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黎建國數十餘載,國力尚未強盛,邊關連年戰亂。
端寧侯李氏一族,自建國以來,數人為國捐軀,真真正正是滿門忠烈。
其中包含肅明14年外族偷襲,端寧公李景嵩身先士卒,中箭身亡。
其妹夫,英武將軍明毓亦於此戰中殉國,其妹寧樂縣主不堪受辱,拔劍自刎於軍帳中。
端寧公夫人則因受驚過度,產下幼子後便瘋了魔,神智不清,後病故。
為此,端寧公之子李青瑢臨危受命,暫代父親之職,率軍討伐蠻夷,收復領土,並取敵將項上人頭,以報殺親之仇。
連三年惡戰,終於傳來捷報,邊關大捷,班師回朝。
今上喜,帶滿朝文武親迎大軍凱旋歸來,賞賜無數。
李青瑢叩謝聖恩 :「謝聖上,恭賀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滿臉笑意:「李愛卿免禮,有愛卿如此良將,實屬我大黎之幸 ! 」
李青瑢:「是父親教導有方,臣不敢居功。」
皇上點頭嘆道:「你父親,也是為國犧牲了。你啊,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你父親泉下有知,也會以你為榮的。」
說罷,在李青瑢肩上輕拍了兩下,以示安慰。順道讓一旁的章公公宣了幾道聖旨,端寧公李景嵩護國有功,諡號武。英武將軍明毓諡號忠。
李青瑢磕頭謝恩。
下朝後,李青瑢悠悠走至東街,方才進宮路上,似乎瞧見有一棟未曾見過的府邸,蓋得富麗堂皇。如今走至門前,門上竟是寫著常懿公主府。
大黎有三個公主,其中一個遠嫁,一個尚在襁褓中。剩下一個,便是當今中宮皇后所出,嫡公主瀟湘雪。
李青瑢想想,常懿,美好之意,倒是挺符合這位公主。
「李小將軍...不,侯爺,奴婢見過侯爺。」 神遊間,眼前已站著一名女子,李青瑢認出她,是瀟湘雪身邊的一名侍女,叫做丹墨 :「奴婢這就進去稟報公主。」
未等李青瑢開口,丹墨已匆匆轉身,轉眼不見人影。
沒一會,公主蓮步輕移,緩緩走至。
李青瑢低頭行禮:「末將見過公主。」
「免禮吧。」清冷的聲音傳來,李青瑢抬起頭,眼前人膚如凝脂,容貌冷豔清麗,琥珀色的眸子清澈如水,一雙柳葉眉卻是微微蹙著,直直盯著他,良久方道:「三年未見,端寧侯看著有些面生,別來無恙 ? 」
「末將一切安好,多謝公主關心。」 沉吟半晌,李青瑢又道:「末將記得,三日後該是公主芳辰,想來公主也該及笄了吧 ? 」
瀟湘雪似乎有些驚訝:「難為你還記著,我還以為你早忘了呢。」
李清瑢笑道:「怎會忘呢 ? 公主幼時對生辰可重視了,還總纏著末將討生辰禮呢。」
瀟湘雪挑了挑眉:「怎麼著 ? 難不成侯爺還給本公主備了禮 ? 」
「那是自然,公主舞的一手好劍,臣打算贈一把劍給公主。」 當年瀟湘雪跟隨李青瑢向端寧公習武,便曾被誇讚她在劍術上極有天賦。
「這麼久沒接觸,怕是也生疏了,你這送給我不是浪費嗎 ? 」 瀟湘雪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提,李青瑢卻早已備好了禮物,屬實是受寵若驚。
「怎麼會浪費呢 ? 」李青瑢衝她回了一個笑,道:「原本早該將此劍贈於公主,但碰上了邊疆戰事,便也差點將此事給忘了,這才拖到今日。不過公主放心,三日後末將必定親自帶此劍來送與公主。」
「 那本公主便先謝過侯爺了, 」說罷,瀟湘雪抬起頭看了看,又道:「天色不早,侯爺也該回府了,侯爺三年不在京中,一會可別迷了路才好。」
