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寒宅的廚房位於南冀後院,雖然每一房都設有廚房,可是只有基本開火功能,如果要煮食補品和烤食則必需要到主廚房.
主廚房有四個房間,二間專門供食給主房及偶爾的宴會,共有四名廚師,個個都是好手,可見寒漠及太老爺多重飲食.
一間是專門煮補藥的藥間,為了不讓藥味和食物混合因此特別分開.
另一間則是分配食材的地方,除了主人外,各門房必需每周到此選取從外採購的食物,請廚師幫忙料理.
寧靜一開始本來也是請廚師料理,但是廚師大概知道她不得寵,於其花時間,不如把時間花在比較得寵的夫人身上.因此煮出來的食物不是太鹹就是太辣,根本沒花心思在上頭.
之後寧靜就自己在小廚房裡煮食.
主廚房掌管一切的是位年過五十的男人,人稱林桑,本名叫林大丁,私底下佣人們都叫他死狗.
在寒宅除了林語嫂這位侍奉三代盟主的女管家是所有下人甚至連寒漠的各門房情婦們皆需尊敬的管事外,就屬位居廚房總管的林桑掌握最多的權力.
林桑一張市懀的大臉,油滿腸肥的身軀,對主子盡其所能的拍馬屁,對下人則擺出高高在上的臉色.無怪乎年近半百連一個女人都不肯嫁給他.
〔阿春別偷懶,快把山藥削乾淨.〕負責洗菜的阿春才十歲出頭,她老是被林桑嫌棄她的工作緩慢.
〔再讓我看到妳工作慢,我就扣妳薪水.〕林桑最喜歡扣這些無父無母的佣人薪資,收入他的口袋誰也不知道.
〔是!〕被父母買入寒宅的阿春,只能點頭.
被賣進來的下人並不是簽終生契而是十五年為一期,每個月仍有薪資可拿.
〔你們都給我注意點,這次的客人可是主子的貴客,稍有閃失可是以幫法侍候.〕林桑叉著腰盯著大伙.
〔林桑,夫人來了.〕廚師之一提醒林桑,夫人已經在外頭等了十幾分鐘.
〔夫人?〕林桑看看門口的女人,那一身潔的的洋裝一看就知道是被主人嫌棄的元配夫人.整個寒宅都知道寒漠討厭白色,也只有夫人不知道,不過他也沒必要告知,那天被主人瞧見了就有好戲看了.〔讓她等,我忙的很.〕他還在記恨昨天被那丫頭踼了一腳,這帳當然算在她的主人頭上.
7.
〔林桑..林桑..我家雅夫人想吃冰糖燕窩.〕小丫頭興沖沖的跑了進來,小丫頭急性子沒看好路,經過門口時被門欄跘了一跤,差點臉朝地.
寧靜好心的伸出手拉住丫頭往後頭倒,兩人的重力讓木造的門發出很大的聲響,寧靜痛的輕皺了眉頭,左手像是扭到般陣陣抽痛.
〔小丫頭,走路冒冒失失的.〕林桑插著腰,只顧關心門房有否損壞.〔房門被妳撞壞了一角,扣你薪俸.〕林桑大聲的講.
〔不是我撞的..〕小丫頭綁著兩串馬尾,年齡大約十五歲出頭.〔是夫人伸出腳跘到我,夫人的手喀到門.〕她情急之把責任推給不會言語的寧靜.
寧靜不忍見到小丫頭被扣錢,自願的點頭.
〔那就算了,妳是說雅夫人要吃冰糖燕窩是嗎?〕林桑總不能扣夫人的錢吧!任誰都知道夫人的娘家窮,她嫁過來連一件嫁妝都沒有.
小丫頭點頭,看看一旁的寧靜.
〔林桑,夫人比我早來,你先替她弄吧!〕林桑大小眼是眾所皆知,小丫頭出口替寧靜要求.
林桑不悅的看看寧靜.
〔夫人想要什麼東西.〕
寧靜拿出事先寫好的紙,上頭寫著她要的補品.
林桑不耐的揮揮手.〔沒啦,都用完了.〕他大字不視幾個,那看的懂夫人寫的東西.
〔林桑,四物湯我昨天還有看到材料,怎,是沒了嗎?〕小丫頭好心的替寧靜問.
