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雙喜臨門？-4

　「老大，你還好嗎？」丁主任在Omega廁所外攔住腳步虛浮，剛吐得一臉慘白正要離開的亞撒，心裡浮出一絲不好的預感，「我通知巴倫少將來接您回家吧？您今天狀況看起來不太好，應該早點回去休息。」

　「呵⋯⋯不用麻煩他⋯⋯」亞撒眼角和鼻尖泛著紅，用力吸了吸鼻子，「今天他跟他首都星來的兄弟好久沒見去聚聚，就不吵他了。咳⋯⋯」

　「呃，那我送你回家好了。」丁主任心想少將總不會對自己吃醋吧？自己就是亞撒的研究夥伴兼行動秘書，偶爾充當一下司機應該也沒啥問題。

　「再等一下，剛剛我跟帝國那邊農業署的專員才聊到，雙方有條件互通新品種抗重力影響授粉蜜蜂⋯⋯」亞撒才說著，腦中卻閃過一陣空白，忘記即將出口的話，「嗯？等等⋯⋯啊⋯⋯我要說什麼來著？」

　此刻眼神迷濛的亞撒又萌又嬌氣。

　在丁主任眼中，亞撒只是不及一秒的暈眩反應，卻再度敲響他心中警鐘。亞撒確實狀態不對，不能再容忍他自己逞強。過去亞撒曾經在比爾b星移轉種子庫行動中受過重傷，難保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如果不多加小心⋯⋯

　「老大，跟我去醫院。」一向寵著亞撒的丁主任，難得硬起來一回，「不要跟我說不要，不要跟我說我沒事，不要跟我說多此一舉。」他堅持扶著亞撒回到會場跟主辦方打過招呼後，直接叫了車往醫院而去。

　自覺身體狀況其實沒什麼大礙的亞撒低著頭坐在急診室的候診區，面色顯而易見不太好看，嘴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丁主任憋著一股發不出來的悶氣，覺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約莫都是給亞撒氣的。剛剛一路上在飛行器裡，就已經好說歹說哄了一遍，覺得亞撒是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少將，只剩下撒潑留給自己。

　護理師來做常規檢傷分類，開始一連串例行問話和檢查。

　護理師：「哪裡不舒服？」

　亞撒：「沒有。」

　丁主任：「他今天下午五點暈倒一回，剛剛半小時前又暈眩一次。嗯，晚餐後噁心嘔吐，應該是吐空了胃，剛剛我看他來的路上還嘔了酸水的樣子。」

　亞撒不說話，被抓包做壞事似的嘟起嘴。哼，看這麼清楚做什麼。

　護理師推來檢查艙示意亞撒坐進去，很快屏幕上顯出結果。

　心跳有點快耶⋯⋯血壓比以前高這麼多？亞撒看著儀器上的數字，默默皺起眉頭。

　「咦？我以為你應該是低血壓才暈倒的⋯⋯」至少今天研討會結束時在會場量是屬實有點低，舒張壓45，收縮壓也才70。丁主任站在亞撒身旁探頭看，也跟著皺起眉頭。

　「請您先移除腺體上的阻隔貼，這是例行檢查。」護理師說。

　丁主任身為一Beta，自覺往旁邊站了站，迴避。看Omega 的腺體，就好像看人家的私處一般，非常不妥。

　護理師直覺疑惑，這陪病的跑什麼，但再瞄一眼腺體上的咬痕，看著有些略微發紅，登時明白旁邊憂心忡忡的Beta，並不是這位Omega的伴侶。

　Beta沒有標記齒，就算咬了腺體，也留不下任何標記痕跡。

　「有懷孕嗎？」依然是例行詢問。

　「沒有。」亞撒想也不想直接回答，眼神中仍帶著一絲怨念，刀一般射向丁主任又轉回盯著自己手腕上掛的身份繩圈，嘴裡念念叨叨不知說些什麼。

　護理師也看向丁主任，想說還不確定這位病患和陪病者的關係，但二人之間的從屬感相當明顯。尤其是這位漂亮的年輕Omega，似乎脾氣不大好，Beta卻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再多看二眼，竟然從對方臉上讀出更多訊息。

　「試管，常規驗尿。」護理師遞出貼好亞撒姓名的空試管，「裝到線這裡再拿回來給我。」

　「我沒有嗑藥，也沒有喝酒⋯⋯」亞撒以為自己被懷疑，語氣頓時有些不悅，看著丁主任擺出一副『你還不替我澄清一下』的表情。

　「呃，就說是常規檢查嘛，你配合一下。」丁主任接下試管，覺得這空試管彷彿千斤重。哎呀我的祖宗，平常還挺溫和理性的人，怎麼到醫院就這麼難搞？

　也許是看丁主任實在一臉為難，亞撒勉為其難站起身一把奪下試管快速往廁所移動，每一個腳步都充滿怨氣。

　丁主任默默承受年紀輕輕的老大，如同青少年般的脾氣，不想回嘴，畢竟心裡有點模糊的懷疑，迫切需要找出答案。趁亞撒離開，他偷偷挨近護理師問：「等等尿檢會驗那什麼吧？雖然他自己不承認，但他是有Ａlpha的人，總是有點可能 ⋯⋯」

　護理師瞟來一眼，嘆口氣：「等等看結果，很快的。」心裡默默猜測，又是一個愛Omega而不得，只能默默守護的悲情Beta。

　亞撒很快拿著檢體回來，低著頭一把塞給護理師後轉身走到原本坐著的候診區坐下，二隻手肘撐在膝上，雙手抱頭不再言語。

　丁主任靜靜坐在亞撒身旁，很想說對不起，讓你難受了，但話到嘴邊還是吞回肚子裡。唉，多說多錯，還是通知少將來哄人吧，拿起終端就要編輯訊息。

　「你不要告訴巴倫。」亞撒明明頭也沒抬一下，卻精準猜中丁主任心思，「我只是累了，想回家休息，等等送我回家就好。」

丁主任：「⋯⋯」默默刪除編輯到一半的訊息。

安靜無比的十分鐘後，護理師拿著報告出現，亞撒揉著通紅的鼻子起身，看著報告上陌生的名詞：孕酮。

孕酮值三十五。

護理師清清嗓子，盡量用溫柔的語氣告知：「亞撒先生，您確認已懷孕，種種不舒服，很可能都是懷孕反應。」

亞撒瞪大眼睛，視線慢慢落下直到停駐在微凸的小腹上。這裡已經有個小生命了？為什麼自己一點也不知道？才完全標記過一次而已，還沒有心理準備，還沒有當爸爸的慾望⋯⋯

丁主任看著亞撒慢慢泛紅的眼圈，求助地望向護理師。

作者的話：
亞撒：啊這⋯⋯啊這⋯⋯啊這⋯⋯
丁主任：我是不是被迫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