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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靈魂》第十六章:人魚的眼淚 圖書館追逐戰
所有人都準時到達集合點。

見此,鎮長笑呵呵的領著眾人前往主屋。

午餐是在主屋大廳中的一張圓形桌子上進行,桌上放滿各式菜色,包含綠色蔬菜、豬牛雞肉、及海邊小鎮必不可少的魚。

眼見這一桌飯菜都還算正常,在參依先開始第一口後,餓了半天的眾人也毫不客氣的夾菜吃菜。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只有碗筷碰撞聲及咀嚼聲。

這頓餐吃得極快,人們似乎都有意無意的加快速度。

不久後,最後一人放下筷子。鎮長趁機起身,道:「各位都吃完了吧,我來介紹一下可以去的地方吧。請等我一下。」

說完,他便走出大廳,從陰影處拉出一個板子,上面貼了小鎮的地圖。

他指著小鎮地圖,道:「這兒,這是圖書館,這是市集,這是博物館......」

雖說西西里鎮不算大,但終究是供應幾百人食衣住行的地方,也曾經富有過,各種公共設施還算齊全。

聽老者嘮撈叨叨說明建築原因及歷史,洛青一邊在腦中思考要先去哪個地方。

待老者說明完,他心中也有了答案。

「現在是下午一點,六點時要回來吃晚餐。」

看到鎮長做出解散的動作,他拉上柳磐酖和參依就往圖書館走去。

他們所住的地方——也就是鎮長處——位於鎮中央,而圖書館則建在鎮的最東方。雖然直線距離不算遠,但彎彎繞繞又難走的小巷子硬生生將步行時間提到半個小時。

圖書館比預想中的小,是間由紅磚建成,方方正正的歐式建築。

三人輕聲走進去。雖說圖書館的開放時間到下午五點,此時卻靜悄悄的一點人聲都沒有,閃爍的燈泡襯得有些滲人。原本應該由圖書館員坐鎮的櫃台此時貼著一張紙,上面寫道:「自行參閱。」書架上的書本都落了不少灰,想來已經很久沒有人打掃了。

柳磐酖低聲問道:「那個......我們要找什麼樣的書?」

洛青已經坐在地上,抽出一本書開始翻了:「有關人魚傳說的書。」

聞言,身後兩人先是一愣,然後同時恍然大悟。

鎮長從開始時就不斷提到人魚傳說,加上市集中央的人魚雕像,都可以說明鎮上對人魚的看重。同時,他也提到幾人是以研究生的身分入住的。在小鎮中值得研究的點,也只有人魚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通關的關鍵一定在人魚身上。而要快速了解一件事情的原委,圖書館是在好不過的選擇。

於是洛青一回神,就見兩人手上抱著厚厚一疊書,席地而坐,以一分鐘一本的速度掃過。

洛青默默看了眼兩人身旁越來越厚的書堆,又看了眼身旁零零散散的幾本書,心中那塊身為學霸的驕傲莫名被打擊到了。

他一瞇眼,將看了幾分鐘的書本丟在地上,又起身抱另一疊,開始迅速翻閱。

不知不覺,一個小時過去了。前幾排書架基本被清空,地上猶如颱風過境般,雜亂的堆滿了書,如果這兒有圖書館員,怕是現在已經被氣死了。

不過幾人都沒有要停的意思。

這件任務逐漸發展成一場無聲的賽事,每個人都努力將分配在一本書上的時間縮短,去拿書時也恨不得用飛的,每個書本闔上落下的聲音成了評委的計分點,直到最後一本書被洛青拿走。

感受到兩道不爽的視線,洛青壓下嘴角的微笑,故作正經的道:「這麼看,有提到人魚的書本有二十本。目前是兩點半,我們還有三個小時可以看,大家分一分吧。」

兩個小孩子乖乖點頭,又埋進書堆裡了。

又過了兩個小時。

書都看完了,洛青聽著兩人的說明,思考了下,做出結論。

「傳說人魚擁有令眾神傾倒的美貌和迷惑人心的歌聲;可治癒病痛的鱗;可治癒傷痕的頭髮;幫助人找到財富的眼睛;使人重獲美貌的皮膚;以及使人永生的心臟。祂的肌膚不會腐爛,體內不曾有過病痛。

西西里鎮的所有居民都奉祂為神,而誰捉到這個「神」,就會得到無上的敬意。

然而,就在六十三年前,一個默默無名的年輕人艾瑞克,卻說自己在出海捕魚時見到了傳說中的人魚,並帶回一片流光溢彩的鱗。

長者將鱗片依照古法,磨成粉末給鎮中得了不治之症即將死亡的年輕人吃下,而那個年輕人徹底好了。

人們尖叫歡呼,將家中的病人傷患一個個推出來,請求艾瑞克再帶來希望的鱗片。

人魚十分仁慈,祂不吝於提供協助。和人們熟識後,祂總是趴在岩石上笑著看人民在自己的幫助下從苦痛中脫離。

人民也感謝他的恩賜。過了不久,小鎮中央就立起一尊石雕。

可是,或許是厭倦了,幾年之後,人魚消失在大海深處。祂忽地降下懲罰:周遭海域的魚類紛紛消失;每次漁船出海都得經歷大風大浪......」

話音未落,參依卻倏地站起。只見他側著頭,皺眉聽了半晌,就大喊一聲:「跑!」

餘下兩人都還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盲目的跟著參依向外頭衝去。

跑到半路時,柳磐酖忽然聽到什麼聲音,臉色一變,腳又動得更快了。洛青一開始還一臉茫然,幾秒後他也明白為何要逃。

水聲和腳步聲交錯,從圖書館內部傳出。時不時可以聽見水滴落在地上發出的「滴答」聲,還愈來愈靠近眾人。幾人好像掉進另一處空間,原本不算大的建築向外延伸,跑得洛青心臟生疼。

漸漸的水聲逼近,眼前柳磐酖的身影好似隔了一層白紗,模糊不清。抬腿、放下、抬腿、放下......簡單的動作卻需要花全身肌肉去完成。洛青沒有回頭看,他知道這個動作在逃跑的途中是極度致命的,何況他也不怎麼好奇這些可能殺死自己的東西長什麼樣。

抬腿、放下、抬腿、放下......

