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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色的破布娃娃》27-仰慕者
 

 少爺並不是什麼都沒有付出,恰恰相反,他細膩的溫柔常駐在許多不容易被察覺的地方,他自己忘了,而大家還記得。

 看完信盒裡所有的信,弗蘭把卡隆搖起來,定定地注視卡隆,他問:「埃里亞怎麼了?」

 卡隆一面觀察弗蘭的反應,一面緩慢說道:「他去世了。」

 弗蘭看過遺書就知道了,仍不死心地問他答案,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道:「他是怎麼……」

 卡隆讓紅著眼睛的弗蘭靠坐在他懷裡,弗蘭抱著一顆枕頭,把自己縮起來。

 在卡隆他們離開貧民窟後,埃里亞令那裡漸漸起步發展,同時在城市中得到機會,能在醫院中跟著一位醫生學習,餘下的時間,他無償地幫助有困難的人們醫治小病。

 某次,一對夫婦半夜裡急切地敲開埃里亞的門,說他們的孩子病很久了,突然發作得急,醫院沒開門,他們只能求助於埃里亞了。埃里亞去到他們家將孩子的情況控制住,那家人感激涕零地留他在家中住下,讓他不必在深夜來回奔波。

 不料隔日一早,一群凶神惡煞找上門來,說有人親眼見到家主偷了富商的錢財,他要不還錢、要不一條手臂讓他們砍了交差。

 這家人為了孩子的病早就一貧如洗,不論做粗活得來的薪餉還是偷來的贓財,都早就被花費殆盡了,一直以為埃里亞是啞巴的家主情急之下,奪過埃里亞的腰包交了出去,埃里亞帶在身上的根本也沒多少,眼看那些人拎著斧頭就要壓住家主,家主要是沒了手臂,連最差的工作都沒人願意讓他做了。

 埃里亞攔在家主身前,用他可怖的嗓音說道:「要多少?我給你們。」

 那群人答應和他去取財物,於是埃里亞領著他們走往貧民窟,但那群人越是跟著他走就越是心生懷疑。到了貧民窟外頭,以為埃里亞果真是在騙他們,只怕裡面已經有人準備接應,當場就制住埃里亞,將他的右手砍了下來。

 埃里亞無聲倒在地上疼得暈過去,在失血而死之前被貧民窟的居民救了起來,醒來後還想問那家的孩子怎麼樣了,沒有人願意回答他。

 他在醫院治療了一段時日,醫生告訴他,他的傷口嚴重感染,醫院也無能為力了。

 於是他回到貧民窟,日日都用左手一筆一劃地寫著信,直到最後。

 卡隆說埃里亞幫助了很多、很多人,外表最是冷酷無情的埃里亞,到死都不曾讓他內心的純善染過一點瑕疵。埃里亞得到厚葬,曾受過他恩情的人們未來也將在看見別人落難時伸出援手,因為那是埃里亞無數次在信中寫下的,他的希望。

 一封封的信中看得出來,少爺是埃里亞心裡的光芒。

 埃里亞自己被照亮,就掏出心來也去照耀他人。

 埃里亞不在了,他留下的善念仍持續傳遞。

 埃里亞的遺書上沾著未乾的水珠,從弗蘭手裡滑落,掉在被子上,上面的字有些已經歪斜得難以辨別,卻能窺見世界上最純粹的心。

 「我的生命已到盡頭,我不害怕。如果沒有遇見他,我早在多年前便死於幽深的井底,唯有想再見他一面。他兩次賦予我新生,我願意為他犧牲一切,卻連親口向他道句謝的勇氣都沒有。

 神啊,如果我也有禱告的資格,我唯一祈求的,是能讓他也得到救贖。

 願你快樂,願你所願成真,願有人像我愛你一樣愛你。

 致我此生愛過的

 愛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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