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国因地理位置,气温回暖的还没那么快。眼下雪虽都化了,一下树枝头也开始冒出嫩芽,空气中也还是有股冷冽的味道。但不比冬季那般刺骨,反而有点提神醒脑。
顾远乔就坐在房内,开着窗,任由外面的风往里吹,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
自从意识到顾竹萱与顾承泽可能有点什么后,顾远乔的脑子就一刻也没停下过,毕竟太过荒谬。“兄妹相恋”,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情,纵使是他这样道德不算高的人也难以接受,更何况他那个老顽固把面子看得比任何事情都要高的父亲?
可万一呢?不都说爱情是盲目的吗?...不,现在定那两人的关系还是为时过早。
顾远乔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开始回忆起过去。
小时候的记忆他很模糊了,尤其是这个家里,唯一清晰的是那场涉及自己与顾远木的意外。许是那件事情给自己的打击太大,情感浓度过于强烈,所以衬得其余的回忆都平淡无奇。再加上他与父母的感情并不算亲密,顾家各个都是一个比一个冷淡,自然更不可能同小辈讲父辈的故事。他只知道他父母是指腹为婚,商业联姻。
后来他记忆更清晰的时候就是去了华国,也是那件意外的契机。直到高中毕业,他才又回来。
这期间顾竹萱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无非就是结婚又离婚,去当了美术老师。唯一可能奇怪的就是她离婚后搬回了本家住,这也是他一直很好奇的。像顾承泽那样在乎自己利益,非常注重规矩与边界的人,不可能让无关的人住进顾家老宅。因为这座宅子是身份的象征,他的财产,本质上他们顾家几个兄弟姐妹还是争来争去的关系。所以顾竹萱能够住进来,是因为顾承泽把她当做自己的一部分了吗?
总不能是因为顾竹萱没有威胁力吧?
还有,白珠佩对顾竹萱的态度也很奇怪。虽然白珠佩和顾承泽是没有感情的婚姻,但他母亲也是会把面子做足的人。况且偌大的宅子地位对等又都是同性按理来说关系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不喜欢也会礼貌相待。可先不说这两人同一屋檐下极少单独相处,白珠佩对顾竹萱哪怕是笑着的也难以掩盖眼底的轻蔑,而顾竹萱也是一副有愧的摸样。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而这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顾承泽。
渐渐的,小时候忽略现在回想很奇怪的问题好像都得到了一个答案。只是就像顾远乔自己想得那样,顾承泽怎么可能会呢?
除非...除非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而那个东西可以让顾承泽面对这段不正常的感情时心安理得一些....比如...血缘...
想到这,顾远乔的手指停了下来。如果两人不是亲兄妹,自己的疑问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可这个没血缘这个事情与他们两人有情愫一样,目前没有证据。不过还是很好证明的。
顾远乔思索间,文含就敲门进来了。
“怎么样?”顾远乔抬眸问道,他从画室出来后就让文含把顾竹萱查得再仔细些,尤其是过去。每个画师都会在自己的画作上署名,顾竹萱也不例外。可画室里的画每一幅都没有,准确的说是被抹去了。
早些时候顾竹萱是靠卖画生活,先不论她画得怎么样,就冲是顾家人这一点就会有源源不断人上门求画。或许是艺术家有自己的傲骨,顾竹萱发现自己的画多半是靠顾家的噱头才有人买时当即决定不再实名制作画,而是用了自己的化名。每次画完都找人送去画展,如果这时有人喜欢并买下那才是真的懂她的人。
文含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顾竹萱的化名找到了,是叫‘阿佛洛狄忒’。”
“.....”这下轮到顾远乔沉默了,“你确定?”
“嗯”文含说着把查到的资料递给了顾远乔。
顾远乔则是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听文含叙述。
“顾竹萱去当美术老师前几乎每半年‘阿佛洛狄忒’就会出作品寄到之间展览馆展出,这个馆长是顾竹萱的好友,准确的说是网友。我们查到早些年顾竹萱在网络上总是与一位名叫‘Ethereal’人频繁联系,聊关于艺术的见解,那个人就是‘之间’的馆长。而顾竹萱当时被对方叫做‘Cupid’。丘比特,应该是当时顾竹萱的网名。”
“最重要的是,顾竹萱去学院教学后,‘阿佛洛狄忒’仿佛就消声灭迹了一般再也没有作品问世,而顾竹萱也删除了与Ethereal的好友。”
顾远乔翻完了资料,与文含说得大差不差,只是...
“删除了?那你们是这么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的?”
