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他與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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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黑色魔物下的圈套的法維,在視野被濃稠的黑色完全覆蓋,以及疼痛還未傳來前,他似乎聽見了黑霧的一聲咒罵。
「嘖......大意了。」
好耳熟啊......法維閉上眼,無聲的感嘆道。
......
「你大意了。」充滿威嚴又不帶感情的低沉嗓音在年幼的法維耳邊響起,他忍著疼痛睜開眼,抬頭看著站在面前,眼裡沒有半分憐憫的男人。
男人的頭髮被中規中矩的梳到後面,黑色的西裝領口整理的十分整齊,腳上穿著的黑色皮靴也是亮得反光,一絲不苟的俯視著倒在地上滿身狼籍的法維。
「身為吸血鬼家族唯一的純血子嗣,你就這麼讓人失望?」法維面前的男人,正是吸血鬼家族中的現任領導人,達恩斯.夏離克捷塔,同時也是法維的父親兼導師。
「父親......」法維瑟縮了一下,沒敢直視達恩斯的雙眼。
達恩斯輕輕嘆息,轉身走向法維房間的房門,正要伸手推開。「你要知道,不是每一個敵人都會給你放水的。」
法維抿了抿脣,掙扎著爬起身衝向達恩斯,從背後用力抱住他。「父親!」
達恩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沒有持續多久,他瞇了瞇眼,毫不猶豫的將法維過肩摔摔出去。
一把匕首掉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達恩斯搖了搖頭,早在法維撲過來之前,他就察覺到了那把匕首的存在,太明顯了。
「有待加強。」他留下這一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留下被無情的摔在地上,一聲不吭的法維,還有旁邊孤零零的匕首。
法維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地毯上,房間裡安靜的只有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響,不知道過了多久,本就陰暗的天色越發深沉,外頭偶爾幾聲烏鴉嘎嘎的叫聲。
喀噠。
法維警惕的彈起身,鑽到床底下,與此同時,窗戶被人撬開,一個黑色的身影竄了進來,無聲的躲在房間角落。
誰也沒有發出聲音,就這樣聽著時鐘的滴答,而躲在床底下的法維緊張的握住了匕首,眼球骨碌碌的轉動,試圖從有限的範圍內找到侵入者。
結果理所當然是沒有的。
他越是不出現,法維越是不敢出聲,因為他很清楚,父親派來的人可不會放水。
這一個分神思考的空檔,那位侵入者已經悄然無聲的爬到床底下,貼在法維身後,而且沒有被法維察覺到。
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侵入者單手扼住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挑開小瓶子的瓶塞,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而法維一看到那個液體,嚇得瘋狂掙扎起來。
對於吸血鬼來說,最致命的東西有兩個,一個是陽光,另一個是聖水。
法維身為日行者,是少數能在陽光底下自由活動的吸血鬼,因此陽光對他而言並不致命。
但沒有一個吸血鬼不怕聖水,聖水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濃硫酸,會腐蝕他們的皮膚和內臟,疼痛程度不輸在太陽底下灼燒而死,那種全身上下都被腐蝕成血水的感覺無法比擬。
濃硫酸倒在吸血鬼身上他們至少還能自行恢復,但聖水就沒辦法了,一旦碰到,就會成為永久的損傷,嚴重的可能會致死。
法維害怕極了,雖然沒有真的碰到聖水過,但光是聽父親和老管家的警告,就足以讓年幼的法維嚇得半死了。
而現在一瓶貨真價實的聖水就在眼前,他哪有不害怕的道理?
