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影一回房就吼著讓下人都滾出房門,隨即「砰」的一聲,直接就往床上倒去,用被子蓋過頭,不停地捶著床板,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胭脂看了她的狀況,不用想都明白明月影是被將軍拒絕了,畢竟將軍肯定不會納自家表妹為妾,於情於理都不會。
胭脂捨不得歸捨不得,但她其實心裡也有幾分高興。
小姐在感情這方面雖然倔強,但卻也不是非要不可,在情緒低迷一陣子後,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只要她能逐步放下將軍,遲早總有一天,她一定能注意到一直默默陪在她身邊的自己,而她也會引頸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胭脂想著,隔著屏風看向了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姐,決定先讓她一個人靜靜,輕手輕腳的闔上了門,並叮囑其他人都離院子遠點。
下人們怕挨罵,又不敢擅自退下,在得到胭脂的指示後,行禮完便有多遠滾多遠,一刻也沒有多待。
胭脂則默默站在門外,一方面是擔心小姐,一方面是主子院裡不能沒有人伺候。
另一邊,丹墨內心掙扎許久,還是忍不住跑進了主臥,焦急的向李青瑢稟報:「駙馬爺,公主今日未用晚膳,空腹飲酒,還不讓奴婢們待著,奴婢放心不下,特來請駙馬前去看看。」
李青瑢先是挑眉,「公主不是說她不喝酒嗎?」
丹墨搖頭,「奴婢不知,但公主似乎是心情不大好。」
李青瑢:「為何?」
「還不是妳那個表小姐......」丹墨本想念她幾句,但想起李青瑢畢竟也是主子,她不該出言犯上,便艱難的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改口道:「公主說今夜月色在雪景的襯托下,潔白無瑕,美的如畫一般,便想飲酒賞月。」
李青瑢聽明白了她的話,說道:「我去看看。」便向花園走去。
丹墨則猶豫了一會,最終選擇不跟上去,給她們倆一點時間說清楚。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的月色,想起丹青說的話,便雙手合十,朝明月虔誠許著願。
李青瑢走到花園裡,看見了在涼亭中飲酒的瀟湘雪,不由得發笑。
這公主哪裡是在賞月?頭都沒抬起來瞧過天上的月亮一眼,逕自喝,不對是灌著酒。
瀟湘雪聽見笑聲,轉過頭,隨手將酒杯給扔了出去,「我不是說了都讓你們下去嗎?!」
李青瑢側過身,抬手,一把將酒杯給接住,慢悠悠走回涼亭,又將杯子輕輕放回石桌上。
瀟湘雪抬頭瞪了她一眼,原本白皙的臉看起來紅通通的,也不知是被凍的還是被酒給熏的,看著倒是有點可愛。
李青瑢露出個沒心沒肺的笑容:「公主不是不愛喝酒嗎?今日倒是好雅興啊。」邊說著,邊提起酒壺給自己滿上一杯。
瀟湘雪不滿,伸手就要去搶,「妳做什麼?!」
「女兒紅?」李青瑢喝了一口,瞪大了眼睛看向她:「這麼好的酒,妳就這麼給糟蹋了?!」
「哪有糟蹋?!」瀟湘雪不滿的皺眉:「妳嘴巴放乾淨點!快把我的酒還我!」
李青瑢一手擋住她,一手將整個酒壺拿起,「什麼還給妳?這是我爹留下來的,是我的酒!」
瀟湘雪斜眼看她:「妳的?」
「嗯呐。」李青瑢笑道:「莫說這酒,這侯府上下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包括......公主妳。」
瀟湘雪感覺臉有些發燙,別過頭不想看她,只說道:「妳走吧,別在這吵我。」
李青瑢放下酒壺,「別啊,良辰美景配美酒,可還得再加上美人,這才算得上是人間幸事。」
瀟湘雪白了她一眼:「妳夠了啊,要美人就去找明月影,別在這說這些有的沒的,我不想聽!」說罷提起酒壺,就著壺嘴往嘴裡倒酒
「哎哎哎!這酒不能這麼喝!會醉的!」李青瑢看著她這喝法,給她嚇著了,伸出手想阻止她,卻被瀟湘雪一把拍開。
「要妳管。」瀟湘雪說著,抬手擦去嘴角因為剛才喝太快而流下的酒滴。
李青瑢嘲笑她:「妳看看妳,妳這哪有一國公主的樣子?」
瀟湘雪「嘖」了一聲:「都說了不用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公主今日的脾氣實在是有點大,李青瑢看了她好一會,才開口問道:「雪兒可是因為我表妹的事吃醋了,所以在跟我置氣?」
「誰說的?我才沒有這麼小心眼呢!為了一點小事就要吃醋!」瀟湘雪說完,後知後覺:「妳......妳方才喚我什麼?」
李青瑢卻不回答她的問題,說道:「還說沒有!不然妳幹嘛在這借酒澆愁?」
瀟湘雪極力否認:「誰借酒澆愁了?!我這是......我這是在賞月!對!我就是在賞月!」隨即又說道:「不對妳還沒回答我......」
「行!賞月!我陪妳一起!」李青瑢再次打斷她,斟滿了一杯酒:「這杯,敬公主妳。」說罷舉杯,仰頭,一飲而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瀟湘雪愣愣的看著她,腦袋也有些暈暈脹脹的,似乎不太好使了。
李青瑢見她直勾勾看著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打著哈哈:「公主醉了啊?不然怎麼不喝了?」
瀟湘雪問道:「妳為何要娶我?」
李青瑢被她突然蹦出來的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懵,回答道:「皇上賜的婚啊。」
瀟湘雪再問:「那妳怎麼不拒絕?」
李青瑢笑道:「抗旨是死罪啊。」
「喔。」瀟湘雪似乎是不太滿意這個答案,又問:「那妳喜歡我嗎?」
「咳咳咳......」李青瑢被她嗆著了,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喘著氣問:「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瀟湘雪沒有回答。
李青瑢轉頭看去,瀟湘雪伏在石桌上,看樣子是醉倒了。
「這人酒品還挺差,喝醉了盡說胡話。」她說著,耳根子卻有些紅了起來。
她將瀟湘雪打橫抱起,似乎睡得很沉,眼皮都沒有動一下,隨即轉身向正房走去。
丹青和丹墨看著將公主抱回房的將軍,有些驚訝。
李青瑢輕手輕腳的將瀟湘雪放回榻上,吩咐道:「外邊桌上的東西去收一下,還有,雪兒睡著了,別吵醒她。」
「是。」兩人隨即退下,眼神不斷偷瞄榻上熟睡的公主。
李青瑢坐在床沿,看著瀟湘雪的睡顏出神,反覆思考她剛剛問的那幾個問題,胸腔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躍出一般,前所未有的感覺,有些奇怪,她不太理解。
或許,她對她真的有意思吧,不過瀟湘雪會這麼問,難道她也是這麼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