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愣是胡闹到了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主要是盛宴年一直不放顾远乔走。
文含都找上门来了,盛宴年也不打算放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文含也不多说什么了,再次下来带来了顾远乔的办公电脑。
当然文含有几次欲言又止想告诉顾远乔顾远木在找他,但想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也有心想要坑一下顾远木,既然盛宴年都出头做这个恶人了他也没必要扫兴。而顾远乔呢秉持着要是是重要的事文含一定会说,所以也没打算问。
就这样,在办公室这一亩三分地的地方,黏黏糊糊的氛围中,顾远乔三心二意地列出了代办清单和做了一些不怎么费脑的工作。盛宴年也是一样的。
盛宴年合上电脑,看了看办公室外三三两两走出去的员工,自己也到了顾远乔旁边:“你知道昨天...是谁吗?”
顾远乔一愣,一时之间被盛宴年没头没尾地这句给问住了的,但很快反应过来随即就是有点无奈。
是为了不揭开自己的伤疤所以问得那么委婉吗?
盛宴年也还没明白顾远乔怎么突然开始摇着头低笑,就见对方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红茶慢悠悠道:“除了我那个好弟弟谁还会那么无聊?”
闻言盛宴年皱了皱眉:“他知道你...?”
可话问出口盛宴年也觉得不对,顾远乔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可就那么恰巧地用电梯?
“他不知道。”顾远乔摇了摇头,也是,那么碰巧正到他的弱点上难免会多想,“但不妨碍他想让我不痛快。”
顾远乔冷笑了一声:“还真是让他给误打误撞上了。”
盛宴年了然,心想这二位的关系比他预想的还要差。这不算一个愉快的话题,盛宴年见顾远乔的情绪又落了下去,立马一副没个正型地样子感叹道:“哎呀,果然,顾家的水很深啊~”
顾远乔把茶杯放下,睨了一眼像是幸灾乐祸地某人,挑眉:“我记得某人不是说过我那个弟弟是小白兔吗?还说什么‘狐狸窝里出了一只小白兔’?”
“....”盛宴年一噎,也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回旋镖。
当时还有点暗喜顾远乔是不是吃醋了,眼下真觉得祸从口中。但看顾远乔眼底透露出的狡黠,也明白对方只是在捉弄自己。
‘唉...’盛宴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是换做一开始他一定会反呛回去,可现在除了觉得对方可爱的心思外再也生不出其它的了。
顾远乔被盛宴年莫名其妙“深情”的样子看得有些发毛,还没问出口人就被盛宴年拉起来了。
“走,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盛宴年回头,学着刚刚顾远乔的样子冲人挑眉,然后像是把预演好的答案说出——
“麻辣兔头~”
“....噗”顾远乔眨了眨眼睛,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你真是...”
他没想到盛宴年居然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真是什么?”看顾远乔重新笑起来,盛宴年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幼稚!”顾远乔故意板了一下脸评价道,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幼稚就幼稚吧~”没想到盛宴年承认地那么快,“反正我也比你小~”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摸样,逗得顾远乔又开始笑。
还好办公区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然让人听到两为总裁谈论这么幼稚的话题准惊掉下巴。
两人坐了电梯下去,今早的时候盛宴年还担心顾远乔会不会有什么不适,结果对方一脸坦然轻松样。
盛宴年也反应过来自己是瞎操心,毕竟对方可是顾远乔啊,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过分保护的弱者。
*
电梯下到一楼打开,两人已经变回了正常的好友社交距离,保持着两到三拳头距离肩并肩走着,毕竟大厅人流偏多。
而某个角落,一直盯着电梯门的顾远木,在看了不知道多少趟人的时候终于等到了顾远乔。
他看着顾远乔完全没事甚至还跟盛宴年有说有笑的摸样,心底更恨了。他一早上就被人当动物园里猴子一样议论,还爬上爬下,而害他至此的人居然在那儿谈笑风生?!凭什么?!
顾远木几乎不遮掩自己对顾远乔的恨意,一副要把对方活剥了的样子盯着那个背影。但很快他就将所有情绪都收了回来,又变回了平日里最常见的摸样——楚楚可怜,弱不禁风。
“哥...!”
顾远乔正跟盛宴年聊得开心呢,就又听到了一声夹着嗓子的呼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在叫他,顾远乔眼底闪过一瞬不耐,但还是保持着原本的笑脸转身。
果然,看到了离他们几步外的顾远木,而对方显得是那么的踌躇不前。
盛宴年自然跟着顾远乔一起转看过去,和顾远乔还能保持笑意不同他在看清人之后脸直接黑了下去,气压也跟着低。他可不认为对方是来真情实意道歉的。
周围原本有些吵闹的人群也在顾远木登场喊出第一句开场白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他们三个人身上,像聚光灯一样圈出了舞台中心。
而三位“演员”对那些视线视若无睹,只是熟悉这种感觉的顾远乔难免在心里无语,他有时候真的怀疑顾远木是什么表演性人格,每次都要玩这一出。
“怎么了远木?”顾远乔笑得亲切,仿佛完全不不知道顾远木是昨天把自己困在电梯里的人,或者说知道了也不计较。
“哥...”顾远木往前走了两步,眼眶中也渐渐闪出了泪光,“我知道错了...”
