人，便傳了出去。

　　還傳了一個「踏雪仙」的名號。

　　其實真的只是在吃雪，而且是塞很大一口那種。但為了保住顏面，也只能滿臉笑容的接了下來。

　　「不黑，還挺可愛。」

　　程柯珈簡直無法相信他聽到了什麼。

　　可愛？

　　這不是官九憐會說的話吧。

　　「或許你不相信，但我真的喜歡你，程柯禹商，」認真的看著穿著女裝的人，官九憐眼裡平靜無波，彷若自己只是在對牛彈琴—— 要不是程柯珈回頭看了眼對方，估計有可能覺得對方是有些微認真的，「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挺噁心，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但是我是認真的。」

　　「……」瞅了眼官九憐，程柯珈搖開手上的摺扇，壓低嗓音道：「您也該等星兒不在再說呀。」

　　從他們剛出來，程柯星就跟在後頭了。一開始兩人講話小聲還不怎麼在意，結果剛剛那番話官九憐直接放大了聲量，似乎就是想讓程柯星清楚聽到。

　　「我就是想讓她聽到。」官九憐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程柯星的藏身處。

　　這人可真是……

　　「行了，我就送到這吧，官少主請便。」比了個請的姿勢，程柯珈現在只想送走這個有點麻煩的傢伙。

　　「還挺絕情，」官九憐挑眉，倒是沒說什麼，從容走過他身旁，指尖卻在不經意間勾住他的手，宛若牽引，「這麼討厭我，悠著，來日方長。再見，踏雪仙。」

　　「……」

　　等會，怎麼回事？

　　程柯珈僵在原地，連官九憐已經走了都不知道，還是奇光喊醒的他。

　　「做什麼呢？」奇光踱步到他身旁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官九憐都走了，你做什麼？」

　　「我……你知道他……剛剛那個……我…」語無倫次。

　　「什麼跟什麼？」

　　「我、臥槽臥槽，官九憐怕不是瘋了。」程柯珈嬌羞地捧著猛然炸紅的臉，發現自己竟冷靜不下來。

　　如果說官九憐早些冷著表情說的話讓程柯珈相信對方是在演，那剛剛那個動作就又讓他有些琢磨不定了。

　　奇光面無表情地看著好友，其實剛剛的情景他是有看到的，不過他沒想到程柯珈會是這種反應就是。

　　害羞？幾個意思。

　　為什麼不是「臥槽嗎逼他居然牽老子給老子打死」，而是這種少女情懷的反應。

　　程柯珈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閉嘴，不准說話。」

　　看一眼就知道他想說甚麼。

　　奇光不明所以的看著身旁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不得其解。

　　奇怪，春天明明已經過了，怎麼還會發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