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苦無事情可做時，門紙被敲了敲。

　　「幾位客官，您們在裡頭嗎？我來詢問你們晚餐的餐點，需要素食嗎？需要燒酒嗎？」，一道空靈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溫曦回了一聲，「嗯，全葷的就行，是燒酒來個兩瓶吧。」，他朝裡頭的幾位男人說，「喝多久對身體不好，我們小酌幾杯就行。」

　　女人在外頭沒有離開，半透明的壁紙映出她嬌小的身形，她又說，「走廊盡頭右轉，有露天溫泉，這個時間點沒有別人，幾位客官若願意，也能去放鬆放鬆。」，語畢，她便起身緩步離開。

　　他們幾個八目相交，互相從眼神中看出對方的不敢相信。

　　這家溫泉旅店居然有溫泉，這比老婆餅裡沒有老婆還要讓人訝異。

　　溫曦有點開心。

　　墨崎也很開心。

　　魔界倆兄弟結伴而行，把兩位老攻丟在後頭。

　　白岫看向身旁的清嵐，而清嵐也恰恰好看向他，他們目光交匯，兩秒後便達成共識，「等等你左我右。」

　　「沒問題。」

　　*

　　來到女侍說的走廊盡頭，轉過彎，映入眼簾的是漫天迷霧，幾個圓石子堆疊而成的池子開滿整個山頭，月色下，溫泉水呈現奶白色，幾道樹影坐立在溫泉池邊，樹影刻刻鏤鏤，灑下一粒粒圓圓的光球。

