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昨晚沒睡好？」

我們坐在找回工作熱情的亞龍背上，繼續這趟飛行旅程。比起明顯睡了好覺，精神飽滿的薩拉，我不停打著哈欠，彷彿昨晚熬了一整夜趕報告。

原因是我在睡夢中被各種恐龍追殺，場景在非洲大草原、城市還有叢林間切換，不論我怎麼跑都甩不掉他們。而且最誇張的是，為首那隻恐龍居然手持兩把電鋸，仰頭甩著電鋸追殺我，好幾次差點把我砍成兩半。

我難道不是個孩子嗎，怎麼會有這種B級恐怖片的惡夢，我的壓力來源是什麼？

「充足睡眠會長高，睡眠不足會不會變矮？」茉茉看起來很擔心，妳給我把育兒手冊重讀一次。

「沒事，我剛好知道一個放鬆的魔法，而且非常有用。」身邊的薩拉語氣帶點神秘。

「薩拉妳會魔法？」

「我跟一位大師學習的，這可是古老又神秘的膝枕魔法。」

薩拉對我拍拍大腿，示意我可以靠著休息一會，就像我之前在試煉安慰她時那樣，沒想到今天兩個人的位置會交換，我們頓時會心一笑。

看到我們談笑風生，昨晚睡帳篷外的星期三，正用眼睛對薩拉發出不滿射線，在茉茉對她搖頭制止後收回目光，尾巴有點委屈地垂下。

在我們嘻笑著的時候，亞龍突然大幅度轉向，就像警匪片那樣壓車甩尾。我差點被甩飛出去，好在薩拉即時抱住我，我們身後魁梧的卡杰左手抓一臉淡定的茉茉，右手則是驚慌的星期三，位置更靠後的胡狼人們拉緊繩索保護行李。

「搞什麼，我看你是真的想去搬礦！」薩拉氣的用拳頭捶打龍背。

「非常抱歉大人，我是要閃過前面的東西。」

在亞龍慌張解釋時，一大群飛鳥急速飛來，他們胸前的羽毛顏色混雜，組成一個詭異的人臉形狀。胡狼人護衛反應迅速，拿出弓箭就射下幾隻，剩下的人面鳥沒有被驅散，只是加速與我們擦身而過。

「敢冒犯拉夢德家族，還差點嚇到我妹，你們是活膩了嗎！」

在薩拉的命令下，亞龍追著人面鳥飛行一段距離，似乎打算把他們烤了當晚餐，可是越追發現越不對勁。因為本來無雲的天空，忽然出現幾片不時閃爍電光的黑雲，看起來是最終頭目的暖場特效。

而也在這時，薩拉發現人面鳥的目的是什麼，總是高傲的她，語氣難得有些忌妒。

「真是好到誇張的運氣，這次讓那些窮酸海盜賺到了。」

有著金屬光澤光澤的海面上，憑空出現一道裂縫，就像是有人拉開外套的拉鍊。裂縫跟公園兒童沙坑差不多大，只能塞幾個小孩的那種。

那裡就只有沙坑大而已，但我往下一看，擁有海獸血統的魔族奮力游泳，在快碰到裂縫時，被一條長著牛角的大白鯊撞開，接著尾鰭大力拍打要跳進裂縫前，剛才跟我們差點發生擦撞的人面鳥群，不講武德的搶先俯衝飛進去。

就像在看動物世界，非洲草原上的生物都在火拼搶綠洲，這裡換成靠近裂縫的生物被本能所驅使，不斷爭先恐後的想跳進去。

為了搶別人一步，甚至不惜使用一切暴力手段。

「小主人是第一次看到，我們都叫它登天梯，只要穿過去就可以到外面世界盡情掠奪，真羨慕他們。」茉茉眼神看著也有些蠢蠢欲動，「您的母親也非常希望能親身參與，可惜登天梯非常少見。」

「如果登天梯出現在陸地，早就為了使用權掀起一場戰爭。但去是一回事，能活著保留戰利品才是重點，一半以上的人都會死在那邊，少數回來的倖存者，會被等在出口的人劫掠。」薩拉語氣很隨意。

那要死多少人啊，我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但我知道薩拉不是刻意嚇我，因為死亡跟殺戮對魔族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

「薩拉大人說的對，登天梯的榮耀與危險並存，我父親當時接受別的族長邀請穿過登天梯，我們本來以為他會帶著過冬的食物回來。可是他失敗了，其他族人也沒有活著回來。」

卡杰看登天梯的表情苦澀，原來他也是個辛苦人，爸爸出差就整組剋死他鄉，這位一米九壯漢童年想必很辛苦，我遞上一片餅乾表示我的安慰。

「感謝您的餅乾。」有了上次的教訓，卡杰不敢拒絕我的任何投餵。

「如果不是有幸參加薩菲亞大人舉辦的試煉，我本來打算成年後出去旅行，花幾年時間找一個登天梯，沒想到命運真是捉弄人。」卡杰無奈的笑了笑，「在我不需要它時，卻出現在我面前了。」

「可是登天梯很危險，卡杰你很可能一去不回。」我舉手發問。

「是的，但比起餓死，我寧願試試看登天梯，爬上去才有生存的機會。」

卡杰出身名門都這麼辛苦，像多吉那種平民不就更難生存，難怪他參加試煉像是不要命一樣，那恐怕是他們一輩子翻身的機會。

「小妹你們是不同世界的，食物對他們來說很珍貴，但我母親跟一位叫做無盡夜的人交易，靠這個得到很多食物，也因此當上族長。」薩拉解釋著。

「葵家看起來也不缺食物，該不會也是跟那位無盡夜買的。」我想起來葵家還有奢侈的和菓子呢。

「名門家族幾乎都有跟他交易，他會提供更精緻的食物跟衣物，運氣好還會有武器。沒辦法，魔族不擅長製造武器，就算是拉格城那種城市也很少有鐵匠，大多數魔族都使用很原始的武器。」

「等等，他用什麼交易？」

我忽然嗅到某種不尋常，如果食物很少是環境造成，但武器明顯被某人，或是某個勢力壟斷了。

「無盡夜要求雇傭服務，通常是替他打仗，或是替他蒐集一些東西，代價還算公道。」

我敏銳抓住這一絲異常，腦中有個大膽的想法。魔族這個種族到底是不擅長鍛造，還是擅長的人材被刻意隱藏，或甚至更進一步鍛造武器所需的原料被控制了。

而控制了供給後，是不是就能對需求方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