雙腿逐漸失去知覺,平穩的步伐維持的越發艱難,直到他一不小心,被一旁的書本絆倒。

他重重摔倒在地,腥鹹的腐敗海鮮味充斥鼻腔。踉踉蹌蹌的想要起身,如千斤般重的下半身卻把他拖下。

要死了啊......

我有點好奇這個副本的謎底呢,真可惜。

洛青閉上眼等待尖牙的撕咬。

沒有痛苦,只是感覺自己在黑暗中被抬起來,搖搖晃晃的快速移動。

數道腳步聲盪出回音,胃部被堅硬的岩石頂得有些想吐,小腿上傳來被拍擊的觸感......

洛青猛地睜眼。

眼前的景色晃動,但可以看見一直以來追趕三人的東西。那是好幾具身上長出魚鱗的人類屍體。他們身上掛著海草與死魚;眼珠子呈混濁的藍綠色;大張的嘴巴中可以看到布滿青苔的尖牙;衣服被利器勾破,鬆鬆垮垮的掛在肩膀上。

洛青悄悄開了靈視看了一眼,卻看不到靈魂。這代表他們早已死亡,只留下軀殼。

忽然,他和柳磐酖對視。

此刻的他正趴在參依的肩上,先前被誤認為石頭的其實是肩膀。

參依一直跑的穩穩當當,原本衝在最前面的柳磐酖已經喘著粗氣逐漸放慢速度,他卻維持相同的速率奔跑。

見他完全沒有幫柳磐酖一把的樣子,洛青一邊擔心會影響速度,一邊小心的敲了他幾下:「柳磐酖快不行了,還要跑多久?」

參依一點也沒有被嚇到,很平靜的回道:「快了,大概在600公尺。」

聽見著個數字,洛清和柳磐酖都鬆了一口氣。

一路上敏捷的避開障礙物,參依領著柳磐酖向陽光的味道奔去。越靠近出口,障礙物也越堆越多,從原先寥寥幾本書,到現如今需要跳起才能避過的程度。

洛青看不見前方,無法判斷距離,見後方苦苦追趕的柳磐酖步伐越發沉重,他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還有多遠?」

無人應答。

此時卻無聲勝有聲,柳磐酖漆黑的瞳仁忽地反射出點點白光。

又過了幾秒,幾人衝入微涼的風中。原本難以忍受的魚腥味此刻都減輕了許多,自雲層中透出的幾道陽光成了重返人間的道路。

忽然一陣暈頭轉向——參依輕手輕腳的將洛青放了下來。

刺激的追逐戰中沒有餘力接收身體的感受,脫離危險之後,被扛著跑了好一段路的後遺症才顯現。

「嘔......」洛青腳一落地就是一陣乾嘔,死魚和腐爛海藻的氣味充斥鼻腔,他彎下腰,用盡全身力氣控制胃部的翻湧。

一旁參依微微俯身,雖然臉上不顯,但渾身上下散發一股暖陽的氣息。

「沒事。我們休息一下就走回去吧,不知道現在幾點了。」洛青等一波噁心過去,勉強直起身道。一旁的柳磐酖也稍稍緩過來,正望著他尋求意見。

參依點頭,輕聲道:「剛剛跑了十分鐘。」

洛青一愣。

計算時間的方法大多是藉由心率,他也是如此。在剛才的跑動中,心跳加快,便失了準度,可是參依依然持續計算,說明他心率幾乎沒什麼變化。

原本以為,這位「幫手」只是武力高了些,現在看來,又要重新估計了。

暗暗打量參依,洛青向柳磐酖招招手,就往鎮長處走去。

雖說是原路返回,但眾人的體力都有所消耗,花了約四十分鐘才回到屋裡。

一進屋中,洛青和柳磐酖就癱軟在床上。他們難以置信的看著參依坐在床上發呆,這人先是扛著41公斤跑了十分鐘,又在巷子泥濘且凹凸不平的地板上走了四十分鐘,此時還臉不紅氣不喘。

此時大約還有十多分鐘要集合。

他們——洛青與柳磐酖——決定利用時間好好休息。

休息的時光總是如此短暫,猶如白駒過隙,休息時間如流水般瞬間消失殆盡。

幾人迅速從睡眼惺松的狀態清醒,走向主屋。

一路上陸陸續續遇見其他玩家,有些衣服上沾著鮮血,有些滿身泥濘喘著粗氣,剛剛趕回來。

進了大廳,在午餐時的座位坐下。沒有人說話,狼狽與疲累覆在每個人身上,就連主持大局的宋蜻溪此時都低著頭,懨懨的看著空蕩的餐桌。

大廳牆上掛著時鐘,眼見時針漸漸與六完全重疊,卻還空著一個席位。

鎮長從門口走進,慢悠悠的晃向自己的位置。路過空的座位時,他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搖搖頭。

「時間到了,晚餐開始。」

他拖著空椅子出了房門,回來時手上端著大鐵盤子,上面放滿菜餚。他將各色菜盤一一擺上桌面,又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笑著比了個手勢:「大家,請開動吧。」

作者的話:
沒錯我更新了!
我想你們應該猜到參依是攻了吧......
怎麼辦,他一出場,整部作品就變得好瑪麗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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