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清晨,我剛睜開雙眼,就覺得鼻子一陣癢,「哈啾…哈啾…哈啾…」,我伸手抓了兩張衛生紙,擤著鼻涕,清了清喉嚨,覺得喉嚨痛痛的,眼睛好像有點熱熱的。牧野敲了敲我房間的門,逕自進入,走到我面前,道:「少爺,早安,今天要回家裡聚餐,請問少爺打算幾點出發?」
我抓著頭,又躺回被窩,懶洋洋地說著:「…下午,下午再回去啦,再讓我睡一下……」我抱著棉被,頭暈暈的,又睡著了。
下午三點,牧野開車載我回家,其實,我原本和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妹妹,還有一大群執事、佣人一起住在一個大房子裡,那個大房子離我現在住的大樓開車只要十分鐘就到了。
我的爺爺是金澤晴也,金澤財團的會長,今年已經75歲,身子仍然健朗。爺爺愛熱鬧,三不五時就叫我回家參加聚會,也會要求爸爸一定要找法律界的朋友、老同學一起參與,一點都不避嫌。
我的爸爸是金澤道夫,今年55歲,法務省大臣,對司法工作有異常的執著,同時也是爺爺的乖兒子,因為,爺爺就生我爸爸這麼一個兒子。
爺爺很疼我,因為我也是我爸爸唯一的兒子,是長孫,只不過,我還有一個小我一歲的妹妹,金澤明日香。
我在大門口下車,牧野伯伯立刻上來幫我開車門,喚著:「歡迎少爺回家。」
「嗯,我回來了。」我下車,撥了一下及肩的長髮。
整個聚會從下午茶開始,延續到晚餐以及晚茶點心,忙死一堆佣人,肥死一堆客人。庭院裡有一些客人,客廳裡也有一些客人。我踩上幾層階梯,走進大門玄關,換上脫鞋,牧野伯伯幫我把涼鞋重新擺正。
「小鷹,回來得正好。」爺爺爽朗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他滿臉笑容,向我招著手。
「爺爺…」我走向爺爺。
五、六個年紀與爺爺一般的男性客人也一同望向我。
「這是我的孫子,金澤鷹,長得很俊吧,哈哈…」爺爺搭著我的肩,看著我。
「各位午安。」我對於初次見面的陌生人還是相當靦腆害羞的。
「果然是金澤家的少爺,長得不但俊美,還相當有氣質,有對象了嗎?今年貴庚呢?」其中一位客人道著,聽起來就像是在向爺爺拍馬屁,我有那麼好嗎?
「小鷹你今年幾歲了?」爺爺問我。
「25了。」我答著。
「緒形叔公要介紹對象給你呢!哈哈…」爺爺開心得邊說邊笑著。
我尷尬地微笑著,不知道如何拒絕。
「小鷹……小鷹…,你回來啦?怎麼不上來呢?」奶奶的聲音從挑高的二樓傳來。
我轉頭看向二樓樓梯旁的走廊,奶奶站在那裡。
「爺爺,我先失陪,奶奶叫我。」
「去吧,去吧,一會兒要下來啊!」
「好。」我向客人們打招呼後,轉身走向二樓樓梯。
「奶奶…」我牽著奶奶的手臂。
奶奶笑瞇瞇的,道:「現在才到啊?」
「嗯,是啊…」
「一個人住會不會無聊?如果無聊,就搬回來住,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奶奶很擔心。」
「不會啦,奶奶,牧野一天到晚都陪著我,不用擔心啦!」
「是嗎…」
我陪奶奶到二樓的起居室,這裡也有一些女性賓客,桌上滿是午茶的甜點蛋糕。我的視線落在一個看似熟悉的背影上,他正在把大托盤上的蛋糕空位補齊。
我走至他的前方,仔細看了看,訝異道:「直樹……?」
他停止正在擺放蛋糕的動作,抬起頭,雙眼看向我,露出雪白的牙齒,笑著道:「鷹,真的是你!」
我錯愕著,但同時感覺到幾道視線同時看著我和小林直樹,讓我有些壓力。
「你們認識?是好朋友嗎?」奶奶笑著,好奇地問著。
「嗯,上星期天認識的,他的蛋糕店在我的畫廊對面。」我解釋著。
「這麼巧,真有緣呢!」奶奶說著。
我點頭回應奶奶。
我趁小林直樹下樓,我也到樓下,小聲問他:「你怎麼會來?」
「你的執事向我們訂購的。」小林直樹小聲說著,他的雙眼還是不忘盯著我。
「牧野?」
「嗯。鷹,我先去忙,還要補一樓的蛋糕。」他笑著,走向廚房。
牧野向小林訂蛋糕,為什麼………
晚上六點半,晚餐時間。
「老爺回來了!」牧野伯伯的聲音從大門口傳來。
父親穿著釣魚背心,邊走向客廳,邊脫下那頂灰色的漁夫帽,他把帽子遞給牧野伯伯,開始問候爺爺及一旁的賓客們,父親道:「父親,各位叔父們,晚上好。」
「你今天真晚!」爺爺有點小抱怨。
「是啊!和幾個老同學先跑去輕井澤探勘了一下,立刻就趕了回來。」父親應答著。
接著有六位西裝筆挺的男女賓客,緩緩從玄關換了拖鞋,踏進客廳。
「我介紹一下,律師公會會長成田、副會長三田以及伊藤。另外,檢察廳的澤田部長、細川,還有松。」父親一一向爺爺介紹著。
那身影些許眼熟,我從二樓走廊繞至樓梯正上方,愈看他愈覺得熟識。我的腳步移往一樓的階梯……
「會長,您好,我是伊藤。」
「邦雅老弟,等會兒順便請你把律師公會下個年度的活動報告給金澤會長知道,我們金澤財團可是很熱心公益的,一向參與許多法律扶助的善行。」父親居然稱伊藤作〝邦雅老弟〞,我的耳朵簡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