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低頭俯首。劉寒身穿明黃色龍袍,龍袍上用金線繡著五爪金龍,身旁有幾名侍衛和太監恭敬地跟隨著。
劉寒步入大殿,神情冷冽,目光掃過眾臣,走到龍椅前,停下腳步,轉身端坐在龍椅上。太監高聲唱禮:「平身。」
眾人齊聲應答,緩緩起身。劉寒環視了一圈,「今日有何奏報?」
片刻的寧靜後,一道身影走出,正是劉頃,她恭敬地拜道:「父皇,兒臣有事啟奏。關於…」
不等她說完,就被劉寒打斷,他撇了劉頃一眼,對她擺擺手:「關於軍隊預算的事情吧?這事已定,現在戰爭已經平息,自然就不要再花那麼多錢了。」
劉頃不甘心,還想再說些什麼,兵部尚書搶先開口:「陛下,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對於國防之事不可大意啊!」
誰料劉寒依舊不聽,隨便敷衍幾句便打發掉了。對於劉寒突然轉變的態度,劉頃覺得很困惑。劉昂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能耐可以蠱惑皇帝,這讓她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她默默退到一旁,不再提起此事,安靜地聽其他大臣稟報事情,等待著朝會結束。
終於熬到所有人都報告完事項,劉頃打了個哈欠,太監高聲宣布:「退朝!」隨著一聲令下,眾臣紛紛向皇帝行禮,然後各自離開,劉頃也隨著人流往外走。
走出朝堂後,她想著最近煩心事特別多,正好現在時間還早,乾脆去皇宮御花園賞花散心。在劉寒登基後,這座花園有被重新修整過,聽說美的令人嘆為觀止,去到那兒彷彿置身在世外桃源,讓人忘卻煩憂。
到了後院一探究竟,果真如傳聞所說,花園內百花齊放,各種花朵競相開放,簡直像是一片花的海洋。蜿蜒的小徑兩旁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五顏六色的花瓣在陽光的照射下映出耀眼的光芒。
中央有一個池塘,池水清澈見底,水面上飄著幾朵荷花,幾條鯉魚在水中悠閒地游來游去。池邊的柳樹垂下細長的枝條,隨風輕輕擺動,給人一種清新脫俗的感覺。
劉頃走在花園的石板小徑上,心情漸漸放鬆下來。她停在一棵開滿白色花朵的樹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來自花樹的芬芳,感受著大自然的美好。
突然,她注意到前方有個小石橋,橋的令一側有三個女人正在歡快地聊天,旁邊跟了幾位侍女畢恭畢敬地在一旁服侍。仔細一瞧,那三人是晏帝劉寒的其中三位寵妃,同時也是皇后手下的走狗。
冤家路窄的,散個步都不讓。劉頃本想著避開她們,結果她們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就這麼離開的話,薩拉長公主的顏面往哪兒放?
嘆了一口氣,心想既然躲不過,不如直接面對,於是邁步朝石橋走去。三位寵妃見狀,互相對視一眼,隨即迎了上來。
劉頃走向她們,低頭稍稍行了一禮:「見過母妃。」再次抬起頭,三人齊刷刷地站在她面前,中間最矮的是毛貴妃,左右兩邊分別是芸妃和梨妃。
她們濃妝艷抹,眉如遠山黛,眼線細長如柳葉,唇如點絳。衣服都是用最上等的布料製成,金鳳繡紋、珍珠點綴、金線流蘇,頭上戴著嵌滿寶石的鳳冠或金釵,耳邊垂著翡翠或紅寶石耳墜,整體裝扮極盡奢華,無不顯得雍容華貴。
能爭得聖寵,除了要長的好看,娘家也要有一定的地位。三人長相自然不在話下,毛貴妃的兄長還是當今晏國宰相;芸妃則是出自從亭朝到晏國,包括戶部尚書在內世代掌管財務的公孫世家;至於梨妃,身為梁州牧的女兒,身份雖然沒有前兩人那麼高貴,但因為生下了小皇子劉穆,母憑子貴而深受劉寒喜愛。
毛貴妃微微頷首回禮,語氣柔和地說:「頃兒啊!最近的事情本宮都聽說了,妳還好嗎?」
劉頃重她們中間走過,在心裡默默問候了她們三人的母親,冷漠地回答:「還不錯。」
這幾天的事情讓她很心煩,並不想再去花心思和她們耍嘴皮子。既然她們也在御花園,那她就不想繼續待下去了。
正當要離開時,毛貴妃突然陰陽怪氣起來:「可是本宮聽說你被皇上扣了不少軍糧,待你也不如以往那麼好了,你確定真的不要緊嗎?」
這句話聽著像是關心,卻明擺著在挑釁她,瞬間惹怒了本就心情不太好的劉頃。她走到毛貴妃的面前,由於身高的差距,劉頃低頭俯視著她,眼神十分冰冷,毛貴妃被嚇得直冒冷汗。
