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似乎已經呈現昏迷狀況,可是卻仍清楚的知道她必需保護她的孩子.
〔夫人..〕江娟驚呼一聲.〔別咬了,妳的手都流血了!〕
寧靜咬著手掌,彷彿是想借著咬合的力量來克制因下腹的收縮而不自主的出力.
潔白的手滲出了紅色的血,她彷彿不知疼痛似的使勁的咬著自己.
〔夫人妳別咬自己的手,咬我的,娟兒肉多..〕江娟急的想代替寧靜,可是無論她怎麼用力的想拉開寧靜的手卻無法制止,反而寧靜越咬越用力.
寒漠看不過去,一手捏著寧靜的下巴,一個拉扯把手掌扯了出來.
只見血跡斑斑的手令人慘不忍睹,可以見得寧靜現在所經歷的痛苦有多怎深重,也讓寒漠見識到了寧靜的勇氣.
有一瞬間寒漠有種衝動,想摸著寧靜的臉,安撫著她因疼痛而掙擰的臉.
〔哎呀,我說這兒怎麼亂哄哄的,連醫生都來了.〕林含不請自來的出現在房內.〔漠,你回來怎沒講一聲,跑來這狗窩湊啥熱鬧!〕林含一手牽著寒漠的手,一眼看著躺在床上的寧靜,驚呼的大叫.〔夫人懷孕了啊!該不會是要生了吧!是誰的,可別給漠載綠帽,嘖嘖!〕
〔林含夫人,請妳出去!〕江娟推著林含,要不是這女人,寧靜怎會受委屈,連懷孕都不敢講.
〔死丫頭,妳好大膽,我是身份是妳能推的嗎!〕林含一巴掌打向江娟.她老早就看這丫頭不順眼了.
〔夠了,別跟丫頭計較,妳出去,別在這吵!〕寒漠拉住林含的手.
〔漠,你也別管寧靜這女人了,我幫你辦了接風酒.〕林含笑的甜蜜.
林含的笑容被一把掌打的消失無蹤.
杜醫生氣的兩眼發直,才不管林含是寒漠最得竉的情婦,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沒看過這種搶人丈夫還大言不慚.他一巴掌就揮了下去.
〔寧靜夫人正在為寒家的子嗣努力,妳這女人還懂不懂得尊重元配夫人.〕杜醫生氣呼呼的罵著.
〔她懷的又不是漠的孩子,誰知道是那個野男人的!〕要不是看在杜醫生和太老爺是好友,這口氣她那忍的下來.
〔妳在胡說什麼,夫人肚子裡的孩子算時間下來是開門喜,更何況楊允那次根本沒碰夫人,主人你一定要相信夫人的清白.〕娟兒跳出來替寧靜澄清.
〔妳這死丫頭別替寧靜這不受婦道的女人掩飾了,她分明懷的是楊允的種.〕林含就是要讓寒漠誤會,這段時間她千方百計想要設計拿掉寧靜的孩子卻總是苦無機會.
〔別吵了!〕杜醫生大喊一聲糟糕.
寧靜的下體流出一大片鮮紅的血.
〔夫人,妳醒醒,看來是等不及了,夫人請妳現在開始用力的推,少爺,請你決定如果真的有意外要先救孩子還是夫人.〕
寒漠猶豫了一會.
〔留大人吧!〕寒漠的聲音中有微微的抖音.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眼看到寧靜的那一眼.
寧靜像朵純潔的百合,披著白紗,站在教堂前,回首對著他微笑,伸出潔白的手,主動的將她的一生交給他.
那是第一次看見他的新娘.
縱使隔著白紗,仍掩不住寧靜那份優雅的氣質.
那時,他的心臟有一瞬間停止跳動,他能感覺皮膚下的血液正在洶湧的沸騰著,那時他像個初嘗愛情的小伙子,臉紅心跳.
但是一想到他的父親是誘拐她母親的兇手,自然的便產生了厭惡的情愫.
他說了我願意,一方面是為了爺爺,或許另一面是他願意將這朵百合收納在自己的的胸懷的,讓她是屬於自己的.
但是他不能容忍他的妻子是個有殘缺的啞巴,基於面子和自尊他無法接受那一眼的潔白染上了污濁.
寧靜在半昏半醒中聽著杜醫生的吩咐,使勁的推著腹部.
現在她的心中只有如何能讓寶貝平安的誕生,縱使死亡也無法動搖她的決心.
她能感覺寶貝正在拉著生命的手努力的生存著.
她的孩子不是愛情的結晶,卻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奇蹟.
孩子代表了她對愛情的期望和絕望,也是她生命中向先邁進的唯一動力.
