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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袋里嗡嗡作响，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现在到底应该继续装傻，还是跪地求饶？
他仍对着我耳朵吹气：
「十九年前，我娘带我到公主府，当时有个五岁的小丫头让我和她一起放风筝。」
他离我极近，盯着我的眼睛：
「她那天一直叫我，子谦哥哥。」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我飞速回想以前的事。
公主府来来往往那么多宾客，五岁那年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何况以前的记忆，随着那场大火所剩无几......

小时候听奶娘说过，后宫斗得太厉害，以至于外公只有我娘这么一个嫡出的女儿。
娘还没有及笄就受封福寿公主，远离皇宫，住在公主府。
外婆过世后，外公又娶了好多妃子，皇后也换了好几任，直到娶了萧皇后才稍停。

那些年，朝堂里各大势力内斗不断。
外公执意要把皇位传给我娘，还要封我大哥为太子，朝堂里为了立储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没多久外公突然昏倒，萧皇后以冲喜为由，便让自己的侄儿萧端认外公做义父。
宗室各大番王得到消息，纷纷起兵造反。

随后，萧家的军队就涌入京城。
也是那天，公主府被烧成灰烬。
那年我七岁，因为贪玩，从后院的狗洞爬出府，到河边抓鱼才幸免于难。
随后，我流浪了两年，混进了百香楼。

看我还在愣着，燕王继续帮我回忆：
「公主府那场大火，最后清点出七十八具尸体，唯独少了小郡主的。」
「别来无恙，乐安！」

七十八具尸体，包括我爹娘和大哥的。
我感觉到眼睛有点模糊。

燕王已经认出我，再装下去就是自寻死路。
我脑子里闪过好几种打晕他再跑路的方法，预测结果都不怎么好。
要不认怂？
也许他看我可怜可以放过我。

本来可以梨花带雨装可怜，但是现在脸上是老鸨妆，哭起来一定很滑稽吧。
我摆脱他的束缚，这回是真诚地下跪求他：
「草民如今乃一介弱女子，命如蝼蚁，手无缚鸡之力。」
「只不过想混口饭吃，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很快，我的手臂又被抓住，整个人再次被拉起来，不得不坐回床边。
以我现在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应该会放过我吧？
他笑了，悄悄地在我耳边嘲讽：
「弱女子？那，给皇帝练丹的国师——白泉上人，是谁安排进皇宫的？」
！！！
！！！
想必我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加滑稽。

10
像是底裤被人扒拉干净一样，我呆在原地。
冷静！我必须冷静！
所有布局都是十多年前开始的，燕王一直在边疆，他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有内鬼！
对！一定是有内鬼。

「小六！」燕王对门外喊了一声。
小六进来对燕王行了一个我看不懂的礼，应了声：「门主！」。
门主？！
这下我明白了。
合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了这么多年！

「去打盆热水来。」燕王吩咐下去。
小六不一会儿就抬了盆水进来，放下后快速离开，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把脸洗干净。」燕王命令，我只能照办。

洗干净脸，我也不装了。
站在离燕王比较远的位置静候发落。
燕王慢悠悠下床，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出许多，以体格对比来说，我是打不过他的。

他捏起我的下巴，扫了一眼，貌似很满意：
「用你的方法去通知国师，从今天起，为我所用。」
我被迫抬头：「条件呢？」
燕王用手指轻轻在我脸上摩挲：
「条件？前朝余孽，也配和我谈条件？」
我没有说话。
他捏我下巴的手劲加重了：「说吧。你要什么？」

我抬眼看着他，没有畏惧：
「第一，事成之后，必须放国师走。」
他点点头：
「可以，这个要求不过份。还有吗？」

「第二，不能连累百香楼。这里除了我和小六，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依然点头：「可以。」

条件不能太多，多了就过了，两个条件刚刚好不会惹怒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11
燕王这位大佛还是离开了，本来他说要留宿也只是戏耍我而已。
原以为官府会把百香楼封起来，谁知第二天我们仍然能照常营业。
万重山打听消息回来说，现在外面都在传行刺燕王的是前朝的番王旧部，皇帝震怒，要大理寺彻查此事。

还震怒呢，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得到狗皇帝的表演有多精湛。
我那几个宗室番王长辈，早就被萧家赶尽杀绝了。
若是真有残兵旧部，怎么会蠢到要来京城行刺燕王呢？
躲起来休养生息才是。

我只是不太理解，小六一直是他的人，他应该早就确定了我的身份才对。
可明明他看起来就像是才认出我的样子。
难道是小六对他有所隐瞒？
或者他根本就是在下更大的一盘棋？

这些弯弯绕我现在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赶快把答应燕王的事办好才是。
晚上燕王没有来，小六也不见了，我估计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让万重山在楼顶放烟花迎宾，二红一绿一黄的烟花组合发了三次。
这烟花放得高，全京城都能看到，包括皇宫里的国师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