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交過男朋友吧,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社團學姐介紹給我,然後社團聚餐的時候見面聊天,發現好像合得來就交往了。」
「就是這個!」北風很滿意我的回答,提了提眼鏡繼續說,「艾德里安這個男人啊,是個陰鬱又孤僻的工作狂兼妹控,他是討伐團團長同時也是家族首領,雖然不太會和人相處不過他很帥身材也很棒呢!用三個字形容這個人,那就是--高富帥!」
「膚淺。」我嗤之以鼻。
「我已經給你看過畫像,也跟你介紹他了,要不要出去跟他吃個燭光晚餐?就算不交往也能當作去認識新朋友呀,如何?我知道有一間森林餐廳氣氛不錯喔。」
「呃……看在你那麼積極推薦,就姑且一試吧。」
夜幕降臨,我穿上簡約的小洋裝,將深藍色長髮綁成高馬尾,稍微梳洗過後來到森林餐廳。
在那裡,只有一個座位,木製的桌椅爬滿雜紋路,桌上擺了一根蠟燭,菜色簡單卻也不是隨便的粗飽菜,高腳杯裡斟滿紅酒,大概是怕我不敢喝酒,旁邊還放了蔓越莓汁。
「你來了。」
聲音的主人早已入座,在微弱的橙橙火光照映下,我看見那張冷峻面容,雖然有些可怕,但從哀傷的眼神知道,他很擔心我。
也許是害怕我不來,或是第一印象太差我因而退卻,各種擔憂使眼神變得複雜,而我也能感受到周遭因為他的情緒變得有些冷。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將多餘的髮絲勾至耳後,坐下時發現他露出淺淺的微笑。
原本緊繃的神態也稍微舒緩了一點,好像很高興我沒離去或擺臉色。
「我叫做艾德里安,來自赫萊之國是佩特爾家族首領,之前是討伐團團長……」
「又不是面試,幹嘛這麼嚴肅。」我拿起叉子把盤子上的藍莓戳爛,「我叫做夏詩,也可以叫我詩莉妲.多洛尼萊.托恩,我挺喜歡藍莓的。」
把比較完整的藍莓放進嘴裡,噗滋一聲的咬碎,嘴邊沾了一點藍莓醬,看著艾德里安不安的模樣,我舔了舔嘴角打量著他。
人是視覺動物,多數人都會用眼睛替對方打分數,就我看來艾德里安面向九十分、態度八十分、禮儀七十分,總體感覺……
「不好意思,這裡還有醬汁。」艾德里安拿出手帕,湊到我面前將剩餘的藍莓醬擦掉。
我屏息,壓抑著內心的激昂。
在艾德里安遠離我之後,我才喃喃說著一句:
「滿分。」
「什麼?」
「沒、沒事。」我斜過眼不敢與他對視,一手捲著髮尾一手繼續戳盤子裡的藍莓,「艾德里安喜歡看夜景嗎?」
「嗯,雖然平常都在工作,不過工作結束後,會留一點時間在夜晚散步。」
「那、等等要去旁邊的草原走走嗎?」
艾德里安點點頭,憂鬱的眼神瓦解後散發出溫和的氣息,他是背後有悲傷故事的男人,即便自己受過傷,仍願意為了別人的幸福而犧牲自己。
多麼,令人心疼的男人啊。
我們並著肩走在遼闊的大草原上,仰望滿天星斗說起生活瑣碎的事情。
艾德里安介紹自己的生活簡略帶過,提起妹妹卻滔滔不絕,還說如果沒有妹妹人生就失去意義。
不過,魔物入侵赫萊之國時,妹妹為了消滅敵人自我毀滅變成數塊碎片。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艾德里安半摀著臉悲傷的說。
沉默的望著他,我想不出安慰艾德里安的話語,只能輕輕握住他的手。
失去親愛的家人,失去摯友和地位,為國家嘔心瀝血的付出卻被背叛。
艾德里安過去的生活沒有比較好,如今卻比以往更加慘烈,他究竟還能靠著什麼信念活到現在?
「艾德里安,告訴我你在哪裡。」我靠在艾德里安胸膛說道。
他溫柔的牽起我的手,隨後與我十指交扣,那憂傷的眼神透露著絕望。
我心裡明白自己不可能得到答案,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試著找出艾德里安。
水晶墜鍊散發出微光,我與艾德里安同時閉上眼,靠著對方的額頭感受夜晚的寧靜。
夾帶青草氣味的微風輕撫,隨後我感受到潮濕的氣息,緊握的那隻手逐漸粉碎宛如抓不住的散沙。
「如你所願。」
那個聲音逐漸縹緲,彷彿是風中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