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血與淚的代價之二-6
「完全是謊言,」林醫生的聲音中帶著憤怒,「她欺騙了您整整一個月。更可怕的是,我們在亞撒博士的血液中發現了多種毒物殘留。」
巴倫的眼中開始燃燒起怒火:「什麼樣的毒物?」
「這是一種特製的慢性毒劑,設計得非常惡毒,」林醫生解釋道,「它會慢慢摧毀人的身體機能,包括神經系統、內分泌系統,甚至生殖系統。根據血液中的濃度分析,這種毒物已經在他體內存在了很長時間。」
聽到這裡,巴倫的2S級Alpha威壓開始不受控制地釋放,走廊中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附近的醫護人員本能地感到恐懼。
「他們不僅殺了我的孩子,」巴倫的聲音如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魔,「還在慢慢地謀殺亞撒。」
林醫生努力克服威壓帶來的恐懼,繼續說道:「根據毒物的種類和濃度,我懷疑流產就是這些毒物造成的。換句話說,這不是意外,而是謀殺。」
巴倫的拳頭緊握,指節發出咔嚓的響聲:「瑪拉……福樂森……他們所有人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還有一件事,」林醫生小心翼翼地說道,「這些毒物對身體的損害可能是永久性的。雖然我們會盡全力治療,但……」
「但什麼?」巴倫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但亞撒博士的生殖系統可能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害,他可能……再也無法懷孕了。」
這個消息徹底擊垮了巴倫心中最後的防線,他們不僅殺死了他的第三個孩子,還剝奪了他和亞撒擁有更多孩子的可能性。
這種惡毒超出了他想像的極限。
當巴倫被允許進入病房時,他看到的景象讓他心如刀割。亞撒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監控設備,看起來如此脆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但當亞撒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看到巴倫的那一刻,他的眼中立刻燃起了生命的光芒。
「巴倫……」亞撒虛弱地伸出手,聲音如微風般輕柔,「你來了……」
巴倫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亞撒瘦如柴薪的手。那雙曾經溫暖有力,能搬動笨重實驗器材和翻土插秧的手,能穩穩抱住渾身綿軟大胖嬰兒的手,現在冰冷而脆弱,讓巴倫的心中湧起巨大的痛苦。
「亞撒,我的愛……」巴倫的聲音哽咽,「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在這個瞬間,兩人的信息素開始不受控制地釋放。巴倫身上那熟悉的雪松香味如潮水般湧向亞撒,而亞撒雖然虛弱,但依然散發著淡淡的鈴蘭香。兩種信息素在空氣中交融,形成了一種完美的和諧,彷彿在宣告著他們之間不可分割的聯繫。
這種信息素的安撫作用立竿見影。亞撒緊繃的身體開始放鬆,痛苦的表情也變得平靜。而巴倫也在愛人的信息素中找到了心靈的慰藉。
「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亞撒的眼中湧出淚水,「我們的孩子……我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巴倫的心中如刀割般疼痛,他輕柔地撫摸著亞撒的臉頰,感受著那瘦削的面容:「這不是你的錯,永遠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如果我當時沒有堅持要去c星,」亞撒的聲音中充滿了自責,那雙曾經明亮如海水般的淡藍色眼睛現在黯淡無光,如同失去星辰的夜空。他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心臟中擠出來的,「如果我聽你的話留在家裡,我們的孩子就不會……」
說到這裡,亞撒突然停頓,彷彿那個未完的句子重如千鈞,壓得他無法呼吸。他的手無意識地撫摸著已經平坦的腹部,那裡曾經孕育著他們的希望,現在卻只剩下空虛和痛苦。他的手指顫抖著,彷彿還能感受到那個小生命曾經的存在,那種微弱但真實的胎動。
都是我的錯。
亞撒在心中痛苦地想著,如果不是那麼固執,如果能夠放下那些該死的學術追求,如果能夠更關心家庭而不是事業,我們的寶寶就不會……
淚水開始在他的眼眶中聚集,但他努力不讓它們流下來。作為一個Omega,作為一個父親,他覺得自己連哭泣的資格都沒有。他失敗了,徹底地失敗了。他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孩子,沒能履行一個Omega最基本的責任。
「不要這樣說,」巴倫俯身親吻亞撒的額頭,那溫暖的觸碰如同一道光芒劃破黑暗,但亞撒心中的自責如深淵般無底,「你去c星是為了學術交流,是為了正當的理由。錯的是那些惡魔,不是你。」
但亞撒只是緩緩搖頭,眼中的痛苦更加深重。他的手緊緊抓住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應該更小心的,我應該察覺到危險的。」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細弱,如同秋風中最後一片葉子的嘆息:「我是個Omega父親,我應該保護好我們的孩子……」這句話說到最後,聲音幾乎不可聞,但其中包含的痛苦卻如雷鳴般響亮。
一個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的Omega,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亞撒的內心被這樣的聲音折磨著,他想起得知懷孕時雖然震驚,內心卻充滿喜悅,想起自己為即將到來的小生命做出的所有掙扎。那些無論好的或是壞的回憶,現在都變成了利刃,一刀刀地刺痛著他的心。
我應該猜到的。
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我應該感覺到危險正在逼近。其他的Omega母親都能感知到威脅,為什麼我不能?為什麼我的本能這麼遲鈍?為什麼我讓自己陷入了那樣的絕境?
