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馬是被門鈴聲吵醒的。

一睜眼，對上的是王輕舟溫柔的雙眸，讓他不自覺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緊緊牽著王輕舟的手。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昨晚發生了什麼，也不敢深究他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

輕輕在他頭頂上親了一下，王輕舟道：「再不起來穿衣服，他們可要破門而入了。」

小馬一聽，忙慌亂地在被窩裡尋找著昨晚不知道被塞去哪裡的衣服。

視線不由自主掃向王輕舟。

就算不刻意去回想，光看見他身體上殘留的痕跡，昨晚的一切就彷彿歷歷在目。

一股十分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小馬覺得整個腦袋都發燙了。

但在王輕舟吻上他臉頰時，小馬還是因太過享受這種感覺，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第一次發現，身體在被一個人觸碰時，原來是可以這麼舒適的。

「我們．．」小馬忍不住開口問道，卻還是因為太過羞澀而無法完整說完。

王輕舟俏皮道：「這麼快就想要名分了嗎？」

他的遊刃有餘卻讓小馬更加手足無措。

小馬從來沒有幻想過什麼談戀愛交女朋友，更沒想過交男朋友。

這一切固然是你情我願，但他卻完全沒有頭緒該如何應對一段感情，也無法去分析王輕舟每句話字裡行間想表示的潛台詞。

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探照燈照著審問的犯人，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想要知道什麼。

王輕舟看出這一切對小馬來說有些突然，不再開玩笑，而是很認真道：「你想要我們是什麼關係，我們就可以是什麼關係。」

說罷，他順手拿起手機，給小狼發了個餐廳見的訊息，意圖阻止他們再來打擾。

畢竟雙臉泛紅，一臉羞澀的小馬實在太過可愛了，他不想讓其他人看見。

但這句話，卻讓小馬有了不同的感受。

我想是什麼就是什麼？他是不是又在為了別人，委屈自己了？小馬心想。

王輕舟此時的從容不迫，變相在跟小馬透漏著他或許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只是對象是小馬這樣的新手，溫柔的他才捨不得直接點破這就是一夜情吧！

都是男的，不會有人懷孕，自然也就沒有什麼負責的問題了。

懵懂的小馬還不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就是墜入愛河後會有的患得患失。

漱洗完畢穿好衣服後，他們一起進了電梯去餐廳吃早餐。

畢竟是在外面，小馬很自覺的保持著正常的距離，但心中卻是兵荒馬亂。

想看他，卻又不敢。

突然，王輕舟又開口了。

「你還真是臉上藏不住半點心事啊！」

小馬低下了頭。

他確實沒辦法做到像王輕舟那般坦然，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王輕舟柔聲道：「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用說，交給我來處理。」

不知為何，他這句話讓小馬胸口悶悶的。

【感情突飛猛進】

「你額頭是怎麼回事啊？」餐廳裡，王輕舟看著小狼額頭上的創口貼問道。

小狼苦笑道：「呵呵，說來話長。」

蔡旖旖在經過了徹夜長談後，已經忘記昨晚無地自容的種種，興奮道：「你絕對猜不到昨天我們發生了什麼！」

王輕舟微微笑道：「是嗎？我還以為你們昨晚絕對沒有發生什麼。」

絲毫沒有聽出弦外之音的蔡旖旖滔滔不絕道：「我們昨天真的遇到你劇本裡的場景呢！我們掉進了洞裡！我跟你說，你是對的！當時黑不拉嘰的，根本沒時間多想別的，真要推進感情的話，也應該是逃出來之後的事！」

王輕舟確實訝異了。他還真沒想到昨晚出了這種事。

但小狼卻反對道：「我持反對意見。」

王輕舟更加訝異了。以往小狼若是反對蔡旖旖，可不會措辭這麼文謅謅。

「黑暗放大了視覺以外的所有感官，大腦會自行補上視覺缺失的部分。我個人認為，是有時間跟條件可以讓人胡思亂想的。」小狼補充道。

「啊？你亂想了什麼？」蔡旖旖一臉誠懇問道，讓王輕舟更加疑惑了。

這兩人怎麼回事啊？平常不是一言不和就開掐嗎？王輕舟在心納悶。

「我只是說有這個時間跟條件，沒說我有亂想。」

「不是一樣的意思嗎？」

「當然不一樣啊！劇本裡男主角喜歡女主角才會胡思亂想，我又沒有喜歡你。」

「不是啊！他們不是在洞裡萌生好感的嗎？所以當時男主角還沒有喜歡女主角啊！」

「好像也是，但我想沒想並不是重點，重點是當時有沒有胡思亂想的可能。」

「就算你覺得有時間跟條件，但事實上你沒想什麼，所以我覺得還是逃出來之後再推進比較合理。」

見他們兩個心平氣和的辯論著，王輕舟甚至覺得有些不真實了，忍不住道：「你們怎麼了？平常三句話能吵起來的，今天怎麼這麼溫和在討論啊？」

蔡旖旖一臉困惑道：「這有什麼好吵的？不就是在幫你順劇情嗎？」轉頭看向小馬，「小馬，你覺得呢？」

還在心裡兵荒馬亂的小馬這才驚醒道：「啊？什麼？我．．我沒在聽．．．」

「你怎麼像沒睡好啊？床不好睡嗎？」蔡旖旖關心道。

王輕舟適時介入緩頰道：「我聽了一輪，大概有結論了。總而言之，就是同樣的狀況，男女感受不同，這樣你們可以接受嗎？」

小狼跟蔡旖旖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唷！一夜之間，這兩人感情突飛猛進啊！王輕舟心想。