“什...”
没等顾远乔说什么,顾远木继续自顾自道:“我明白昨天你是为了我好对我有高期待所以才对我那么严厉,但我却没有理解你的用心良苦,自顾自生气,还把气撒在了维修牌上害你被困电梯那么久...”
顾远木低着头,当众检讨着自己的过错。
“我真的知道错了...可,可我只是委屈。我已经很努力,我知道我笨,大家也不喜欢我觉得我拖后腿,可是我真的有在努力...我想让哥你看见我...”
说着说着尽还流下来两滴泪,将懊悔、自责、卑怯演得淋漓尽致。
“哥,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会听话,不乱发脾气,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讨厌我.....”
“....”
顾远乔愣住,表现出惊愕的样子,只是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有些看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尤其是看到顾远木的两行真挚的泪水,更是觉得昨晚的公告有点过了。再怎么说顾远木也不是故意的,那件事只是一个意外,况且,如果顾远乔真的很疼爱这个弟弟,顾远木怎么可能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想到这儿,有些人看顾远乔的目光都带上了些审视与怀疑,或许顾远乔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善。
顾远乔能感受到那些目光的变化,当众示弱这一招顾远木屡试不爽。对方就是打定他不会当众撕破脸皮,顾及体面,把他抬高。毕竟大部分人总是同情弱者,代入弱者,从而为弱者愤愤不平。
“怎么会怪你呢”顾远乔忍着恶心,抬手揉了揉顾远木的头发,真的像一个哥哥般温柔,“你又不是故意的,况且我也没受什么伤不是吗?”
“哥...你真的原谅我了吗?”顾远木抬头,感激涕零的样子。
“我根本没怪你,谈什么原不原谅?”顾远乔无奈笑道。
顾远木见气氛烘托到这里,顺势就要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那哥可以把那个公告撤了吗...”
如果真的没怪过,怎么可能会发布那种明显是报复的公告呢?
“...什么公告?”这下的疑惑顾远乔是真的没装。
他从昨天就没怎么看手机,但就算看了他也不一定会知道盛宴年发的公告。他确实是有群聊,但他的工作对接或者行程一般都由文含直接负责,群聊也不归他管。所以他确实没太可能知道盛宴年禁止顾远木坐电梯这一事情。
顾远木则是顿了一下,心里想着对面装什么装,只是面上依旧:“哥...你还是怪我对不对...”
一旁一直在看两人演兄弟情深的盛宴年在看到顾远木准备去拉顾远乔时终于有了动作,他一个侧身挡在了顾远乔前面,让顾家兄弟俩都有些意外。
“宴年哥?”顾远木弱弱开口,不明白盛宴年过来凑什么热闹。
“我跟你很熟吗?”盛宴年一上来就拒绝了对方的套近乎,他冷冷地看着顾远木。
盛宴年比顾远木差不多高一个头,此时完全是俯视地看着眼前的人,毫不掩饰心中的鄙夷。他的脸本来就是偏具有攻击性的那一方,完全不笑的时候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更别说现在感到不爽了。
除了家里的一些长辈,顾远木很少遇到上来就对他不客气人,一下子还真就往后退了半步。
“盛,盛总...”
“公告是我发的,你求顾远乔有什么用?”
盛宴年当顾远木提到公告,就明白了这一出大戏是为了什么。也想着顾远木还真有脸来求,连半天都受不了了。
“可不是哥他...”顾远木一时嘴快,差点把是顾远乔生气所以要求的说出来。
“不是什么?”盛宴年轻笑一声反问道。
“不,没什么...”顾远木咬牙,没说出口。毕竟恶意揣测是一回事,把话挑明是另一回事,“那盛总,哥他已经原谅我了,那您可不可以...”
“不可以。”都没等顾远木说完,盛宴年就斩钉截铁拒绝。
“为,为什么?”顾远木发愣,没想过盛宴年会这么打人脸。
“我需要向你说明原因吗?”盛宴年不答反问,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和想,也没那份耐心照顾人面子。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你现在装模作样求你哥,说白了就是把顾远乔架在火上烤。他怪你,那就是他小肚鸡肠咄咄逼人,为了一个疑似的”意外”对自己弟弟不依不饶。如果他不怪你,那就皆大欢喜,兄友弟恭,是一个宽容的哥哥和一个糊涂蛋弟弟,甚至这个哥哥是不是真宽容还另说,毕竟弟弟可是当众哭得我见犹怜啊。”
“所以你觉得顾远乔昨天被困电梯几个小时是倒霉,是活该,是不用有人负责,是吗?”