侵入者顯然沒有受到他掙扎的影響,捏住瓶身,傾斜瓶子就要將聖水往法維臉上倒。
好在法維並沒有驚慌太久,在聖水倒出來的前一秒,揮動匕首,將小瓶子打到老遠,透明的聖水灑了一地,但至少沒有碰到他的皮膚。
侵入者顯然也沒有意料到法維的反抗,一時愣住而沒有下一步。
法維可沒有好心到讓這位想將聖水倒在自己身上的侵入者有時間做反應,橫這匕首直接往他的脖子上一劃,雖然被擋住了,但好歹刀尖有割破一點皮膚。
看著血珠冒出來的那一刻,法維幾乎是無法控制,舌頭舔過嘴邊變長的獠牙,張嘴就往侵入者的脖子上咬去。
侵入者沒有掙扎多久,便無力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法維鬆開嘴,拖著侵入者的屍體爬出床底,皺了皺眉頭,朝旁邊啐了一口。「好難喝的血......」
他敏銳的發覺到暗處的視線,手一揮就將匕首射向角落,可惜被角落裡埋伏的人輕輕鬆鬆捏住刀刃。
「警覺性還不錯。」那個熟悉的低沉嗓音又響起了。
「父親?」法維見來者是自己的父親,並沒有放鬆警惕,他的父親無時無刻都想要幹掉他,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但還有很多不足。」達恩斯從暗處現身,慢慢走到法維面前,伸手奪過了侵入者的屍體,握住脖子一捏,侵入者在瞬間就化為灰燼。
法維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深怕自己也會被父親這樣對待。
「害怕代表你有在警惕,不錯。」
光是一句話就讓法維本就緊繃的身體更僵硬了。
「過度的緊張,會讓你的身體失去靈敏度。」達恩斯貼著法維移動,他退一步,達恩斯就靠近一步,直到法維被逼到牆角,無法再後退時,達恩斯冷笑一聲,一道影子閃過,在法維還沒反應過來前,握著他的脖子將他提起來。
「嗚呃......」法維騰空的雙腳胡亂的踢著,卻在達恩斯逐漸收攏手指造成的窒息感下,慢慢的停了下來。
見他已經雙眼翻白,臉色鐵青,達恩斯嘲諷的笑了一聲,鬆開手指。
法維無力的摔在地毯上,撫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吸氣。
「在外面,可沒有人會對你放水,別大意了。」達恩斯留下這句話後,再次轉身離開了法維的房間,與站在外面的老管家低聲說了什麼。
法維沒有聽見父親說了什麼,只聽見最後老管家的回答。「是的,老爺。」
法維盯著老管家和達恩斯擦肩而過,走進了他的房間。
「管家先生,有什麼事嗎?」法維調整好呼吸,狼狽的站了起來。
「老爺吩咐我,從今天開始,在少爺您能通過老爺的考驗前,我必須擔任您的貼身護衛。」老管家朝法維微微鞠躬。「以後就請少爺多指教了。」
預想中的回應並沒有響起,法維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面前的老管家,嗤笑一聲。「護衛?當我真的遇到危險時,你並不會出手,對吧?你只是父親派到我身邊的其中一個考驗而已。」
老管家見法維這麼直接的戳破,並沒有發怒,反而再次朝法維鞠躬。「還請少爺息怒。」
法維愣了一下,原本一肚子的火在這位彬彬有禮的老管家前面,竟完全無法發洩,他就像被突然澆了一盆冷水一樣,嘆了口氣,朝老管家擺擺手。「就這樣吧。」
從那之後,他和老管家的關係漸漸比他和父親的關係更加親密,雖然偶爾會被老管家襲擊,不過都還是在法維可以應付的範圍內。
但儘管老管家沒說,法維也很清楚他在放水。
老管家也常常偷偷的協助法維躲過達恩斯派來的人的攻擊,可能是伸出腳絆倒,或者是拉著法維後退。
一切的融洽自然是被達恩斯看在眼裡,一開始還好,但到後面越來越過頭,老管家甚至會出手幫助法維,這已經讓達恩斯無法再坐視不管,只好把老管家調走。
某一天早上醒來,法維看到的不再是老管家慈祥的臉,而是一張青澀而陌生的面孔。
「少爺,早上好。」
法維瞇了瞇眼,看著那位頂替了老管家位置的人,毫不猶豫的亮出自己的匕首,一刀刺進那個人的太陽穴。
鮮血噴湧而出,那張臉滿滿的錯愕和不解,藏在背後的小刀還沒來得及拿出,人就已經沒了。
清脆的拍手聲從暗處響起,法維早就習以為常,冷漠的注視著自己的父親。
「不錯,很敏銳的洞察力。」達恩斯走到法維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頂。
但法維並沒有領情,啪的一下揮開達恩斯的手。「你把管家先生藏到哪了?」
「管家?剛剛新配給你的管家已經被你親手殺了。」達恩斯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彈了個響指讓倒在地上的軀體灰飛煙滅。
「我要的管家先生不是這個。」法維的眼裡沒有半分溫度,他冷冷的注視著達恩斯。
「很好。」達恩斯沒有絲毫懼怕,抬手示意。「管家,出來。」
簡短的命令,還有一道快得令人還不及反應的身影,不等法維看清楚是誰,一個冰涼銳利的東西抵上了他的喉咽。
「對不住了,少爺。」
接下來的記憶就這樣中斷了,法維只記得在那之後,他就沒有向父親討要老管家了。
他只記得,從那之後,他就莫名的對老管家十分排斥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