寧靜感覺到身體的放鬆,在她肚子中八個月的寶貝脫離了她的身體.
可是她沒聽到孩子的哭聲!
寧靜睜開雙眼,掙扎的坐起身,手伸向杜醫生手中那小小的寶貝.
“孩子,怎沒哭!”
〔夫人,妳別坐起身啊!杜醫生你想想辦法.〕江娟心急的看著兩邊.
杜醫生同樣急的滿頭大汗,清理著嬰兒的口腔,卻仍不聞嬰兒的哭聲.
〔怎麼回事,她怎麼沒聲音.〕寒漠同樣也急切的問.
〔這丫頭命薄.漠,別待在這了,男人看女人生孩子會衰三年的.〕林含心想大好,孩子成了死嬰,便不可能讓她的母親威脅她的專竉了.
〔妳閉嘴,給我滾出去.〕寒漠對著林含大吼.
杜醫生搖了搖頭,這孩子的呼吸太微弱,恐怕兇多吉少.
〔少爺,小姐恐怕活不過一刻了.〕孩子本就太早出生,早上母體虛弱.
“不!我的孩子.”寧靜全然的清醒,掙扎著想要摸著孩子.
前一刻還在她肚子裡翻轉,淘皮的折磨著她的母親,此刻卻動也不動的躺在那兒.
上天啊,祢怎能對我如此殘忍.
連我唯一的希望都奪走.
〔夫人,不要看了,小姐她沒..〕娟兒說不出來,寧靜一心期盼的天使只來了人間短短數秒.
“不,不會的,她只是乖,不愛哭,你們看她的胸口還在動,還有呼吸!”寧靜想要抱抱杜醫生手中的孩子.
〔給她看一眼吧!畢竟那曾是她肚子裡的一塊肉.〕寒漠從杜醫生手中接過女兒.
此刻他的心中有萬般感嘆,他的情婦眾多卻總是無一個替他生出一兒半女,反而是這不得竉的妻子卻不聲不响懷了孕.
若是他早知道又怎會不保護她.
寒漠坐在床沿,才發現寧靜睡的床根本只是木板,上頭鋪了厚被卻仍能感覺寒意.
他雖不喜歡寧靜,也不代表要虐待她.
西房的冷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想到嬌生慣養的寧靜從無對居住的環境有所怨言,長年受到冷落的牌位旁擺放著鮮花素果.
寒漠看著手上的女兒,小小的臉蛋,看不出像誰多.
他看到她的手臂上有記如花瓣的環狀胎記.
那是他們寒家只會出現在女性幼童手臂上的證明,約十多歲便會隱去.
不管他之前有多懷疑,無可否忍的,這只剩一口氣的小女嬰的確是他的孩子.
寧靜伸手摸著女兒的臉頰,渴望的看著寒漠希望他將女兒交給她抱.
寒漠將裹著毛巾的女兒交給寧靜.
這一刻兩人之間沒有紛爭沒有對立和多餘的情緒.
有的只是同樣的對孩子的不捨和親情.
寧靜抱著女兒,她好小好小,小的令人心疼.
她能感覺小人兒的熱度,那是一個由她誕生的生命,從她的血脈育化而生的奇蹟.
她能聽到小人兒胸前跳動的心臟聲,雖然微弱的像隨時都會停止,卻仍努力的跳動著.
寒漠看著寧靜母性的笑容中帶著哀戚的不捨.
他的心腸軟化了,他何必為了前程舊恨而排拒寧靜.
寧靜除了不能言語的缺憾外,賢良溫和足以當他子嗣的母親.
〔妳別傷心了,這是孩子的命.〕寒漠從寧靜的手中抱回嬰兒.
〔丫頭!〕他喚著江娟.〔將夫人的衣物收一收搬回主宅,這兒太冷,不適合養身.〕
“孩子還我,我的,她是我的.”寧靜掙扎著想抱回孩子.
〔寧靜,別胡鬧了,妳看清楚,孩子已經沒了呼吸.〕在一瞬間,甫出生的寒家長女便在一瞬間失去了生命.
“不!不會的!我的寶貝女兒不會捨棄她的母親的.”眼看寒漠要將女兒交給杜醫生,寧靜也不管身下的疼痛,翻下床掉落在地上.
她抱住寒漠的腳,哀求著.
無法言語的口只能發出啞然的嘶啞聲.
〔杜醫生,找個好墓地葬了她.〕寒漠將孩子交給杜醫生.
〔夫人,妳別這樣,醫生,夫人還在流血.〕江娟大叫.
杜醫生一看大驚,將手中的女嬰放在一邊,正要上前.只見寧靜不知那來的力量,站起身,推開寒漠,抱起孩子,大步的跑向前廳.
