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防雷,這篇是be,但個人覺得不太虐
在昏暗的實驗室中,幾個巨大透明玻璃罩聳立其中,金屬門從外頭往內推開,兩位身穿白袍,面戴護罩的實驗人員踱步而入。
他們腳步聲在不大的實驗室迴盪,最後佇立在兩個透明方形水缸前,水缸約莫二公尺高。
其中一個有百來隻食人魚,而另一缸則充滿了水。
留著一頭長髮的實驗人員上前操作機械介面,隨著那人的操作,水缸發出了巨大聲響,緩緩從頂端伸出了平台。
兩位少年昏迷於平台之上,他們只穿著潔白寬鬆的衣物,脖頸戴著實體項圈,裸露的腿上赫然印著鮮紅的A和B。
站在水缸前的長髮男人淡淡一笑,「把這兩個實驗品叫醒,他們睡得夠久了。」
聞言,身後的實驗人員面無表情,按下手邊的印著閃電符號的按鈕。
一串滋啦聲,兩個少年面容扭曲,難受地拽著脖頸,直到留下深深的血痕。
「醒了,長官。」
看著奄奄一息的兩位實驗品,長髮男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好笑道,「千,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比改造人還要冷血。」
「長官,我是奉命行事。」
「唉,千,你就該體驗體驗人情冷暖,不該成天泡在冰冷的實驗室中。」長髮男人闔著半邊桃花眼,慵懶地說。
「長官,我認為你沒有資格說我。」青年依舊一板一眼。
「算了算了。」長髮男人擺了擺手,目光回到了玻璃罩中,兩位「實驗品」已然清醒。
兩位「實驗品」被隔在兩個相鄰的水缸中,透過透明的玻璃罩能看到彼此的狀況。
刺著編號A的棕髮少年眼神恍惚,他剛要爬起身,突然腳下的平台收了回去,少年便噗通跌入了水缸之中。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使少年痛苦的掙扎,他餘光瞥見平台上,表情痛苦地黑髮少年。
他張開嘴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連串的泡沫。
旁邊目睹一切的,黑髮少年琥珀色的豎瞳圓睜,他趴在玻璃牆上,表情猙獰,嘴中尖銳的虎牙若隱若現。
黑髮少年握拳的手掌用力撞擊玻璃,嘴中似乎說著什麼,不過這不是該紀錄的東西。
千淡漠地記錄兩位實驗對象的舉動,緊抿的唇微微鬆動,「代號B真的會產生感情嗎?」
「不,不會,代號B的基因是以自利為前提,這種必死的局,他不可能會跳。」長髮男人挑著眼眸,毫不在意地說。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你就等著看吧,時間會證明一切。」男人口吻仍舊是掌握大局的從容。
青年聞言後,沒有表達其他意見,僅是默默地看著實驗進行。
這是一場「人性」的實驗,主要觀察改造人是否會對相同的生命體動心,甚至犧牲性命。
實驗由實驗人員操控平台,挑出兩位配對的實驗體,實驗體相處時間從一個月到三年不等。
其中A方在實驗開始時,便會直直落入水中,且水缸中無任何氧氣使其存活。
而B方則位於平台上方,底下水缸中是上百隻飢餓的食人魚。
沒有任何提示,但是B方只有一個選項能嘗試,就是跳入食人魚水缸中與A方同歸於盡。
這樣代表在B方心目中,A方的地位已經比生命還要重要。
說實話,千當時見到這項實驗時,是睥睨且不齒的,他不認為這項實驗能說明什麼,還會折損實驗體,但是上層堅持要進行。
他斂起黑眸,緩緩書寫:編號091實驗數據,後頭有兩個方框,左邊上頭畫著勾勾,右邊則畫著叉叉。
他將原子筆筆尖橫在叉叉那個方框上頭,好像電影伏筆,預告著最終結果。
前面90個實驗體都已失敗告終,沒有一組撐到了最後,都是代號B存活,如同千篇一律的報章一樣無趣。
青年靜默不語, 欣賞著這場帶著惡臭腥味的表演。
*
黑髮少年眼眶發紅,無助地看著沉入水中的棕髮少年,直到少年脫力,棕褐色的瞳孔渙散,黑髮少年堪堪才收回視線。
大局已定,千暗暗想,他在叉叉的框上打了勾。
突然一道噗通到水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來是黑髮少年向後退了一步,背朝下直直摔入了食人魚缸中,這一切來的猝不及防。
