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開一把靛藍色陽傘,將灼熱紫外線隔絕在外,像是展開一層防護罩,保護肌膚不被燙傷。
汗液從毛細孔溢出。
又熱又悶,感覺自己已經被夏日烤得七八分熟,只差沒裹上一層香香烤肉醬。
一個人獨自走上長長的石階梯,氣喘吁吁、口乾舌燥,步伐越來越沉重,卻澆不熄一顆「想見面的心」,稍微停歇一會,打起精神繼續前進。
走完石階梯,來到城鎮唯一擁有百年歷史的神社。
莊嚴的鳥居靜靜矗立著。
我提著一袋剛從超商買來的冷飲,大聲呼喊那個人的名字。
本來,周遭還悶悶熱熱,突然,溫度疾速下降,清脆鈴鐺聲響起,緊接著,神社的木門自動向外推開,一團看似人形的氣體緩緩匯聚走來。
一位身著日式和服的少年,親切對我打聲招呼:「嗨,今天怎麼沒去學校。」
我笑笑的說:「今天沒有選修課。」
他視線看向我手中的提袋:「你買了什麼?」
我拉開塑膠提袋,拿出一瓶寶特瓶裝的日式烏龍(有糖)。
一看到喜愛的飲品,他迫不及待湊近。
我笑笑把塑膠提袋整個遞出去:「今日我特地多買三瓶。」
他一收下便露齒微笑。
當日午後,我們倆一如往常坐在神社旁的大樹下乘涼。
我拋開包袱訴說起一個禮拜所發生的鳥事;他坐在一旁靜靜聆聽。
這一段時間,不僅舒解心裡的不愉快,同時,還分享最近迷上的手機遊戲。
雖然,他對電子產品總是一竅不通,卻總是興致勃勃目不轉睛看著,尤其是角色施放終極招數的動畫頁面。
下午三點過後,分別時間又到了。
我收起手機,站起身拍拍褲子,拿起一旁的陽傘向他道別。
「回去的路上小心點,注意車子。」
他不忘提醒,開心舉起手揮舞,隨後化作一團氣體消逝。
時隔N年後,大學畢業的我開始尋覓工作,甚至,離開家鄉到陌生都市掙錢。
為了一口水一口飯天天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太忙碌,漸漸忘記老家的摯友。
等事後想起時,我已經從小小菜鳥熬到成一隻羽翼豐厚的老鳥,再也不用去看老傢伙們的臉色,可以慢慢挺胸大步走。
但是,也必須時刻防範老傢伙們甩來的黑油鍋。
那一日,趁著休假期間回老家一趟。
我循著記憶走在熟悉的道路上,踏上長長石階梯,看著莊嚴的鳥居,提著一袋冷飲走進神社。
一踏進去,溫度霎時截然不同。
身著日式和服的少年站在大樹下,瞥眼瞧瞧背後,轉頭冷冷看向我:「你,終於回來了。」
我尷尬一笑,舉起塑膠提袋:「好久不見了,可以聊聊嘛。」
話剛說完,一團冷空氣襲來,彷彿在宣洩他的不滿,我緊緊抓著塑膠提袋解釋「沒來的原因」,非常虔誠獻上買來的日式烏龍。
「你以為買個賠罪禮,我就會高興嘛,這些年來,你到底去哪了。」
他一副不太高興質問著。
我緊張兮兮回說:「我……我出外工作了,今日難得休息,所以,特地回來看看你。」
話才一說完,冷空氣漸漸停歇,他湊到我面前,雙手搭在肩上說:「原來你大學畢業了,難怪我一直等你,你都沒來,實在太……」
那一日下午,空蕩蕩的神社籠罩著寒意,不少前來參拜的民眾不禁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