〔四物湯..呿..寫的不清不楚我還以為是四神湯,阿漢替夫人拿.〕林桑回頭叫著取食材的漢子.〔我們今天很忙,夫人自己去藥房煮,可別弄壞了東西,我們是領薪水的,不像夫人好命.〕他酸溜溜的說.
寧靜知曉的點頭,忍住手痛領了藥材進到煮藥房.
不受主人疼愛的女人,在寒宅是沒有地位的,她知道大家都等著看她的笑話,看著她被趕出寒宅的一天,畢竟她佔住了寒漠元配夫人的位置,這是所有女人都夢寐以求的榮耀.
寧靜吃力的從大鍋裡倒出煮好的補藥,隔著布捧在雙手上.
寧靜安靜的離開,一個人捧著熱度高的補藥,心急的想趕回屋.
南冀通往西房必需經過中庭花園,中庭是採用古式宋代風格,中央有座大理石砌成的涼亭,涼亭的四周由人工的水塘圍住,水塘裡養了名貴的鯉魚.
8.
〔喲,這是誰,不是夫人嗎!〕庭院中傳來女人的聲音.
林含夫人悠悠的步下涼亭,她媚惑的鳯眼,嬌柔的身段,十足是令男人著戀的女人.
林含今年二十五歲,她十九歲便成為寒漠的情婦之一,一直是最受竉的.她一直以為寒漠會娶他為妻,畢竟她的父親為了救寒漠而死於非命,算起來他們寒家還必需感謝他.
寧靜回過頭,看著眼前的女人,她並不知道她是誰,直覺這女人來者不善.
〔夫人好,怎麼一個人出來,妳那丫頭呢?讓主人動手可是不敬,妹妹放心,我待會就下令杖責娟丫頭,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偷懶.〕林含笑的說.〔哦對了,漠把管府裡下人的權責交給我,妹妹不會在意吧!〕
寧靜並不是看不出來此人的意圖,她根本是故意找她麻煩.
〔妹妹不回答就是答應了.〕明知寧靜是啞女,她還故意這樣說.
寧靜放下手中的熱鍋,從腰上拿出向來不離身的紙本.
“娟兒沒偷懶,妳別罰她.妳是林含夫人吧!”她在紙上寫著並拿給她看.
〔我都忘了夫人是啞巴,只會寫不會說.〕她笑的虛假.〔江翠.〕她呼喚侍奉他的侍女之一.
江翠走向前.〔夫人有何吩咐.〕
〔依照家規,偷懶的下人該如何處置.〕林含一付不容輕罰的嘴臉,她雖沒有女主人的實名卻嚴然把自己當成寒宅的女主人.
〔應扙責十板.〕江翠說著,眼神卻不自主的看向寧靜,希望她能阻止林含動用家法,畢竟江娟是他唯一的妹妹.
林含夫人正要下令,才剛要開口便被寧靜拉住手.
〔做什麼!〕林含厭惡的揮開手.
寧靜心急的比手勢.
〔林含夫人,夫人是說,不準動她的人.〕會手語的江翠照實的解釋.
〔她憑什麼!我要動就動.〕林含眼露兇光,她就是故意要來給寧靜下馬威.
寧靜把江娟當成妹妹,從不覺得她是下人,更加不會任自己的妹妹給人鞭打.
她拿著本子在上頭快速的寫字,拿到林含的面前.
林含看了本子上的字,一張美麗的臉沒了表情,只剩下惡毒又妒嫉的臉.
〔我差點忘了,妹妹是漠的元配夫人,我只是小小的情婦,那動的了夫人的人.〕林含冷冷的笑,她拿著那張寫著“憑我是寒漠的元配夫人的身份”的紙張,氣的甩頭便走.
臨走前還一腳踼翻了寧靜放在地上的熱鍋.
寧靜剛好站在一旁,沒注意到,被打翻濺起的熱汁燙到了腳踝.
〔活該!〕林含未走遠,看到了被寧掙被熱汁燙到的一幕,稍解心中的怨氣.
江翠隨著林含離去,同樣也看到林含惡意的行為,只能不忍的看著寧靜,目前的她仍是林含的侍女,只能暗中幫忙不能明目站在寧靜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