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隆一向很守時，時間一到，他就把黏著他不放的弗蘭橫抱進浴室，他事先在浴桶裡放滿了水。

　卡隆脫下他們身上的衣服，這個步驟意外地漫長，他在途中不斷停格，給予弗蘭撫觸與細吻，安撫面前這具緊繃得隨時能抽筋的身體。

　褪下弗蘭身上最後一塊遮擋的時候，他所看見的光景令他心如刀割，也憤怒得想殺人。

　弗蘭僵直著，等待他的審判，等他露出嫌棄的表情、推開自己，停止這一切……或者有別的可能性，他想，卡隆從未實現他腦中自虐的幻想。

　卡隆以吻回應弗蘭。他知道自己眼睛紅了，於是環抱弗蘭的腰，埋頭隱藏自己，同時在傷痕累累的身軀上細緻地落著不間斷的吻，以緩解弗蘭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抗拒。

　卡隆和弗蘭貼在一起沖了一次水，就將弗蘭抱坐在自己腿上，拿海綿沾起一點浴鹽在弗蘭身上輕柔地搓洗，弗蘭已經不像他剛接回來時那樣瘦得只有一層皮，撇去扎心的疤痕不談，皮膚是水嫩的，雖然仍是病態的白皙，但底下一點點柔軟的肉摸起來手感極好。他的心情好了一點，專心拿捏著分寸，同個地方不能洗太久，怕弗蘭想多了；又不能太敷衍，既不夠重視，還顯得他急色得像個禽獸似的。

　弗蘭注意到卡隆硬了，一方面為此慶幸、一方面著急，他的身體還沒有做任何準備，這時要是硬插，他怎麼樣都行，但是卡隆也不會感到舒服，可他又怕卡隆等得不耐煩。

　弗蘭一伸手就精準握住卡隆的要害——他可太擅長了。但他老是學不起來什麼叫若有似無，什麼叫欲拒還迎，對於命令只會照辦，表現得目的感過於強烈。

　他經歷了太多，以致於害臊這種事老早就從他骨子裡消失殆盡。放浪與嬌羞，不論哪個他都沒有，才會去到哪裡都被嫌，一次又一次被退貨。

　卡隆硬裝出來的從容啪一下不見了，起初他嚇了一跳，鮮少受到刻意刺激的性器在弗蘭手裡得到令卡隆忍不住喟嘆出聲的待遇，弗蘭在他腿上調整位置讓自己更方便動作，卡隆順著弗蘭，讓弗蘭主導他，他只負責放縱自己喘息與胡亂搓揉對方溫軟的身體，洗澡的事已經被他拋到腦後。

　腦子裡是呼之欲出的瘋狂，卻還沒有被蒙蔽至無法注意到弗蘭想趴下去將他含進嘴裡的意圖，他怕要是弗蘭堅持，自己可能狠不下心來阻止，他渴望知道那會是多棒的體驗，但這實在不該在此時發生。他勾緊弗蘭的肩頸，略顯急切地吻上對方。

　弗蘭從惶恐變成順從，再到配合的回應，熱烈的吻似乎讓蒸氣騰騰的浴室變得更熱，卡隆感覺自己被紮在溫暖的棉花堆裡，嘬著弗蘭的嘴唇發出舒適的哼聲，粗大的性器在弗蘭手中沒能被完全包裹，但弗蘭用最能讓他爽快的力道與節拍捋動。

　要不了多久，濃稠的白精就射進對方柔軟的掌心，卡隆小麥色的皮膚染著紅暈，而弗蘭依然蒼白得像他背後那面瓷磚，身下一點反應也沒有。弗蘭沾著黏滑的白液往股縫中間抹，卻被卡隆緊緊攥住手腕。

　扔在地上的海綿被撿回卡隆手裡，卡隆先沖洗弗蘭的手，再把自己也清乾淨，弗蘭看著他的動作，突然就沉不住氣了，他不願意懷疑卡隆的承諾，可是一看見卡隆腿間射完就睡的性器，他有點後悔了。

　也許對卡隆而言，射完，就是結束。

　他忍不住道：「卡隆……」

　「嗯？」

　「我們約好的，昨天。」

　「我記得，我們要做愛。」

　弗蘭垂下頭不說話。

　卡隆搓洗到弗蘭胯間，動作越發輕柔，面對面把人擁著，洗澡就只是洗澡，純潔無比，指節分明的手指只把穴口周圍搓洗一番就移動到別處去，沒有清潔他的腸道、也沒有潤滑與擴張，卡隆還軟了，一直沒有再硬起來的跡象。弗蘭試著要去挑逗它，卡隆卻把他捉起來放進浴桶裡，讓水位浸泡到他的肩膀上才滿意。

　他只能眼巴巴看著卡隆自顧自地洗澡，洗完了就把他從熱水中拎出來，確認他全身都被熱水泡透了，卡隆擦乾他的身體，親吻他的眼睛，對他道：「我再洗一下，床上等我。」

　弗蘭圍著毛巾乖乖爬到床上，腦子裡不受控地胡思亂想，好不容易泡熱的身體好像反而冷得他想發抖。

　卡隆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浴室裡出來，弗蘭背對他抱著枕頭縮在床角，枕頭被卡隆抽走，弗蘭無法忍受一刻的空虛，直接就攀到卡隆身上，卡隆似乎笑了一下，在他的耳畔噴氣，令他癢得頭皮發麻。

　「燈要點著，還是熄掉？」卡隆問。

　弗蘭抵著他的肩膀不說話，卡隆像個最體貼又善解人意的戀人，撫著他的後腦，大掌貼著他的頸椎下滑，在他背後徘徊。

　「要蓋著被子，還是不要？」

　什麼都好，他等不下去了：「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