只見寧靜一手抱著孩子,跪在供養牌位的神桌前,,跪在地上不停的叩頭.
“上天啊!我祈求祢,救贖我的孩子,我願用生命交換,我願抛去愛恨,這一世我不求自身安穩只願我的寶貝平安.是我錯了,錯在對愛情有所依戀,上天責罰我的痴心妄想,本就殘缺的靈魂又怎能舍求愛情.是我貪心了,奢求了.祢可以奪走我的聲音,斬斷我的期望,但是不要帶走育自我腹中的骨血.”
寧靜對著無主的神牌叩頭.
“妳也曾是渴求愛情的女人,被遺棄在這冰冷的地方,日夜等待著夫君的回頭,妳該懂得對愛絕心了無生意的悲痛,這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願悲痛渡日,成為這冷房裡另一個悲苦的怨婦.因此若妳有靈,求妳別帶去我的孩子.”
寧靜不斷的叩著頭,也不管額上因碰撞而血跡斑斑.
〔夫人,求妳別這樣..夫人..〕
娟兒哭的滿臉淚痕,又無法阻止寧靜自殘的行為.
〔寧靜,別胡鬧了.〕
寒漠一手拉起跪在地上的寧靜.
寧靜抬起頭,看著從她少女時就一直愛戀的男人.
她的丈夫,不懂她,更不懂這孩子對她是多重要.
寧靜搖頭.
“你不懂..不懂..你永遠都不懂..”
寧靜沈默著看著懷中的孩子.
小小的身軀染上了人體的溫度,像是睡著似的閤著眼睛.
〔寧靜,妳放手,孩子己經沒呼吸了.〕
寒漠想要抱走寧靜懷中的孩子.
“不”她緊緊抱著,不願放手.
〔寧靜,妳要放手,孩子沒了還可以再生,妳生產後的身體要調養.〕寒漠示意醫生.他扳開寧靜的手.
寧靜眼看孩子離開了她的懷抱.
她不哭不鬧,臉上的表情是哀戚的絕痛.
上天啊,祢好殘忍,奪走我的愛,拒絕我的期望.
我不要再愛了,不再把心交出來.
孩子,我的孩子.
是傷心是絕望,寧靜的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中的一絲光明裡有個長著翅膀的小天使,背對著她離開.
妳離開了,我的心也被冰凍了.
再見了,寶貝
寧靜昏迷了將近半個月.
睜開雙眼,寧靜環顧著四周.
這兒是主房,她曾經住過的主人房.
寧靜坐起身看著平坦的腹部.
那住居在她腹中將近8個月的寶貝如今已經離開了她血骨.
她喚不回朌不來.
才伸手希望便在瞬間消失.
〔妳醒了!身子有好點嗎!〕寒家的太老爺關心的訊問著.
他心疼的看著寧靜.
〔我一聽說這事,連夜我就趕回來了,那死小子怎麼那樣沒良心,妻子懷孕也不講,害得我可憐的曾孫女..〕老人家傷心的低著頭.
寧靜看著一向待她如孫女的老太爺.
“對不起!”她無聲的說著.
她知道太老爺一直很希望抱孫,是她一開始就隱瞞了懷孕的事,是自己沒能保護好肚中的寶貝.
〔傻丫頭,是我們寒家對不起妳,當初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允了這門婚事,我那沒心肝的孫子腦筋打了千百結就是轉不過來,妳是那麼適合當他妻子的好女人,他就是看不到,一心一念想的都是過去的怨恨.〕太老爺老淚縱橫.〔真要怨,該怨該恨,也只有妳有權利.〕他語重心長的說.
“別哭!”寧靜拭著太老爺的淚.
從沒人像你般對我那麼親切,我的母親恨我,我的丈夫怨我.只有你在第一次見面時便把我當親生孫女.
所有的傷痛都是我自找的.
我以為離開了那個家,等到了她一心一念的愛情,便能得到光明.
誰知道,上天從不公平對待每個人.
她的希望是奢望,她的等待是絕望.
寒漠走了進來,看見一向霸氣的太老爺竟流著淚,他的眉頭皺了皺.
〔不是生離死別,用不著哭成這樣,你老身體不好,別傷了身.〕
〔死小子,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我臨行前要你照顧好寧靜,你是把我這老頭的的話當屁.〕
“別生氣!”寧靜安撫著太老爺.她轉過頭看著寒漠.
寧靜一字一句的比著."我的孩子呢?”
寒漠不語.
“死了,我也要見她的屍,讓我最後一次看看她.”
〔不用看了,孩子已經入土為安.〕
“你怎麼能,讓我連灑上最後一眼的機會都不給.”
寒漠哼了哼.
