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年第二天下午就坐飞机返程了,毕竟来这里算是临时起意,公司的工作只能容许他消失小半天。顾远乔更不用说了,哪怕盛宴年将所有工作都安排好他也没办法招待。且不说自己这里一地鸡毛,光是盛宴年在Y国出现就需要特别注意别让他父亲知道。
顾远乔收拾好从房间出去前,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盛宴年,莫名地心里想出了一个词——偷情。
“....”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顾远乔沉默了片刻有些失笑,可不就是偷情吗?悄悄摸摸地来,悄悄摸摸地走,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不是偷情是什么?
不过顾远乔也有点烦了,不管怎么样,一个30岁的人有些时候还要看父亲脸色行事,换谁都会郁闷。
盛宴年没出现前,他不介意慢慢来,毕竟是父亲,也明白人对于衰老的恐惧。所以对于顾承泽还死死抓着顾家大半权利不放秉持着一个随遇而安的态度。反正老家伙迟早会死,那些东西早晚都会由他继承。
只是眼下计划有变,很明显,盛宴年就是那个变数。
变数盛宴年一觉醒来发现怀里的人没了,虽然早有预感,但还是难免感到失落和郁闷。但生活带得继续,于是我们的小盛总立马调整好了心态向前出发。
***
顾远乔这次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地久,眼下都快泡在Y过一个月了但还没有要回程的迹象。两人重新分开后又变成了“网友”,至此盛宴年发现,顾远乔就算没有故意不理他,两个人似乎也聊不了多久。意识到这点后盛宴年的心态算是放平了。
那顾远乔在忙什么呢?忙着修理他的好二叔二叔顾承泉。
俗话说,父债子偿,那么反过来也是一样的。你儿子干的事自然要你这个当爹的擦屁股。本来顾远乔手里捏着的东西,哪怕放出一点都够顾承泉喝一壶的了,更别说顾远乔就跟猫捉老鼠一样。每次是只放出一点,可每次都不同,害得他年纪大的二叔心脏病差点出来。
不过顾承泉也算有点聪明,意识到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惹出的事端后,立马命令顾远木有多远滚多远,近期别在顾远乔面前晃悠哪怕在同一地上也不行!
顾远木自然是不服气的,可也找不到理由留下,于是就只能离开。也不知道是顾远乔玩累了,还是顾承泉揣摩心思成功,顾远木离开后真的就消停了许多。顾承泉是又气又恼,气顾远乔欺人太甚,也气自己儿子没本事。还有羞恼要是当初没有那档子事,是不是他这个好侄子对他们一家会不同。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春与夏往往是雨季的高发期,倾盆的大雨从天而来,站在那里都觉得像是呆在水帘幕中。盛宴年撑着雨伞快走到家门口时便透过雨幕隐隐约约看见一个身影。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顾远乔还他衣服那天,只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眼下顾远乔已经住进他家不可能站在门口不进去。
而且仔细一看,那个身影比顾远乔瘦小很多,也没顾远乔当时站得笔直,更像是风中羸弱的花禁不起眼下的暴雨而颤颤巍巍。
顿时盛宴年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矫揉造作的形象,果不其然,他走到自己门口收起伞看见的就是顾远木。
“.....”
顾远木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浑身上下全部都湿透了,双手抱着自己的臂膀没力气地靠在墙上发抖,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盛宴年没什么波澜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顾远木长得本来就小,不明白年龄的人任谁看都会觉得是一个高中生。眼下,湿漉漉的刘海黏在脸上,雨滴随着身体地抖动而滑落,反复眼里的泪。白色的衣服此时也因雨水而显得有些透,粘在皮肤上露出肉色。
如果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或者英雄主义的人,一点会心生怜惜甚至更夸张的说是欲望。
“你为什么在这儿?”盛宴年却觉得有些烦躁,只是见顾远木脸色苍白怕人死在自己家门口,于是耐着性子问道。
“小,小盛总...”顾远木抬头,声音因冷而打颤,看上去更可怜了,“我,我哥让我来嗯..来找你哈...”
“....”盛宴年有些无语,撒谎也不打草稿吗?就顾远乔讨厌顾远木的程度,怎么可能让人来找自己,还找到家门口?
“是,是真的!”顾远木见人不上套,立马急了,作势就要去抓盛宴年。
盛宴年自然是躲开了,然后去开门:“别呆在我家门口,不然我报警了。”
“....”
顾远木还是不太熟悉盛宴年,呆在顾家太久以为所有人都会注重一下“体面”,哪怕再讨厌装模作样也是要有的。所以顾远乔再烦他也会败于自己的楚楚可怜。偏偏盛宴年我行我素惯了,也最讨厌虚以委蛇的那一套。
顾远木一边在心里骂盛宴年不入流,一边又继续:“那可以给我一杯热水吗...我好冷....”
盛宴年彻底没耐心了,转过头不客气道:“你自己大雨天要在外面淋雨,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可怜?你不会以为是个人就会对你这幅样子动恻隐之心吧?”
“你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我已经给你留着最后一点面子不直接戳破了,识相点的就立马从我家门口离开。”
过分直白和警告的话戳破了顾远木心里最后一点小九九,甚至因为气恼惨白的脸上有了一点红晕。
眼看人进去就要把门关上了,顾远木咬咬牙破釜沉舟道:“你还不知道吧?顾远乔明年就要订婚了!”
果然,盛宴年听闻顿了一下,转过身看顾远木的眼睛里还是平静,但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轰隆——!”一声雷鸣响起,才让顾远木回过神来。冷意这下不知从外部,还有内部了。
顾远木有些发怵,但也知道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想知道?那就让我进去。”
既然对方不想要打哈哈,你自己也跟着他直接来。
“...我自己会问顾远乔。”盛宴年沉默了片刻道。
“哈..”顾远木发出了一身嗤笑,渐渐找回主场,“你觉得顾远乔会告诉你?他一直都是利己主义者不是吗?跟罗小姐的婚事又不是这一两天才定的,很早之前两家就有这个意向。他要是想告诉你,你会现在还不知道?”
“况且那个人的话张口就来,就算告诉你,你敢保证他说的不是实话?”
字字珠玑,盛宴年厌烦顾远木这幅得意洋洋的摸样,可是他找不到话去反驳。
他跟顾远乔之间还是太过脆弱,以至于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甚至摇摇欲坠。他该信任顾远乔的,如果不信任那还谈什么以后呢?可是,顾远木的话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开启就想要更多无法关上。
顾远木有一点说得没错,顾远乔就算告诉他不骗他,但也不会说出全部实话。那个人总有自己的考量,而每次考量里盛宴年、或者说顾远乔和盛宴年,总是被排在最后,也没有知情权。
只是他能保证顾远木说出来的话不是谎话吗?他也不能,可...可顾远乔要订婚了啊....
听到这个消息,不管真假,他该怎么去冷静?你怎么能冷静?!
所有设想的“以后”都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化为齑粉,将他的口鼻淹没。
最后,感性还是比理性先一步行动,他侧过身体,让出空间。
“进来。”
顾远木听到盛宴年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