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你手法变好了欸奇光。」

　　奇光仔细地摆弄了下对方还有些凌乱的头发，皱着眉轻声道，「先和你说，来的不只官九怜，还有那官二少，应该说，官家都会来。」

　　「官衣佳？那没什么，比起他哥可好相处多了。」随手拿了颗糖丢进嘴里，程柯珈被甜的眯了眯眼，语气都缓和不少，「你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遇见他，他那脸冷的跟什么似的，欸？还是说他是被本娘子的美貌震惊的不行？」

　　奇光一个手滑，手上的饰品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什么？」

　　「我说——」

　　「算了，」奇光摇头，阻止某人继续说下去，弯腰捡起饰品继续，「我知道你有自信，但我怕你是没听过，最近好多人在说官衣佳到处玩弄姑娘——」

　　「這麼人渣，真不是個好人，怎麼能玩姑娘呢。」程柯珈板著臉，點頭如搗蒜，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可是心底卻忍不住冒出個念頭——要不哪天他也試試？

　　十八年女裝下來，他早就練得把正經和荒唐切換自如。

　　「......我是要说玩弄姑娘对他的心思。」奇光轻轻放开手，看了一下有没有哪里需要补，顺便递给坐着的某人一个天真的眼神，「要不跟我说说你刚刚想了什么吧少主。」

　　「别，我只不过在想，这官二少该长得如何俊俏才让全雪城的姑娘都为他倾倒，」程柯珈耸了，转头赔了笑容给奇光，站起身拍了拍华丽无比的衣饰，优雅地转向镜子打量了一番自己，赞叹了句，「我怎么还是这么美。」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换上女装的程柯珈就如活生生的妖精，白嫩的似乎能掐出水的脸颊，有灵性的金色猫儿眼搭上精致的五官，再配上家主从小经营到大的一股子温柔书卷气质，妥妥的长娘子。

　　「慎言，您得记着您还有块肉。」奇光面不改色地拱手，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是说，我进来时，似乎看见官家的车马，是怎么了吗？ 」

　　「官家？」程柯家疑惑，回头向外喊了声，「明岚。」

　　「在，」门外糊糊应了声，随后推开门走了进来，愣住，「......」

　　「？」程柯珈同样转头，心惊了下，刚刚换衣服时，程柯珈的衣服是乱丢的，导致地面看起来一片狼藉，加上中途杀进来的奇光，程柯珈完全可以想到这个婢女心里在想什么，「嗯这个，奇少刚刚来的，别、别管他。」

　　「娘、娘子，奇少主是有婚约的，您不能……」

　　「明明明明岚，为什么官家来人了？」连忙打断对方未出口的话，程柯珈根本不敢继续听下去，只能想办法转移话题。

　　一旁的奇光歪头，表现的极其纯真。

　　「……官家少主前来拜访家主大人，如今应该在主殿。」略有迟疑的回应着，明岚还是照实回答了，心里还是觉得自家娘子的行为实在……

　　「我我真的没有做什么，」程柯珈挫败地低头，无所谓地摆摆手，决定去主殿看看，「奇少主走吧，我们去主殿看看。」

　　不论如何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好。」乖巧地点头，奇光顺从的跟在长娘子背后走了出去。

　　⁠♪

　　「长娘子。」

　　原本正一边和奇光聊天一边散步的程柯珈整理好表情，优雅回头，看见自己的贴身婢女雪荧走近，带着一脸扭曲，「……奇少主为什么会在。」

　　雪荧是在他10岁时来的，筛选出来成为他的贴身侍女，据说和他年纪差不多，当时对着同样可爱的雪荧，程柯珈当着对方的面说了句——我明明说要好看的怎么长这样。

　　但对方理都不理，只懒懒地看了一眼，觉得尊严受到威胁的程柯珈开启了与对方漫长的互掐之路，态度转好是在某一次——程柯珈感冒发烧，家主下令不能让他出去和吃甜食，但雪荧路过长娘子房间时却看见对方窗户是开的，她非常确定她出来时把窗户关上了。

　　犹豫了几秒，雪荧直接翻窗进入，刚巧看见偷从灶房拿回桂花糕的长娘子缩在角落偷偷吃，两人四目相对，雪荧咧了个笑容，程柯珈也回以笑容。

　　然後兩人就變得密不可分了。

　　身為長娘子的貼身侍女，雪熒自然知道對方真實性別這件事，作為整個程陽府唯二知道的人，雪熒當時哦了一聲，沒什麼表示。由於程柯珈的性別事關兩個家族的顏面，所以只有程柯家主程柯慕洄和雪熒加上官家家主官然因和指婚的長輩們知曉。

