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噹~
白色教堂的鐘聲沉沉敲響,一群人面露哀傷身著一襲黑色禮服,圍繞著地上的大窟窿啜泣。
站在大窟窿前的牧師,攤開一本聖經嚴肅朗誦,祝福亡者脫離生前的苦痛,幻化成美麗的天使迎向上帝懷抱,他語氣沉重喊一聲「阿門」作為結尾。
淒厲的啼哭聲此起彼落。
白髮蒼蒼的婦女,一副依依不捨拿著手帕頻頻拭淚,渾身癱軟在丈夫的懷中,哭訴著亡者生前的美好。
白髮蒼蒼的老先生,也神情哀戚,攙扶著一時悲痛欲絕的太太,不停安撫她的情緒。
其餘親戚朋友們,踏著沉沉步伐,微微彎下腰,將一束白色鮮花放上棺槨,難掩悲戚轉頭拭淚。
一切意外來得太突然。
有些朋友不敢置信昨日聚餐,亡者看似一如往常,對他們有說有笑,怎麼會......在閣樓裡自縊呢?
實在太詭異、太匪夷所思了!
在喪禮結束那一刻,亡者異父同母的哥哥姍姍來遲。
他匆匆停妥一台銀灰色的機車,面容嚴肅走過來,把從花店買來的花束輕輕放在棺槨上,默默弔唁起亡者。
「你終於來了。」
白髮蒼蒼的婦女,挽著丈夫的胳膊走來,難掩悲痛看著大兒子,給了一個擁抱。
男人什麼話都沒說,也給母親一個擁抱。
當晚十二點整,住家閣樓發出一陣聲響。
坐在床鋪上、靠著枕頭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雜誌緩緩坐起身,疑惑的爬下床,走出臥室來到通往閣樓的入口。
『大半夜,是有老鼠在跑嗎?』
他伸手拉下梯子,一階一階走上去查看。
閣樓黑壓壓一片,依稀可見一些些雜物的影子。
他慢慢爬下階梯,回臥室裡拿手電筒。
「哥。」
耳旁突然響起一陣叫喊聲。
他嚇得扭頭向後看去,長長走道上空無一人,不禁感到小小疑惑,快步回到臥室拿出手電筒,再一次攀上階梯到閣樓查看。
燈光慢慢掃過一些角落。
「哥。」
叫喊聲又來了!
他循著聲音來源照過去,恰巧,一個音樂盒驀然掀開蓋子,嚇得心臟猛顫幾下。
那一個音樂盒,外觀相當破舊。
——不是弟弟的遺物,不知打哪來?
他好奇拿起來觀賞,看著裡頭龜裂成蜘蛛網狀的鏡子,慢慢轉動一下發條,意外發現竟然還能使用。
真是好耐操的古董!
輕快帶點活潑的旋律一響起,他視線定格在音樂盒上,看著、看著、看著......鏡子反射出一個人影。
「嗯!」
他驚訝愣下,轉身看向背後,是一堆積滿灰塵的雜物。
『我眼花了嗎?』
心裡嘟囔著,轉回身蓋上音樂盒。
一抹黑壓壓人影霎時撲上來,表情十分猙獰;半邊身軀因為被輪胎碾壓削去一半,渾身流淌著血液,瞪著快要被嚇暈的男人。
「呵呵......」
低沉帶著詭異的笑聲,從滿腔血水的嘴巴傾吐而出。
被壓制在地的男人,露出驚恐表情,不停伸手推拒。
「好久不見了,學長。」他刻意湊到耳邊說著,「你最近過得好嗎?」
男人一副驚恐想要大叫,偏偏發不出聲。
削去半邊身軀的男人竊笑一會,伸手撫上微開的唇瓣,把發黑的舌頭往外伸......
「離我哥遠一點。」
一陣怒吼聲響起,不知從哪冒出的右腳狠狠踹過來,把削去半邊身軀的男人給踢得遠遠的。
倒臥在地板上的男人,驚覺看到剛逝世不久的弟弟,嚇得當場昏厥。
隔日一早,眼皮緩緩睜開,聽到醫療器材的聲響,他緩緩扭過頭來,看著憂心忡忡的父母,不懂為什麼會躺在病床上?
事後才知曉,半夜大約一點多,他從閣樓上摔下樓,嚴重昏迷被送上救護車。
在靜養那期間,每回十二點一過,他身體不明原因麻痺無法動彈,腰間常常伸出一雙發黑發紫的雙手,緊緊地攬住,雞皮疙瘩一下子佈滿全身,耳旁總會響起一陣竊笑聲。
『幻覺,一定是幻覺!』
躺在床上掙扎許久,等著黎明再次升起。
男人一副失魂落魄坐在床邊,整夜都未闔上眼皮休息,駝著背喃喃自語。
離他不遠的安全玻璃上,削去半邊身軀的男人,緊緊攀附在背上,眼神充滿執著,不願鬆開圈在腰間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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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五年級,曾經有一個學弟,在回家路途中被一輛大卡車輾斃,死亡當時,褲袋裡有一封被揉爛的情書。
一封被拒絕的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