他想起在醫療中心的那些日子,想起自己絕食抗議的決定。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抗爭也許只是加速了悲劇的發生,如果他從一開始就配合治療,如果他沒有那麼固執地反抗,也許孩子還有一線生機…………
我殺死自己的寶寶。
這個可怕的想法如毒蛇般在他心中盤旋,我的抗爭,我的固執,我的無知,都成了殺死孩子的兇器。
亞撒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瘦削的胸膛起伏著,彷彿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種折磨。他的眼睛失去焦點,凝視著天花板,但看到的卻是那個血腥的夜晚,那個失去一切的瞬間。
唇角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麼,但話語卡在喉嚨中,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那聲音如此輕微,卻承載著一個父親失去孩子的全部痛苦。
艾布納,拜倫。
他想起另外兩個孩子,心中湧起新的恐懼,自己就這樣逃走,瑪拉會不會想盡辦法追殺到b星來? 如果她抓走艾布納或拜倫當人質,又該如何是好?
看到愛人如此痛苦,巴倫感到心如刀割。他看著亞撒那蒼白如紙的臉龐,看著他眼中的絕望和自責,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人用力握緊,那種痛苦不僅來自於失去孩子的悲傷,更來自於看到最愛的人承受如此巨大的心理創傷。
他知道這種創傷將伴隨亞撒很長時間,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愛來治癒。作為Alpha,作為丈夫,作為另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他必須要成為亞撒的支撐,即使他自己的心也在滴血。
「亞撒,聽我說,」巴倫握緊亞撒的手,那雙瘦如枯枝的手在他的掌心中如此脆弱,彷彿稍一用力就會折斷,「我們會一起度過這個難關的。我發誓,我會讓所有傷害我們的人都付出代價。」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聲音變得更加堅決:「我已經決定了,我要競選聯邦總理。只有獲得更大的權力,我才能確保這種悲劇不再發生,才能保護更多無辜的家庭。」
但出乎巴倫意料的是,亞撒沒有對這個重大決定做出任何回應,他只是睜著一對圓滾滾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巴倫,眼中有著一種複雜的情感,有理解,有支持,但也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淡漠。
權力,政治,總理……
亞撒在心中重複著這些詞語,但它們聽起來如此遙遠,如此不真實。在失去孩子的巨大痛苦面前,這些世俗的東西顯得微不足道。他理解巴倫的決定,理解他想要保護更多家庭的願望,但現在的他,只想抱住仍然活著的孩子們,確認他們還在,確認他還沒有失去一切。
過了漫長的片刻,亞撒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許變化。那不是對政治討論的興趣,而是一種更加深刻、更加原始的渴望,對家庭的渴望,對現有孩子們的思念。
「巴倫……」他的聲音輕得如同羽毛飄落,但其中的渴望卻如烈火般炙熱,「我想艾布納和拜倫了,想得心都痛了……」
說到這裡,亞撒的眼中終於湧出了眼淚,但這次不是自責的淚水,而是思念的淚水。那是一個失去一個孩子的父親對其他孩子的迫切渴望,是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本能。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哽咽:「明天……明天你能帶他們來看我嗎?我需要……我需要確認他們還在,確認我還沒有失去一切。」
這個要求讓巴倫意識到,此刻的亞撒最需要的不是政治討論,而是家庭的溫暖。失去一個孩子的痛苦讓他更加渴望與現有的孩子們團聚。
「當然,我的愛,」巴倫溫柔地回答,「明天一早我就帶他們來。艾布納一直在問你什麼時候回家,拜倫也想念你……媽媽也是,她每天都在為你祈禱。」
聽到孩子們的消息,亞撒的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溫暖的光芒:「告訴艾布納,爸爸很快就會回家了。告訴拜倫,爸爸很愛他……」
「我會的,」巴倫在亞撒的手背上輕吻,「我們都會的。家人永遠在一起,無論經歷什麼。」
夜深了,但巴倫沒有離開。他坐在床邊,輕撫著亞撒的頭髮,看著愛人在自己的信息素安撫下慢慢入睡。雖然身體得到了救治,但心靈的創傷還需要時間和愛來治癒。
而在亞撒沉睡的時候,巴倫的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瑪拉和福樂森的罪行已經超出了他容忍的底線,現在,是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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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最近工作忙碌,常打字打到哈欠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