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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城》第十章
搬到外婆家居住的,除了李汎煙及其母親、原本的外公外婆,還多了一個意外之客——李汎煙的父親,這是李汎煙感到最訝異及不自在的事。

外公外婆對待李汎煙的態度是處之若然,任由其高興隨意就好,至於父親跟外公外婆相處之日常,則是為互相冷眼看待。外公外婆對於父親拋下李汎煙母女倆頗有微言及不滿,但礙於這是母親所選擇的夫婿,再怎麼不滿也不能太過於表露無遺,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

父親雖然與我們一起同住,但依舊是整天不見踪影,多數是在傍晚快要吃晚飯之時才會回到家,且平常很少會幫忙家中的農務之事。每次他回來吃完晚飯,待母親處理好手上的家務活事,二人便會進到房間中,之後幾乎整晚都不太怎麼會出來,彷彿在裡面有什麼家國大事需要密謀般神秘,而李汎煙也很懂事,不會去打擾二人,真是一個令人心疼的乖孩子。

有一天傍晚,李汎煙剛從學校回到家,便看到外公外婆及父母四人一同從房間裡走出來,四人的神色古怪,似乎是剛談論完某件重要的事情的樣子。外公外婆走過來,溫柔地撫摸了李汎煙的頭頂一下:「汎煙,你回來了,趕快去放下東西,洗手準備吃晚飯吧!」李汎煙木訥地點點頭,接著便往房間裡走去。

吃晚飯的時候,餐桌上的氣氛十分沉重,除了李汎煙之外,眾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臉上有掩蓋不住的難色。李汎煙實在是忍受不了大家的這個嘴臉,於是打破了沉默:「請問是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大家看起來都那麼的鬱鬱寡歡?是不是遇到什麼大問題了?」外公外婆向父母親瞧了一眼,但沒有說話,這時母親開口道:「沒什麼,只是一點小麻煩而已,我們會處理好的。」母親剛說畢,外婆便立即發話:「雖然事情的確是不難解決,但最好這真的是一個小問題。」李汎煙被眾人的像打啞謎般的話語弄得很是疑惑,於是只好埋頭吃飯,不再說話。

距離上述的事情過去了三天,這天李汎煙如常回到家,卻發現只有外公外婆在家,於是忍不住問:「外公外婆,爸爸及媽媽都不在嗎?我們是否需要等他們回來再一起吃飯呢?」外公外婆直勾勾地看著李汎煙,欲言又止,最後外公給了一個眼色予外婆,外婆過來緊緊握著李汎煙的手,並輕柔地不斷撫拍著她的背,接下來並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清:「汎煙,可憐的孩子!你的父親這次回來,是要將你的母親接到澳門一同生活,但礙於手續文件問題,所以現在未能將你一同帶到去澳門,由是將你託付予我們兩位老人家照顧一段時日,待你的父母親在澳門安頓好了,完成了所有的手續文件,自然會回來將你接到澳門,與他們一同生活。」

聽完外婆的話,李汎煙不禁潸然淚下,淚水洶湧而出。無論父母親作怎樣的決定,她都會支持及只得順從接受,然而此刻父母親既然早已經規劃好要離開,但卻為何可以狠心地連向她作一個道別也不願意?

可憐天下的孩子,從來都不曾瞭解為人父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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