「迷路 ? 」李青瑢不解。
瀟湘雪掩面笑道:「端寧侯府可是在西街,侯爺下朝後卻是往東街走來,不是迷路是什麼 ? 」
李青瑢當即臉一紅,忙說道:「公主多慮。公主也請好生歇息,末將便先回府了。」
瀟湘雪點頭,李青瑢則是行完禮便一溜煙跑了。
丹墨望著李青瑢遠去的背影,笑道;「公主真是,侯爺這哪是迷路,這分明是三年與您未見著面,一下朝便趕來公主府瞧瞧您呢 ! 」
另一位侍女丹青則說道:「可不是嗎,你沒瞧見方才侯爺的臉都紅了呢。」
「都別說了吧,管他是哪種情況,至少也是平安歸來了。」瀟湘雪低下頭,臉上短暫透出一抹紅暈,卻又轉瞬即逝,說道:「進屋吧,本公主乏了,給本公主更衣。」
「是。」 說罷,兩名婢女隨即轉身,一左一右的跟在瀟湘雪身後進屋了。
那廂,李青瑢剛回了府,便聽得自家表妹的侍女胭脂叫住自己:「侯爺 ! 表小姐有事要找您商議,現在您房中候著呢。」
李青瑢點頭,示意他知道了,又問道:「璿兒呢 ? 」
「方才乳母餵了奶,現在應該是睡下了。」言罷,李青瑢揮了揮手,胭脂便行禮道 :「那奴婢先退下了。」
李青瑢轉身往房間走去,一進房門,便看見明月影只身著一件單薄的中衣,隨意坐在榻上自斟自飲,見他進來,便含笑道 :「表姊 ! 」
李青瑢立刻喝斥道:「小點聲,這兒是上京,可不比邊疆,小心隔牆有耳,我女扮男裝的事要是被知道了,可是欺君之罪,要掉腦袋的 ! 」
「這不是習慣了嘛...我這一時半會也改不了口...」 明月影低下頭,神色裡滿是委屈,嘟囔道:「妳還知道自己是女兒身呢,大晚上的在公主府和人家公主聊著,也不怕被說閒話...」
「說什麼呢?! 」李青瑢不願與她爭辯,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轉了個話題道:「胭脂說妳有要事找我,所謂何事 ? 」
「這個嘛......」明月影笑了笑,一雙秋水眸柔的彷彿能滴下水一般,美的不可方物 :「方才和胭脂討論過了,妳的女兒身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便想著不如妳娶了我,再悄悄過繼個孩子,如此便可瞞天過海,萬無一失。妳看如何 ? 」
「不可。」李青瑢搖頭道:「妳是明家所剩的唯一血脈,我曾答應姑父姑母要讓妳嫁個好人家,妳若嫁於我,豈不是委屈了 ? 屆時我可沒法子向妳爹娘交代。」
「我不委屈 ! 」明月影立刻說道:「我不想嫁給別人 ! 更何況,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妳也不必擔憂妳女扮男裝之事暴露,豈不是兩全其美 ? 」
「月影,聽表姊的,妳先別胡鬧,表姊自有辦法的。」李青瑢安撫著,給她披上了披肩,輕聲道:「聽話,別想這些了,天色已晚,妳先回房吧,外面有些冷,仔細別著涼了。」
明月影有些不大高興,但還是聽話的下了榻,只不過賭氣的把那披肩扔在了地上,自顧自推門走了。
自戰爭導致家破人亡之後,李青瑢對這個表妹格外重視,對於她的任性也是極盡包容。
她愣愣的看著被明月影扔在地上的披肩半晌,又將它撿起來拍了拍,疊的四四方方的放在一旁。李青瑢看向窗外,似乎有些說不出的疲憊,她解了外衣,散了頭髮,就著窗外的月色,看著床頂,淺淺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