　　所以當妹妹們想和他共浴時他都只能微笑婉拒，並在心裡不理解共浴是要做什麼。

　　「你又這樣，有點禮貌，」程柯珈說著，也毫不客氣的翻了一個大白眼，「人奇少要不是跟我們相處久了你早掰掰了。」

　　程柯珈總覺得奇怪，每次雪熒和奇光的見面總是有些生疏和過分的客氣，而雪熒有時更像是不想讓對方說話。

　　奇光看著雪瑩，略微僵硬的點了個頭，像在看什麼不敢相認的老朋友，「幫長娘子換了個——」

　　「啊哈哈花瓶裡的花，對吧，奇少人一直很好。」摀住奇光的嘴，程柯珈汗顏，絕不能讓他講出換衣服這種事，大庭廣眾之下呢，何況他也沒法和落洵澶——和奇光有婚約的落娘子交代，嘛雖然三人是從小玩到大的。

　　「……」雪熒懷疑的眼神不變，緩緩啟齒另件事，「官少主在禾木殿，家主請娘子盡快過去。」隨後轉向奇光，聽話的禮貌性露出笑容，「既然奇少主來了，不如一同前往。」

　　「可以嗎？」

　　「不能嗎？」雪熒疑惑。

　　……看來八成是問不出什麼了。

　　「走就走，奇少，」程柯珈拍了拍臉，調整了下表情，隨手折下一旁的桂花，讓對方幫自己插上，然後解開金色的細手鍊，上頭吊著幾顆鈴鐺和些許金花，掛在身側，隨著走路時搖擺，晃出悅耳的聲響，「我這一身打扮，還挺注目的是吧。」

　　知道自己一路走過來被多少人注視著，程柯珈隨口問了句。

　　「還行，想上你的眼神不少，」回答的是雪熒，「但穿這麼多作甚？」

　　忽略前半句，程柯珈撥弄身側，漫不經心道，「阿星說才能遮住你沒有的東西。」

　　「我沒有的東西？」雪熒疑惑。

　　程柯珈擺出個邪魅笑容，確實能迷倒周圍一片男性——但現在方圓兩公尺內無用，「神龍！」

　　「……」雪熒翻著白眼，在奇光幫對方弄好後推著兩人趕過去。

　　「你知道神龍見首不見尾嗎？」

　　「甚麼意思？」程柯珈疑惑。

　　「就是你用不到的意思。」雪熒薄唇微微勾起。

　　「？」

　　⁠♪

　　「二妹，你也去禾木殿？」

　　程柯珈一轉頭，看見慢慢悠悠的程柯星從一旁晃出來，於是順帶朝對方打了個招呼，「一起走呀。」

　　眨了眨美眸，程柯星順從地走了過來，有禮貌的對奇光行了個禮，裝出一副今日還未見到他的表情，「奇少主，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一切皆安好，願二娘子一如往常。」客套的應了回去，奇光點了個頭，看向程柯星手禮依舊拿著的玫瑰，「長娘子，我覺得我們還是快些較好，那位可是官少主。」

　　「也不過就——」程柯珈挪動腳步，視線不經意掃到程柯星，嗯......不能在小姑娘面前說他未來夫君怎樣，他一定會哭哭啼啼的。

　　就算本來官九憐是他的。

　　「——就長得好看了點。」稱柯珈斟酌著詞語，盡量挑了個對方可以接受的，儘管自己不這麼覺得。

　　也不能說他這麼覺得，其實人家是真的長得不錯的......他到底在想甚麼。

　　程柯珈搖搖頭，想將腦裡的荒唐想法甩出去。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禾木殿，程柯珈轉了轉頭，總覺得哪裡好像有聲音。

　　「難道是在吵架？」程柯星跟著歪頭，猜不透。

　　聲音是從禾木殿傳出來的，還不小，而平常禾木殿是不會這樣的。

　　「難道官九憐去砸場子？」程柯珈搔了搔下巴，拉著奇光率先走了進去。

　　禾木殿外圍種著幾株桂花，香味淡淡的飄散周圍，幾名婢女在外頭打掃。程柯慕洄本身不是張揚的性格，所以主殿裡的一切擺飾從簡，只擺了點家主特別要求的物品，其餘皆無。

　　程柯珈拉著人推開門，一陣舒心的檀木香撲面而來，做了個深呼吸才拉著兩個人進去，「父親，禹商來了。」

　　映入視野的只有兩人，一人坐在主位上，是雖已過不惑之年卻看起來仍像而立的程柯家主程柯慕洄，和坐在賓位的官家少主官九憐。

　　嗯？沒有官衣佳？

　　「父親，官少主。」禮貌地打了個招呼，程柯珈偷偷打量著對方，還如早晨看見一般白白淨淨，如精靈般給人脫出塵世之感。

　　一旁的程柯星也悄悄打量了起來，對方有一張精緻到不行的臉蛋，皮膚極白，聲音清脆，即便嗓音不大也無法讓人忽視，舉手投足間彷彿有一種魄力讓人移不開目光。

　　真的挺漂亮的。

　　程柯星不動聲色的想著，慶幸還好不知甚麼原因要嫁給官九憐的人換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