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夜寒的回憶錄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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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寒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乾脆利落的把行李整理好，衣服用品全部都放回櫃子裡，那整理到一半，正好看見那顆掛著羽毛的小玉球，伸出手輕輕地點了點那潔白的羽毛。

　　「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你......」夜寒低聲喃喃，明知道沒有人會答覆卻還是不斷地問著：「你還會記得我嗎？你會認出我嗎？」

　　他把東西都放到一旁，拿著那顆玉球就往床上一躺，頭頂上的光線穿過有些半透明的小玉球，折射出一道綠色的光。

　　這是他曾經用來通話的工具，現在他已經不常會聯絡主人，小玉球自然也就成了普通的吊飾。

　　上面的羽毛很神奇，明明是當年那個小少年用魔法給他做的，到現在卻都還沒有消散，不像那朵黑色冰花，要靠夜寒用冰塊封印住才不會凋零，羽毛不管什麼時候，觸感和模樣都和那個早晨時一樣。

　　夜寒轉過頭，看向床頭櫃上放著的一個用冰塊封印起來的，小小朵的黑色冰花。

　　「羽毛，你在哪？」

　　不等夜寒獨自感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聽那個節奏應該是法維敲的。「夜寒，出來一下。」

　　夜寒額角一跳，把小玉球放到抽屜裡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氣平息自己的煩躁。

　　門一推開便是法維和一旁的蒂絲洛兩人賊兮兮、賤嗖嗖的微笑，夜寒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怎樣？」

　　「那個新生回來了，你不是對那個新生蠻有興趣的嗎？我們帶你去認識一下。」法維不由分說的抓住夜寒的手腕就把人拖出房間，臉上還掛著夜寒特別反感的賊笑。

　　蒂絲洛走的比較快一些，風風火火的跑到了蒼嵐的房間門口，急促的敲門叫喚。「蒼嵐，你開個門。」

　　敲了沒幾下之後，門很快的就被打開，那頂著一頭白髮的臉又出現在了夜寒眼前。

　　「啊，你來了呀。」蒂絲洛看見蒼嵐出來，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妳、妳有什麼事嗎？」蒼嵐看起來戒心十足，緊張的盯著蒂絲洛的臉，腳步還悄悄的往後移了一步。

　　「沒什麼，我只是要跟你介紹一個人。」法維拉著夜寒從一旁探出頭，笑著和蒼嵐說道：「你之前不是有問我宿舍的成員嗎？我說過有一個人出去比賽對吧？」

　　「對啊......該不會他回來了吧？」夜寒還被蒂絲洛擋在後面，蒼嵐也還沒看見夜寒的臉，遲疑地問。

　　「賓果！」蒂絲洛優雅又華麗的轉了個身，閃到一旁，讓背後的夜寒出現在蒼嵐面前。

　　夜寒看見蒼嵐的同時，蒼嵐也認出了他，手慢慢不怎麼明顯的移到了門把上，感覺就像是要關門逃跑。

　　「這位是夜寒，今年十七歲，聖武是長劍，冰系，冬學院三年級。」法維看戲不嫌事大，像個給孩子介紹對象的親戚阿姨。

　　對方呆愣的表情讓夜寒懷疑他根本沒在聽，果然過了一兩秒，蒼嵐才磕磕巴巴的說：「是......你......」

　　因為被打擾而沒有好臉色的夜寒冷哼一聲。

　　法維見狀直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還用手肘拱了拱蒂絲洛。

　　這兩人一看就沒安什麼好心。

　　「啊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吧，他怎麼可能會被蒼嵐迷倒嘛，他這個人我可懂了。」法維笑到扶著牆壁。「我賭贏了，妳該給我獎賞啦！」