“Ethereal有经营社交账号,你发给我看的蒙眼男人的画作,在他的一篇帖子中出现过一副很相似的。根据时间推测,那片帖子应该是顾竹萱与之间的最后一次合作。图片里有很多副不同画家画的画,而蒙眼男人虽然在角落只露出了半边但也还是看到了。落款也拍了进去是‘Aphrodite’。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展览出来的是另外一幅。”
讲完这些,文含就站在一旁等着顾远乔进一步的吩咐。
顾远乔罕见地没有立马作出决定,“洛狄忒”这个药过于违规,要是真与顾家有牵扯被查出来可以说,一直积攒的地位、财富、名声可以说是玩完了。但如果不解决,迟早是一个隐患,那几个老不死的活不了几年最后还是留自己擦屁股。
“...继续往下查,这件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就算顾竹萱跟‘洛狄忒’有牵扯,大概也只是个从犯”顾远乔不相信温吞了一辈子的顾竹萱会研究洛狄忒。从美术到化学,跨度难免过大了些。
“顺便查一下顾竹萱和顾承泽的关系...血缘方面的。”
“是。”尽管文含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顾远乔最担心的是顾承泽知不知道...如果知道又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顾承泽可比顾竹萱难搞不止一星半点。
“对了,当时姑姑藏起来的那个学生有消息了吗?”
“有,但是...找不到”文含迟疑了一下,“那个人的过去好像被人特体抹去了,我们在努力追查。”
“那看来就是有鬼了”顾远乔嗤笑了一声,随后超文含挥了挥手,“有进展随时汇报。”
“是。”
文含出去后,顾远乔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赴下午的约。
昨天抵达的时候罗娇突然给他发消息,问能不能见一面。罗娇跟自己一样是生意人,可不会因为什么“未婚夫妻”的关系而跟自己特意去熟悉。
两人约在一间咖啡馆,不过是小包间。
顾远乔到的时候罗娇已经抵达了,桌上放了一些食品。二人简单的寒暄后,顾远乔就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找我什么事?”
罗娇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吃了一口蛋糕才问道:“还记得上次见面,我问过你有没有恋人吗?”
顾远乔沉默了一下,不明所以:“记得,这和你这次找我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呢?答案还是一样?”
有一瞬间,盛宴年在顾远乔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还是回道:“是。”
尽管顾远乔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但罗娇却看出了对方的警惕。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质问’你的”罗娇轻飘飘说着,然后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照片,递给顾远乔,“这是我拦下来的。”
照片放在顾远乔的手边,上面是他与盛宴年。顾远乔放在桌上的手一下子就握紧了圈头。
“顾总”罗娇继续道,“这些照片原本是要寄给你父亲的,不过我留了一个心眼,让对方给我了。内存卡也买下了。”
罗娇一边说又一边从包里掏出了小卡,放在照片旁边。
“恕我直言,照片里二位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恋人。”
顾远乔找不出话反驳,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意识到他与盛宴年真的亲近得过分。两人仿佛与周围行成了一道屏障,周围所有人都融入不进去。亲密且特殊。
“...多谢。”顾远乔开口道,但没有立马把那些收起来。这些照片要是被他父亲看去,估计又少不了一阵闹腾,“你需要我做什么?”
有些事情被摆到台面上来就不需要弯弯绕绕了,他顾远乔也不喜欢欠人情。
罗娇也一副不出意外的样子,她摆摆手像是不在意似的:“眼下你没什么需要帮我的,只是,如果你之后真的不考虑联姻请尽早告知我。我没有破坏人感情的癖好。”
罗娇说得是实话,如果他与顾远乔只是表面夫妻,她根本不在意。可如果对方有心爱的人,就算顾远乔不介意与自己结婚,那他那个情人呢?感情中的人可都是不理智的,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但不管怎么说,顾远乔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也不亏。
难得地,顾远乔没再像上次那样肯定他会与罗娇联姻,毕竟照片那样的“铁证”下一切都有些干巴。
“我会的。”半晌他也只能说出这句话,然后把照片和内存卡收下。
“你知道是谁拍的吗?”这句话问的当然是拍摄者背后的人。
罗娇点了点头:“你表弟,顾远木。”
她甚至还调侃了一句:“看来,你们兄弟二人并没有传闻中那么要好。”
“.....”顾远乔没有反驳,罗娇对自己没什么恶意,更多是一种看戏的心态。虽然他不喜欢被人当做猴子,不过,总有人喜欢拉着他唱大戏。
“谢了,之后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尽力。”顾远乔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朝对方点点头,就告别了。
车内,顾远乔什么话都没说,可气压已经低到了极致。
他对顾远木的耐心真的要告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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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两人感情线会多些~可能会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