　　這裡除了他們，沒有半點人影，甚至連蟲鳴鳥叫都噤若未聞，彷若世外桃源，與世隔絕。

　　其他人無一不驚歎，就連眼光最挑剔的金髮男人也忍不禁讚嘆這人間仙境。

　　「太美了。」，溫曦睜圓杏眸，眼裡蘊著一汪笑意。

　　他幾乎迫不及待想要泡進這幻境般的泉水，不過沒走兩步，男人便從他身後將他環住抱起，「我們去這邊。」。

　　男孩就像小松鼠被抓住後頸，撲騰幾下發現無用就放棄抵抗，任人擺佈，嘴裡不滿地嘀咕，「做什麼呀，我想要跟墨崎一起泡。」

　　「跟我不好？」，男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哄著男孩。

　　而這時，一語不發的青年也捉著他的小惡魔，將人帶到了另一邊。

　　他們十分有默契選了最遠最對角線的池子，追求不干擾、不打擾。

　　等到溫曦被放下來，他們已經走到深山裏了，周圍樹林濃密，泉面因微風泛起一圈圈漣漪，而溫泉正中間，金色的月影倒影裡頭。

　　霎時間，分不清眼前是現實，還是水中倒影才是。

　　他們入泉，將水面的倒影撞碎，裡頭的月色隨著水面蕩漾。

　　男人皮膚很白，頭頂的髮色掉回原本的咖啡棕，他咬著髮圈，用手指將頭髮纏成一個圈，再用髮圈簡單固定，被水浸濕地髮絲沾在白皙的頸部。

　　他側過頭，看著躲在角落吹泡泡的小可愛，心裡甜滋滋。

　　男孩被溫泉蒸得皮膚通紅，學著電視裡的日本老人頂著毛巾，嘴埋在乳白的泉水吐著泡泡。

　　溫曦正發愣，白岫悄悄從後面摟住他，胸膛抵著男孩的後背，溫聲問，「做什麼呢？」

　　溫曦泡得頭暈乎乎，聲音也比平常軟了些，他腦袋轉了圈男人的話，不解問，「什麼做什麼？」，他垂眸發現光溜溜的胸膛有一雙不屬於自己的手。

　　溫曦看著那雙瓷白的手，喃喃地說，「嗯……，吃飯。」。

　　男孩轉過身，摟住男人的脖頸，濕潤的唇吻上白岫的唇瓣。

　　溫曦伸出柔軟的舌尖輕輕舔舐男人的臉頰，像隻小奶貓。

　　白岫眼神一暗，嗓音變得越加低沉，像浸了酒，「回房間在吃，這裡不方便。」

　　溫曦哼唧，紅著小臉，嘴裏胡言亂語著，「嗚哩哩，吶。」

　　瞧著男孩濕漉漉的黑瞳，他撥開黏在男孩頰邊的髮絲，輕吻他的額頭，有些無奈地笑，「真是的，你喝醉了嗎？」

　　男孩黑色眸子浸著水霧，咕噥著，「沒醉，餓了。」

　　月色很美，與他們一同賞月的還有山頭另一端的天使與惡魔。

　　白岫他們一離開視野，清嵐便打橫將墨崎抱起，展開白翼飛向高空，懷裡的少年被迫攥著青年的領口，嘴裡不滿，「我也有翅膀，放我下來，我自己飛。」

　　「未來的魔王陛下怎麼能自己飛了，就讓小的來協助你。」，清嵐說笑道。

　　墨崎聞言耳根都紅了，高聲道，「不准調侃我！」

　　總覺得在一起後，清嵐越發不正經，不是說神族都不苟言笑嗎？怎麼他們家的always在說笑。

　　「你在想什麼壞東西。」，青年捏了捏少年通紅的鼻子。

　　「想你，才怪。」，少年故意說，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往下眺望，一座座溫泉騰著薄薄的白霧，好似朦朧仙境，「放我下去，我要去泡溫泉。」

　　「嗯。」，男人輕輕回了一聲，他帶少年到最高的山頂，上頭竟然也有一座溫泉，從這裡，能眺望整個山林，遠處一大片都市霓虹燈閃爍，照亮整個夜晚。

　　白天社畜生活結束，晚上夜生活持續狂歡，燃燒著人類的生命，清嵐看著人類所作所為，眼底晦暗不明。

　　他從不在意人間瑣事，他是神靈，本該無情無慾的活在世界上，可他終究動了情，還一往情深。

　　如今在看往昔之事，心底便泛著奇異的情緒，不是喜或悲，很複雜，似是感慨之味。

　　「感慨？」，清嵐未曾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出現如此複雜的情緒。

　　他看向迫不及待脫衣的少年，心裡冒著陣陣暖意，是他將自己的世界投入溫度。

　　墨崎沒注意晴嵐的情緒變化，他開心的褪了衣裳，光溜溜地跳進溫泉，然後直線彈了起來，「好……好燙！」，看著他吹著自己燙紅的屁屁，清嵐就忍不住想笑。

　　少年小麥色的皮膚泛起一層薄紅，他狹長的雙眸含淚，咬牙切齒，「你就是故意的，我看透你了！你就是討厭我。」

　　「嗯？」，青年挑眉，幽藍的眼瞳深不見底，清嵐每次自己說出難聽的氣話時，都會習慣性挑眉。

　　尤其是懷疑清嵐對自己感情更是大大忌，每次說完後，便會展開一場感情認識，讓自己實實切切感受到青年的愛。

　　這過程非常慘無人道，每一次認識完後，他嗓子都要啞三天，整整三天，屁股都被頂紅了，青年也絕不會停下來，直到自己在三保證不再質疑他對自己的感情。

　　「沒，沒事。」，墨崎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慫了。

　　看到少年如此害怕的樣子，清嵐非常沒良心的彎起唇角，沒頭沒尾的說，「你好可愛。」

　　墨崎：……這個天使又在發什麼顛。

　　青年在泉水池上方揮了一下，金色的微粒落下，在摸了下水溫，已經變成宜人的溫度。

　　清嵐回過頭，燦笑著並朝他揮手，月光將青年鍍上皎潔的光輝，他就像天上的天使，莊重且不容玷污，潔白而無半點污垢。

　　墨崎愣愣看著，突然意識到，這人真的是天使，是與惡魔對立的存在，但他同時，也是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人。

　　理由呢？理由或許是……發於情，一往情深，待到驀然回首，已是憶中曲、畫中人。

　　（完）
　　就讓故事停在這吧，繼續寫下去要無止無盡了。
　註:下一篇開ABO，可以小小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