劉頃微微彎腰,捏住毛貴妃的臉頰,手上沾不少胭脂粉。她把臉湊近,用陰冷的眼神威脅毛貴妃:「貴妃娘娘,還請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該管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不然本宮無法保證你會有什麼下場。」
在場的其他人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全都噤若寒蟬。芸妃和梨妃面面相覷,不敢多說一句話,侍女們也不敢插手。她們大概只知道劉頃最近失勢,忘了自己現在所踩的土地可是她打下來的。
劉頃放開毛貴妃,冷哼一聲,揮掉手中的粉末,轉身離去。此時的毛貴妃早已嚇得腿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上的妝容都被弄花了,臉上還留下指印。她手指著劉頃,聲音顫抖地說:「你…你…放肆。 」
劉頃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嘲諷地看著三人:「你們如果要像父皇告狀就儘管去吧!還有,你們上一次被翻牌子是什麼時候,你們自己心裡應該很清楚,就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劉寒自從稱帝後,整日忙於朝政,根本無暇顧及後宮,連嬪妃們想要見皇上一面都很困難。
劉頃這一番話戳到她們的痛處,三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只得惡狠狠地瞪著她。劉頃輕蔑地瞥了她們一眼,不再多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花園。
(補充:在這個朝代,妃子何時被翻牌子雖然不會公開,但是幾乎每位有權勢妃子和皇子女多少都會打聽別人的消息,所以要知道誰什麼時後侍寢並不是件難事。)
劉頃離開後,芸妃和梨妃趕緊上前攙扶,她們故作擔憂的問:「娘娘,您沒事吧?」
毛貴妃望著劉頃離開的方向,用袖子擦了擦已經被弄花的臉,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地說:「她簡直放肆!竟然敢威脅本宮?這天理何在啊? 」
芸妃好聲安撫:「娘娘息怒,臣妾有一計,劉頃每天都會往返軍營一趟,明明操練士兵一事交給其他軍官就行了,但她待在那兒的時間可比和駙馬在一起還要久呢!您說這是為何?」
梨妃擺出一副嫌惡的樣子跟著接話:「怕不是在那兒有男人了吧?」
聽了兩人的說法,毛貴妃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些,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是啊!這要是傳出去,皇家的顏面往哪兒放?」
下午劉頃到軍營監督士兵們的訓練,她對早上的事情越想越氣。她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正在訓練的士兵,看到有幾個人態度散漫,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等大部隊都訓練完成,她走下高臺,指著那幾人:「你們幾個,過來!」
劉頃先是讓他們排成一列,然後把第一個人叫出來,扔給他一支木劍,他慌亂地接住劍,不解地問:「殿…殿下,這是何意?」
旁邊的侍從遞給劉頃另一支劍,她接過木劍,指著那個士兵,一臉「核」善地笑著說:「不好好認真訓練,那就由本宮一對一親自教導吧!來,每個人都有,不用急,一個個上!」
幾人瞬間驚惶失色,這說好聽一點是指教,說難聽一點根本就是單方面的虐打。
劉頃根本不給他們拒絕的機會,但為了怕嚇到士兵,「危」笑著問:「準備好了嗎?」
第一個被叫出來的士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此時想死的心都有了,汗水把木劍都弄溼了,連手中的劍都拿不穩。他咽了口唾沫,勉強點頭:「好…好了…。」
「準備好了就上吧!」
事到如今,即使再怎麼不願,也只得硬著頭皮上了。他顫抖著盡量握緊木劍,一咬牙,大喝一聲:「看招!」揮舞著木劍衝向劉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