〔妳一開始就把懷孕的事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始終不了解,妳怎能隱瞞我那麼久,妳是想把孩子生下來後,用我的子嗣威脅我嗎?〕
〔死小子,你是不是人啊!這種話都講的出來!〕太老爺氣的眉頭打結.
“你是這樣想我的.”寧靜笑了笑.
"我能威脅你什麼,用孩子,用我一心迷戀的愛情?”寧靜搖搖頭.
“不了!我不會再笨下去了.不是我的就不再強求.我們離婚吧!”
〔離婚,不行,寧靜孫媳婦,妳要是生氣,我替你痛打他一頓,妳可別說要離婚.〕寒太老爺手語學的不精,重點到是沒錯過〔我們寒家,從沒離婚一事.這可是祖宗家訓不容,小子,你給我跪下,求寧靜原諒你.〕太老爹拿起拐杖敲打著寒漠.
〔爺爺,我們的事你別管了.她要離婚也正合我意,本來她的身份就配不得我,隱瞞懷孕也不知是何居心.不過妳放心,該給的我仍舊會給,不會虧待妳.〕身為一方霸主,他不容許之前那種不捨的軟弱情緒出現.
如果聰明就該離寧靜遠點.
待在寧靜的身旁,莫名的就會暴躁易怒.氣她怎能像水般載負著沈重的愛意,臉上那抺總是淡漠的笑容在看著他時像是三月的春梅綻放.
不管他對她多殘忍,擺明了厭惡的情緒,她總是無所謂的等待.
這樣的女人太溫柔,柔弱中卻有令人迷惑的本事.
寒漠生來無情,縱使身邊充滿女人,他也從不對其留情.他本可以在結婚的當下抛下新娘而去,畢竟那不是他想要的婚禮.
可是他卻在看到寧靜的那一眼,心甘情願的說了我願意.
事後他發現寧靜的父親便是誘拐他母親的人.他本該氣憤的離開,卻情不自禁的佔有了她的身體.
他痛恨自己這種憤怒的情緒.
而寧靜總是帶著溫柔的笑意接受他的殘酷.
他不信這天底下有那一個人能無怨無悔的等待.
果然這女人決定了放棄,背對著他,用冰冷的眼神說要離去.
那麼當初何必堅持,又何必懷上他的孩子.
“我不會要你的一分一毫,我只求讓我到我的孩子墳前看一眼.”寧靜閉上眼睛,多看寒漠一眼,她的心就多痛一次.
不想愛卻無法停止,不該愛卻又期望.
女人是傻的,愛情是盲目的.
〔小子!〕寒太老爺大喊一聲.〔我告訴你,你敢跟我孫媳婦離婚,我就連合寒盟的董事,把你拉下來.〕他情急之下連強迫之計都用上了.〔別以為你現在是寒盟的領導人,就不把我放在眼裡.〕
〔寒盟的董事們都是我的人脈,沒人會聽你的了.〕
〔你..你..〕老太爺氣的眉頭打結.〔哼!別以為你了不起.我本來一直不想講的,今天我就告訴你這小子,你要是敢跟寧靜離婚,就等於是把寒盟在海外的資產全送給寧靜,當初我可是先一步把名下的股份全轉到你們夫妻的共同名下,還簽了但書,一但離異,最大受益是是妻子.〕他必需用這一招才能保護寧靜,畢竟是他們寒家虧欠了寧靜.
換成寒漠吃驚的睜大眼.
〔另外我再告訴你,寒盟有三分之一的股權都被我吃掉了,除非你和寧靜的孩子誔生,那微不足道卻又能阻礙你成為真正寒盟實權者的股份才會轉入你們夫妻的名下.〕薑還是老的辣,他早早就留了一手.
〔原來是你搞的鬼.〕無怪乎他總是沒辦法全數通過成為正式寒盟族長,而做起事來礙手礙腳無法暢行,而海外資金又無法動用,導致他往外發展的資金必需向內外調,徒增不少麻煩.
〔你為何如此挺寧靜,若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才是你孫女.〕寒漠雙眼微瞇,老太爺的奸詐一向令人費疑猜.
別看寒老太爺一臉慈善,過去的寒盟族長也是從血腥中走來的.
他的冷酷和無情也多半是得自他的教養,自小到大從未看過太老爺對人仁慈,縱使是對親生兒子也是鐵血無情.
〔哼!寧靜就是得我緣,你就乖乖認命.〕
“我不...”寧靜搖著頭.
〔丫頭,妳就聽話,再給寒漠一次機會.說實話,妳還是愛著他吧!我看的出來,再給彼此一次可能,這次妳會幸福的.〕他賭上他的老命也要留住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