連站在水缸前的長髮男人也不再從容,他狼狽地回過頭喊,「千,快,放水,不准讓他死。」
「來不及了……。」青年瞳孔微縮,喉嚨艱澀地發出聲音。
血染紅了整個水缸,看著非常滲人,撕裂的血肉漂浮在水中,餓過頭的食人魚就連一米五的鹿,在短時間內都能吃個精光,不帶殘渣。
更何況獵物毫不反抗,任由奪取。
肉一點一點被撕咬下來的感覺鐵定不好受,就連一般的正常人都不會下如此決定,何況是無血無淚的改造人。
「糟糕……,這次實驗體出了什麼問題,為何會有這種結果,該死,基因部門一定又出了問題。」長髮男人捋起瀏海,似乎想不明白。
身後的青年垂下眼簾,紀錄下了這場驚天動地的實驗數據。
『091實驗:
代號A,化名:栖
代號B,化名:麟
實驗結果:雙亡
實驗體相處時間,3個月。
代號A溺水身亡,代號B在代號A失去意識後,沒有任何預兆自殺。
驗屍報告:發現代號B口袋中藏有一把尖銳的美工刀。
實驗體是否產生情感:√
實驗體是否掙扎或反抗,並試圖攻擊研究人員:×
實驗體是否有悲傷或痛苦的情緒或表情:√
實驗體是否擁真的擁有人類的情感:
』
青年看著最後一行字,不知道該如何勾選。
只能畫上一個問號。
*
「小麟。」消瘦的少年笑著對跌倒在地的黑髮男孩伸出手,就像一道曙光,照入了男孩的世界。
麟默默地觀察少年,少年叫做栖,比自己大了三歲,已經在實驗室待了三年多。
栖不像其他實驗體,冰涼且沒有表情,他總是掛著笑容,像顆閃耀的太陽,融化每片冰山。
他喜歡看到少年喜怒哀樂,這種鮮活的表情是他所嚮往的。
有天,他們竟然被綁定在了一塊,其實是他偷偷去更改的,把原本與他綁定的實驗體,改成了栖。
那些實驗人員多麼愚笨,連這點手腳都沒發現。
他希望能與少年永遠活在一起。
不料,在兩個月後的一天夜裡,他碰巧聽見外頭實驗人員的對話。
「還有一個月,實驗體狀況如何?」
「一如往常。」
「行,挑優秀的當作代號B,反正只會有一個活下,何不留優秀的那個。」
外頭傳來的對話,像是釘子扎入了麟的心中,他哪裡聽不出來,一個月後,將會展開實驗,並且只會有一人活下。
他悔的腸子青,這輩子沒有這麼後悔,他不該一意孤行,把搭檔換成栖。
我害死栖了,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他在夜裡坦白了事情原委,包括換搭擋的事情。
栖斂著淺綠色的瞳孔,像個天界的審判者,而自己就像等待判決的囚犯。
「嗯……,這沒什麼不好,在這沒有尊嚴的活著倒不如死了痛快。」栖異常冷靜,似乎有些平靜過頭。
之後,他露出了淒涼的笑容,那是麟從未見過,「可惜沒辦法陪伴你,小麟,你要好好活著……。」
那一夜,栖說了很多話,比平時多的多,聲音又軟又溫柔。
那一夜,栖在他額頭留下的吻,他始終無法釋懷。
少年雙眸瀲灩,溫聲道,「據說,親吻額頭代表守護,希望能守護你。」
*
轉眼間,便是實驗日。
黑髮男孩眼底晦暗不明,他撫摸著口袋裡的美工刀,他花了幾十個夜晚,把刀子磨得銳利無比,輕輕一劃,血珠便蜂擁而出。
這些實驗人員最喜歡玩鬥獸之籠,讓兩個實驗體互相殘殺。
若是如此,他便在開始實驗後,用口袋的小刀了結自己到生命,如此一來,栖就能活下來了。
他依稀記得實驗人員的話,只會有一個存活,那為何不能是栖呢?
他要守護栖,僅此而已。
到了現場,麟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這些瘋子,他們居然將栖丟入了密閉的水缸之中。
對栖的痛苦視而不見……。
栖沉在水中,嘴巴一張一闔,也許那些瘋子讀不懂,可是他很清楚。
栖說的是,「活下去,我會在天上……守護……你。」
麟眼前逐漸模糊,他哭了,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覺得心像是揪成一團般痛苦至極。
是呀,結束了。
栖不再掙扎。
他搞不懂這項實驗究竟能證明什麼,不過這些瘋子給他留了一個出口。
不過是些食人魚,與失去栖的痛苦比起來,這些皮肉之痛根本不算什麼,還省得他自己動手。
他雙手闔十,義無反顧地躺入水缸中,如同落入一個晦暗的棺材,冰冷沒有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