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崎睜開眼眸,猩紅的雙眼滿是疑惑,他很清楚昨晚自己是被抱到床上,因為他壓根沒有熟睡,在青年冰涼的手指摸上他的腳踝時,他就醒了,所以昨晚的青年掏心掏肺的話語,他一字不漏全部聽進耳裡。
剛開始是找不到開口的時機,到後來則是好奇清嵐要說什麼,為什麼他完全沒有記憶。
想到他空缺了一段記憶,而且獨少了跟清嵐相處的那部分,他就覺得心裡不適與奇怪,好像有個非常重要的事情被他遺忘了,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念此,他彈起身子,爬下了床,想找清嵐聊個清楚。
他剛打開房門,便與門外人打了照面,門外人端著早餐,湛藍的眼眸無悲無喜,倒是他手中的早餐多添了分煙火味,燒餅油條與熱豆漿。
墨崎見此,有些垂涎,但想到還有正事要做,墨崎便十分勉強地拋開世俗的食欲,不過猩紅的瞳孔不斷偷瞄青年手中的餐盤。
「你進來,我有話跟你說。」,少年傲氣的說。
「冷了不好吃。」,清嵐語氣毫無起伏,但緊抿的嘴角似乎鬆動,化開冰封的五官。
墨崎一愣,心裡一樂,但臉上仍掛著高傲,他口是心非的說,「竟然你那麼想吃,那本大爺就陪你在客廳吃吧,你要記得心存感激。」
他們坐在客廳,墨崎沒有刻意隱藏他的惡魔特徵,反正早被看光了,沒什麼好隱瞞。
而清嵐也似是這麼想,他未掩飾奇異湛藍的雙瞳和身後不容忽視的白翼翅膀,好像挑明著說,我就是天使,又或者是神明的眷屬。
反正絕不會是魔界的人。
因為那雙眼眸太透徹,太純粹了,不是陰暗的魔物能擁有的。
清嵐倚在沙發,斂著藍眸,少年黑色的尾巴在他面前晃悠,就像一隻逗貓棒。
好想抓。
他伸出手指,將少年的尾巴纏在指尖,如同薔薇藤蔓攀上籬笆。
墨色的尾巴襯著青年皮膚越加蒼白,甚至比一開始見到他還要冷白,周遭的氛圍也越加冰涼。
不過出清嵐意料,少年對他的捉弄沒什麼太大反應,只用滿是食物的腮幫子勉強發出不滿的呼嚕。
真是小豬,只顧著吃。
「你是小豬嗎?這麼愛吃。」,清嵐心裡想,便也脫口而出。
少年回過頭,紅眸瞪大,因為不苟言笑的神族怎麼會開玩笑,啊呸,他是清嵐。
但這都不重要,他說我是豬,好生氣。
但是,看著眼前的美食。
大丈夫能屈能伸,愛說就說吧。
清嵐稀奇的看著少年,難得沒有炸毛,但是鼓著肉嘟嘟的臉頰真的好可愛,好想咬。
*
吃完飯後,墨崎忽略了青年看著獵物的眼神,神色嚴肅地說,「現在我們來說正事,你現在應該對我說什麼?」
青年神情凝重,深深思考,鄭重的說,「嗯……,我喜歡你。」
「拜託,這是正事?現在重點是你白的要命的翅膀,還有你頭上刺眼的光環吧?」,少年只差沒把白眼翻上檯面。
「你覺得刺眼,那關掉。」,說罷,青年手舉過頭,當著墨崎的面將那堪比LED燈的光環摘下來。
看著墨嵐雙眸瞪圓,他內心喜,將光環貼心的捧到少年面前,如同獻寶,「你若喜歡,贈你。」
「……。」,看著眼前,如同白玉,沒有雜質的圓環,墨崎有些無語。
謝謝不用。
見少年,沉默不語,像是陷入某種迴圈,清嵐歎了口氣,款款道,「你是想問我們以前的關係吧?」
墨崎頓時來了精神,正襟危坐,神情緊張。
看到少年這幅模樣,清嵐只覺得可愛的緊,但還是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悸動。
「你纏著我,但我不願搭理你,之後你被帶走了。」
「我後悔,追你,但不知你的行蹤,更加後悔,找,一直找。」,清嵐淡淡地說,語氣沒有過多情緒,就像是陳述一件往事。
最後,清嵐冰封的五官化開笑意,落下故事最後的三個字,「找到了。」
墨崎:有點想哭是怎麼回事QQ?
墨崎垂著眼簾,房中噤若寒蟬。
他們誰都沒有打破這抹憂傷的沉默,清嵐知曉,墨崎還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他可以等,只要人還在他面前。
而墨崎則是因為衝擊過大,而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偷偷喵了眼,外表近乎完美的青年,我纏著他?這鐵定參雜水分,我怎麼可能纏著人不放,這不是舔狗行為嗎?
因為墨崎閒閒無事,在網路上衝了不少浪,對於年輕世代的用語,已經瞭如指掌。
「我以前喜歡你?」,墨崎對這件事保持遲疑的態度,他怎麼可能倒貼別人,自己目中無人又任性的性格他還是知道,只是很難改變而已。
「你若想要以前的記憶,我能給你。」,清嵐那雙深邃的藍瞳好似能讀心,將他心底的小心思讀得透徹。
說罷,清嵐遲疑了下,盯著少年,無聲的詢問他。
「……。」,給我記憶?那不就是簽訂生死契約,同生同死,而且簽訂者與被簽訂者能共享記憶。
這能力需主動觸發,必須兩人額頭相抵,毫無芥蒂,心無雜念,方可靈海交流,共享靈識。
雖說他本來是想給清嵐簽上的主僕契約,但是神與魔簽約,這並不合乎常理。
神魔對立,人盡皆知,若要逆轉這根深蒂固的觀念,難上加難。
但是,他何曾順著他人意念活過,每一次的選擇,都是為自己而活。
「簽,為什麼不?我要知道你到底有沒有騙我。」
清嵐仰頭看著因為激動而站起身的墨崎,多年未見,依舊沒變,充滿自信與魅力,依舊是那耀眼奪目的少年。
他幽藍的眼珠一轉,纖長的睫毛垂下,掩蓋裡頭晦暗不明的神情。
那種深埋胸腔的情愫好似要傾洩而出的感覺使他手足無措,但卻不是討厭,都說神族沒有七情六慾。
可當碰上了命定之人,便是傾盡所有,也在所不辭。
他在抬起眸,裡頭陰暗、偏激的想法一掃而空,僅剩下透亮純瑕的藍眼球,他看著對他毫無保留的少年,他笑了。
黑夜終會離去,不是嗎?接下來,等待你的便是第一道溫暖的曙光。
曙光融化了萬年不融的冰山,使他有了溫度。
清嵐選擇的人,他一生都不會再放手。
他們以血為誓,定了約,簽了契,墨崎也如願找回了他遺失的記憶。
也想起他小時候的確是一時興起才纏著清嵐。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覺得清嵐那雙藍眸很好看。
但他打死也不會說出來,最好這件事就這樣爛在他肚子裏直到死亡,太丟臉了。
他也想起失去記憶的原因,他母親發現他與神族混在一塊,便運用魔界水晶,將他記憶封存在識海當中,而剛剛想起了一些,剩下的回憶便蜂擁而出,搞得他頭昏腦脹。
他躺在清嵐腿上,青年垂著眼簾,靜靜地幫他柔頭頂,落下的按摩輕重合宜,他舒服地瞇起眼,就像隻小懶貓。
(我好像把清嵐寫得太世俗化了ಠ︵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