「但我有一個問題，小狼老師。」王輕舟問道。

小狼假意謙虛道：「老師不敢當，請問！」

「你剛剛說有胡思亂想的時間跟條件。時間我能理解，那條件是指什麼條件呢？」

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小狼有些支支吾吾道：「厄．．是指情況沒有危急到無暇思索。對！就是這個意思。」

打死也不能說他們是怎麼逃出去的啊！

王輕舟又問道：「所以你在腦中清楚意識到，你是有足夠時間跟精力，去想些不該想的事情，對吧？」

蔡旖旖也看向了小狼，靜待著他的解釋。

「可以這麼說，但我真啥也沒想啊！」小狼忙解釋道。

但蔡旖旖好像聽出來王輕舟想說什麼了，不由得心跳加快了些。

在自己忙著逃出去的時候，小狼能想啥？

王輕舟露出了與往常不同的笑，問道：「你們知道一個叫做『不要看向鴨子』的遊戲嗎？」

小馬跟蔡旖旖都露出了茫然的樣子，但小狼的眉毛卻壓低了幾分。

這遊戲就是在一張白紙上畫一隻鴨子，玩家必須將注意力集中在紙的其他任何地方上，誰先看向那隻鴨子，誰就輸了。

規則簡單到幾乎粗陋，但遊戲其實很難，儘管玩家都知道那就是隻畫出來的鴨子。

【辯解的機會】

「如果你不去刻意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小狼老師，你會想什麼呢？」王輕舟一針見血道。

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小狼故作輕鬆扯開話題道：「你是在ｃｏｓｐｌａｙ大偵探嗎？這樣說話？哈哈！」

但王輕舟可沒這麼容易被打發，接著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喜歡呂晴？」

「啊？你有病吧！我才見過她幾次啊？誰會去想那個！」小狼微怒道。

「是啊！一般人確實不會隨時隨地去思考自己是不是喜歡每一個遇見的人。」王輕舟笑道，臉上卻露出了一種魚上鉤了的得意。

「我不想討論一切與你劇本沒有關係的話題。」小狼語氣中明顯帶了威脅的意味。

王輕舟無視小狼的反抗，接著道：「但你剛剛卻很肯定地說了，你不喜歡蔡蔡。你為什麼會去想這件事？」

「這跟你的劇本有什麼關係？」小狼冷下了臉道。

「跟我的劇本沒有關係，但跟我有關係，不是嗎？」王輕舟毫無畏懼道。

這時就連蔡旖旖也看出不對勁了，忙緩和氣氛道：「啊！我果汁喝完了！誰要陪我去拿點啊？」

小狼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跟你去。」

剛站起身，王輕舟卻突然大聲吼道：「你究竟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小狼似乎是忍無可忍，煩躁地問道：「王輕舟，現在你是不管在誰面前，都要提這碴了是吧？」

王輕舟怒目望著小狼道：「我不是你，我不會逃避，只會面對。」

「好啊！你要我怎樣面對？跟你大吵一架？打你一頓？以後有你的地方就沒有我？」小狼氣到失笑道。

蔡旖旖見情況有些不妙，伸手正想拉住小狼，卻突然聽見王輕舟開口了。

「我喜歡上小馬了。」

頓時間，除了王輕舟的其餘三人都愣在了當場。

「你從來都沒有給過我機會解釋，但之前發生的事，都不是我有意為之，也不是因為我是個有禁愛令的偶像所以見不得你好，心理變態搞破壞。」王輕舟緩緩道。

「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

王輕舟不等小狼說完，激動道：「但有很多人這樣跟你說過！你為什麼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我？」

小狼走向了王輕舟，指著他的鼻子道：「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我如果相信他們的話，我就不會繼續當你助理了。」

轉過身去，小狼離開了餐廳。

蔡旖旖看了看遠去的小狼．又看了看剛出櫃的王輕舟，還看了一眼被當眾告白的小馬，一時間不知道該先關心哪一個，在原地像個壞掉的機器人般轉著圈圈。

王輕舟閉上了眼道：「你去看看他吧！」

蔡旖旖這才忙追向小狼。

在她走後，王輕舟佯裝沒事般道：「說出來，真有種如釋重負的舒坦呢！」

小馬隱約發現，王輕舟似乎不是真的如同他外表那般坦然自若。

情不自禁地牽住了他的手，小馬擔憂道：「雖然不知道你跟小狼之間發生過什麼，但你其實可以不用說出來的，我沒有要逼你公開的意思。」

但被王輕舟親口承認，確實讓小馬懸了一早上的心終於沉了下來。

原來他是這麼不希望自己對王輕舟來說只是一夜瘋狂。

王輕舟握緊了牽著小馬的手，笑道：「你沒有逼我，是我自己想說出來的。」

他只是想讓小馬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喜歡他，喜歡到不怕全世界知道。

「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對吧？」王輕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惶恐。

原來他遠比想像的要脆弱得多。

小馬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像他一樣的勇氣，不敢貿然做出回應，但也捨不得放開他的手。

看出他的遲疑，王輕舟苦笑道：「其實我不在意的，真的！」

他又在顧慮別人了！小馬心想，忍不住道：「你明明就很在意！為什麼要對自己撒謊呢？」

「只要你愛我，其他的我全都不在意。」

看著王輕舟，小馬不由得心疼起他。一個在電視裡會發光的大明星，為什麼會有這麼卑微的想法？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王輕舟所有的光，都是他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