说到后面,盛宴年的话里已经染上了怒气。虽然他不提倡暴力,但他真的很想给顾远木一拳。
“不,我没有...”被戳破了心思,顾远木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许是没有这样被摊开的经历,他完全不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有。”盛宴年再次打断,甚至往前了一步,盯着人道,“你算准了顾远乔脾气好不会当众反驳你让你难堪,挑在了人多的地方讲这件事。但我跟你哥可不一样,我脾气没他那么好,昨天那件事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只是不让你坐电梯已经是看你是顾远乔弟弟的份上了,不然你以为你能进盛安的门吗?”
“你...你这是在滥用职权!”话到这份上,顾远木也装不下去那楚楚可怜的摸样了。
“是又怎么样?”没想到盛宴年只是不屑轻哼一声,坦然承认,“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你对顾远乔造成的伤害都是事实。只是因为你不是故意的就可以轻飘飘揭过?想得倒挺美,更何况,你究竟是不是无意的都难说。”
“盛总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远木怒道。
“字面上的意思。”
“你!”
被护在身后的顾远乔也没想过会有这一出,该说不说被人护住的感觉...还不赖...
他听着盛宴年为自己争辩的样子觉得新奇,而身前的人完全就是开了战斗模式,仿佛只要有任何人对自己不利他就会冲上前咬死对方。...很有安全感。
但顾远乔也没打算让两个人继续吵下去了,毕竟闹大了对盛宴年也不好。
他及时出声,拉住了盛宴年:“宴年。”
只是轻轻一句,盛宴年身上的戾气就消了大半,转身去看顾远乔。
顾远乔一边把他拉过来,一边对顾远木道:“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这样,远木,我先跟宴年好好说一说,你先别急。”
“哥!”顾远木明显不满意现在的结果,他当众给人议论,可不是为了拿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远木”顾远乔轻叹一声,没有不耐,只是为难,“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公司,发布人也不是我。尽管我和宴年是朋友,也不能左右他的决定,你明白吗?”
“...是...”顾远木握拳,只能妥协。再闹下去,反而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你明白就好,这几天先辛苦你了,要是有什么不便你可以在家办公。就和在Y国时一样,可以吗?”顾远乔笑得体贴。
“...谢谢哥。”
两人又装模作样聊了几句,顾远乔赶在盛宴年重新感到不耐烦前结束了话题,拉着人去吃饭了。
至此,大戏落下帷幕,围观者吃了个饱。对顾家的两位都有了新的看法,虽然当事人之一不太在意就是了。
*
车上,两人坐在后排,盛宴年还是有点生气。
“啧,你干嘛不让我把话说完?”
“再吵下去饭都不用吃了。”顾远乔也知道盛宴年是在为自己生气,所以也忽略了对方有点冲的脾气。
“那你就任由他欺负你?”盛宴年一想到顾远乔被动的样子就更加来火,“为了那所谓的面子,你就任给人当沙包?你是不是傻啊,那种人只会得寸进尺!”
顾远乔被盛宴年怒其不争的样子给逗乐了,也有点好奇:“你觉得他在欺负我?”
“不然呢?”盛宴年一副你在说什么的样子,“你得表现出强势,他们才不敢冒犯你。”
“可在外人看来,他是我弟弟。”顾远乔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弟弟又怎么样?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顾远乔沉默,真心觉得某种方面,盛宴年比他还在乎个人利益。
“唉”顾远乔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是一家人。”
“少来,你可没那么心软。”盛宴年翻了一个白眼。
被戳破了顾远乔也没恼,不承认也没否认:“我只是在维护顾家的形象,兄弟俩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赤头白脸的,不好看。”
“可偏偏有蠢货因为那一时的赢而沾沾自喜。”盛宴年替顾远补全了心里的话。
顾远乔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盛宴年。
“干嘛?觉得我不明白?”盛宴年轻哼了一声,他扭头看顾远乔认真道,“我只是不喜欢跟人虚与委蛇但不代表我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顾远乔明白,毕竟也是到这个地位的人了。他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盛宴年:“是是是,我不该小看你。”
“别把我当小孩”盛宴年撇了撇了嘴,拍开顾远乔的手,“反正呢,以后要是有我在,别想有人在你这儿占便宜。”
“反正我的名声也就那样了...”盛宴年嘟囔了一句,不算在意。
顾远乔但笑不语,没有答应,他看着盛宴年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在心里默默道,他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