　　聽到這裡夜寒就覺得事情不妙了。

　　果真在蒂絲洛嘟囔了幾句後，今夜的惡夢直接開始。

　　「原來啊，夜寒說他在泡溫泉時跟他抱抱親熱的，沒想到就是蒼嵐呀！」

　　「所以蒼嵐說的那個，腹肌很好摸的那個人就是夜寒？我都不知道原來蒼嵐對這種人有興趣。」

　　在法維的笑聲下，夜寒的臉黑的很徹底。

　　「誰、誰摸了他的腹肌啦！」蒼嵐紅著臉朝蒂絲洛大吼，鬧事的兩人卻十分不負責任，雙雙逃下樓，留下蒼嵐尷尬的和夜寒對視了一眼後，趕緊縮回自己的房間裡。

　　夜寒忍著下樓收拾兩人的衝動，憋著滿肚子的火回了房間。

　　這事過後夜寒對蒼嵐的好感簡直是嗖嗖的往下掉，不過礙於他那張臉，夜寒還是勉強不讓自己對他的好感度降到負數，不過這樣的好感只維持了一晚上。

　　隔天一早的小鬧劇，以及出乎夜寒意料的編碼，那幾乎見底了的好感又自動蹭蹭蹭的往上飆了。

　　早上那時蒼嵐的房間裡發出了聲響，全宿舍的人都跑過去查看，在艾西用石頭把蒼嵐砸到地上後，蒂絲洛開始訴說關於蒼嵐詭異身世的疑點。

　　「好，你們都知道他的全名吧？蒼嵐．阿奎拉比爾，但是你們知道嗎？他父母帶他出席宴會的時候，他都已經快十一歲了，他哥哥之前一出生的時候，他的父母就把他介紹給所有人了，可是為什麼蒼嵐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十歲多了呢？」蒂絲洛稍稍退到後面，與蒼嵐保持一點距離。

　　「他......不是他父母親生的？又或者，他出生的時候他父母把他藏起來了？」

　　「第一個可能性很大，但第二個就說不通，如果他父母有意把他藏起來，那為什麼最後還是帶他出來了？所以第二個假設不成立。」夜寒看著在地上掙扎的蒼嵐，揮了揮手把他的身體凍住，儘管夜寒很清楚那樣的束縛不可能控制得了半星之子。「我先固定住他，以免他又失控。」

　　其他人又繼續討論，夜寒就靜靜的待在一旁，看著地上的蒼嵐，心裡五味雜陳。

　　明明是不同的人，可是為什麼那頭上的角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眼睛下方的黑色倒三角形也是，蒼嵐魔化後的每一個特徵都在打擊夜寒的回憶和思緒。

　　偏偏又剛好有幾個關鍵字流入他的耳中。

　　「阿奎拉比爾家......荊棘山......撿......孤兒......」

　　「......反魔份子......老巢......」

　　「......激進......獵魔士......」

　　「......鬥魔。」

　　「......未成年......魔族......訓練......相殘......施打藥水......沒有魔法......訓練。」

　　夜寒抬手揉了揉酸澀的雙眼，深吸一口氣。

　　「編碼呢？我記得訓練前都會給他們烙印上編碼。」不知道是誰說了這句話，夜寒也突然清醒，走向被冰封住的蒼嵐，冰也在他的靠近下慢慢融化。

　　他伸手掀開蒼嵐身上被折騰到破爛的制服，一個用黑色紋路刻在腰側的「382」讓夜寒的呼吸瞬間一頓。

　　那是他曾經幫一個白髮魔族清洗身上血跡時看過的編碼，而那個魔族自稱叫羽毛。

　　被他扯掉衣服的蒼嵐抖了抖，嘴裡嗚嗚的小聲抗議，絲毫沒有感受到射在身上的灼熱目光。

　　「382號？也就是說，最少也有三百八十二個未成年魔族被這樣對待？」一旁的黑霧眼睛都要冒火了，惡狠狠的瞪著前方。

　　「可能不只，我記得別人說他們那時候抓了將近五百個未成年魔族，其中從魔族父母手中偷走的就有四百多個，其餘的都是孤兒。」

　　艾西癟了癟嘴，突然說道：「現在是不是已經八點了？」

　　「啊啊，對耶！我先去做早餐。」被艾西這麼一提醒，法維趕緊匆忙地跑下樓，其他人也沒繼續逗留，紛紛離開。

　　強硬地給蒼嵐灌了藥後的黑霧變回貓跳到桌上，隨意的洗起了臉。「你不去上課？」

　　夜寒又瞥了蒼嵐一眼。「......我幫他請假，我留在這照顧他。」

　　「假是可以這樣亂請的嗎？」

　　「不行，一人一學期只有五天假，除非是去比賽或接委託，否則只有五天假可以請，但可以透過一些方式增加請假天數，只要對學校有貢獻就可以。」

　　「那你這學期還剩幾天假可以請？」

　　「三十多。」黑霧從夜寒的語氣裡莫名聽出了一種驕傲。

　　於是黑霧扭頭就離開了房間。

　　夜寒看著黑霧離開的背影，不常揚起的嘴角漸漸勾起了得逞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慢慢朝蒼嵐走去，久久才會有一點動靜的心跳此時因為失而復得的喜悅，賞臉的多跳了一兩下。

　　夜寒隨意的伸手揉了揉頭頂，把想冒出來的兩個白角按了回去，克制自己的激動心情。

　　好久不見，羽毛。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