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不平凡的一天。
一大清早,白冥司沒有如往常一般,埋伏在穆晨灝牆角。
而是回到了王爺府,主要是最近聽見了令人不安的風聲。
那時候,他正坐在組織的茶房,對面一群三姑六婆正在談天說笑。
「喂喂,聽說了嗎?聽說大王爺最近養了『那個』。」短髮女人故作玄虛地說。
「那個是哪個?」坐在女人對面盤著髻的婦女嗤之以鼻。
「哎呀,你都沒有半點慧根,就是傳說中的白老虎。」女人一臉嫌棄,對著剩下的人說。
「白老虎?」
「是呀,聽說,只要是大王爺看得不爽的人,都會拿去當牠的飼料呢?」眼看引起了注意,女人越加起勁,恨不得加油添醋。
「啥?這種事情有可能會發生嗎?」
「哼,我還聽說,今天被吃的丫鬟,因為臉上長滿麻花,惹得王爺厭煩,直接賜死了。」
「呸呸,你亂造謠會不得好死的,楊六婆。」一位嬌小的少女突然發話,眼神兇惡。
「喔,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姚妹妹。」女人撩著袖口,笑容不懷好意,「怎麼?這街口,誰還不知道妳姊姊臉上全是令人作嘔的麻花?」
「妳!妳簡直欺人太甚。」少女紅著眼眶,小臉皺成一團,像隻可憐的小狼。
「哎呀,姚妹妹還會用成語了,不錯,不錯,你那痴傻娘親沒白疼你。」楊六輕笑,眼底盡是不屑,她翹著蘭花指,紅唇輕輕抿了口青茶。
不過下一秒,瓷杯居然碎成了兩半,熱茶直直灑在了她的衣裳。
女人本來笑瞇瞇的眼眸瞬時圓睜,犀利的慘叫劃破整間茶坊。
不起眼的木樑上銀光一閃而逝,仔細觀察,才能發現木頭裡頭插了一根銀針。
白冥司轉了轉手腕,灰藍色的眼眸晦暗不明,本來往山裡跑的步子,硬生生掉了頭。
不行,得去看看。
順道去瞧一瞧那個小梅丫鬟怎麼樣了。
他可沒忘,這丫鬟可是幫了他不少,雖然腦洞有點可怕。
白冥司向來錙銖必較,有仇必報,有恩必還。
他翻出幾天前,「借」來的丫鬟衣裳,有了前兩次經驗後,本以為不會再碰,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穿上它。
白冥司上了薄妝,眼角暈染紅墨,現在他的身份是名為小寒的丫鬟。
到了大王爺殿中,裡頭異常清冷,好像映照了那些三姑六婆的話,因為老虎把那些不聽話的通通吃了。
他溜進了王爺殿,果真看見小梅跪在地上,而那位王爺居高臨下睨著她,王爺身邊正趴著一隻二尺高的老虎。
白虎毛髮亮白,幽藍的瞳孔睨著人,好似真的有靈性。
「住手。」白冥司出聲制止。
「小寒?」匍匐在地的少女抬起頭來,看見熟悉的身影,心底暗叫不好,她急忙揮著手,小聲說,「快走,小寒,快走。」
穆言揮袖,走了下台階,他用力扳起白冥司的下巴,「小寒?有趣,這女人什麼時候到了我府上,我卻沒有半點消息。」
他似笑非笑,像隻狡詐的狐狸。
「王爺大人,請放過小寒,她……她懷有身孕。」小梅跪在地板,眼底惶恐不安,尤其是瞧見那白虎正垂涎的盯著自己,她便想提著裙擺狂奔出王爺殿。
「嗯?一個低賤丫鬟的孩子,我憑什麼在意。」穆言連半點眼神都沒有留給地上的女人,他只是饒有興味地看著白冥司。
這女人五官深邃姣好,身材纖細卻不顯柔弱,她衣裝下的肌肉線條難以讓人忽視。
可是,一個府上的丫鬟能練出如此的肌肉?穆言說出口連自己都不相信。
這丫鬟睫毛是淺棕色,垂在肩頭的頭髮黑又亮麗,絕對算是美女。
但是,她眼珠是灰藍色,黯淡的藍色,不好看。
穆言嘖了一聲,頓時沒了興趣。
白冥司被盯得毛骨悚然,這府裡的王爺怎麼都陰陽怪氣的?搞什麼東西。
「小寒她……懷得可是二王爺的孩子。」小梅像是豁出去了,艱難地開口。
白冥司想要阻止,但晚了一步,覆水難收。
穆言又被勾起了興趣,「懷我弟弟的孩子?更有趣了。」
穆言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掩上一層陰霾,更將他染上一股陰鬱氣息。
他邊揉著白虎的頭,邊自言自語,「精彩精彩,小寒呀小寒,你究竟是什麼人呢?怎麼能讓我那不正常的弟弟屈服?」
白虎匍匐在穆言腳邊,低聲呼嚕,幽藍的瞳孔閃過一抹暗紅。
穆言視若無睹,只是淡淡嗤笑道,「來人,將兩人關押,喚二王爺。」
男人挑著狐狸眼,語氣不懷好意,「順道,找個大夫給這位小寒把把脈,來看看究竟有無此喜事。」
「若是真有其事,那麼是該敲鑼打鼓好好慶祝一番。」穆言語調平穩,可裡裡外外盡是尖酸刻薄之意,讓人喜歡不起來。
好像總能從這男人的話裡,品出話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