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小屋時,約為下午五點。雖說離集合還有一段時間,但洛青和參依一致認同,應該將時間花在休息上。
「你看到什麼?」洛青仰躺,閉著眼問。
參依正端坐在地,用濕抹布擦拭打鬥時留下的細小傷口:「『艾利克』的檔案。」
艾利克?
洛青唇角冒出了然的笑容:「我猜,那是艾瑞克的雙胞胎兄弟。」
見隊友都疑惑地望著自己,他只得做出補充說明:「人魚說艾瑞克晚上來提醒祂,但隔天又騙祂上岸。一個人的性情不會在一夜間出現如此巨大的差別,唯一可能便是直接換了人。和艾瑞克樣貌一樣、語氣相似......基本上就是他的同卵雙胞胎。由此可知,不斷追殺我們的人其實是艾利克的人。我推斷,艾瑞克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死了,被他的兄弟頂替位置。」
柳磐酖問道:「所以,任務要我們找的,是艾利克?」
「沒錯。他現在正藏身於鎮子的某處,鎮長和博物館長都是幫手。」洛青不爽的瞇了瞇眼:「我覺得,今晚我們不會有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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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餐,三人早早入睡。
夏夜晴朗,越發豐滿的月懸掛天上,原本和小屋一同四散各處的光漸漸熄滅,只留滿室星斗和明月。
一片寂靜中,參依緩緩睜眼。
他沉默地站起,輕輕撥開窗簾。
外頭一片靜好,月光將世界渲染,輕柔夢幻。
但是......太靜了。
參依迅速將柳磐酖搖醒,並把洛青放到背上。
洛青瞬間睜眼,道:「去海邊。」
柳磐酖和參依都詫異的望著他。
見此,洛青沒好氣地道:「算起來,我好歹已經睡了五個小時了好不好。快走,這次的怪會更難纏。」
三人衝出房門的剎那,世界忽然躁動起來。四周火光四散,人群舉著火把逼近。
洛青默默抓緊參依的肩。
怪物的行動不快但人多,多用包圍戰術,只要用風箏戰術應對便可。但這裡他們人生地不熟,跑在街上,時不時就有一隊人馬從一旁的小巷弄中衝出。
因此,這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被拖到快三十分鐘。
三人趕到沙灘時,柳磐酖已經站不穩了,搖搖晃晃的跌坐在沙上。參依喘氣,將洛青放下後,又拾起長劍。
他總感覺,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在靠近。
很快的,火光佔據整個沙灘。大海回應三人的呼喚,浪潮洶湧,將一切打散。
是錯覺嗎?
海濤清澈猛烈,捍衛信徒,報復人類。
不......不是。
忽然,火光向後退去。在三人戒備的目光下,一位身著白色實驗服的年輕男人手捧散發淡藍色光暈的球體,從人群中走出。他無畏的踏入海洋的領地,感受腳下翻湧的波濤,笑得和藹可親:「三位朋友,為什麼要做出無意義的反抗呢?不能乖乖幫助我們嗎?」
洛青同樣報以微笑:「怎麼會?我們所做的,全都是『有意義的』,艾利克先生。另外,可以將心臟物歸原主嗎?」
聽到這句話,他眼神一凜,將球體揣入懷中,向前跨步:「要不然,我們打一架吧。看誰先死亡。」
「在這裡?」洛青邊道,邊不動聲色地後退:「大海在拒絕你,就算你握有『人魚的心臟』。」
「那......就來試試看吧。」
他猛然衝向三人。海水顫抖著,緩緩讓開一條道路。洛青拉著柳磐酖後撤,低聲對參依說:「你撐一下,三分鐘就好。」
接著,他握緊右拳。
洛青:將他手上的心臟弄到我這兒來。
小茜:隔空取物,使用後一分鐘內,可以取在三公尺範圍的任意物品。
洛青:還有其他的嗎?
小茜:有,很貴,你要不要?
洛青:......隔空取物就行了。
小茜:成交。
關閉視窗,他從背包中掏出一副皮革手套。
要怎麼縮短距離?
思考了會,他趁著戰況較緩,對參依吼道:「換人!」
參依靈敏避過攻擊的瞬間,他合上雙手。
空氣被壓縮,身體被分解成原子,只有靈魂留在原地。洛青如旁觀者般,在高空俯看自己和參依的身體化作點點粒子,奔向對方所在的位置,重新組合。
一切是如此緩慢又快速,在身體重新構成後,一股強烈的吸力將靈魂拉回軀體。
零點幾秒內,視野從高處到黑暗,再到低處,平衡系統發出抗議,胃翻湧抽蓄。
一分鐘。
洛青強忍噁心,再次合上手。
艾利克驚愕的看著手上藍色球體變為一粒沙。他衝向洛青,試圖奪回寶物,卻只能徒勞地任由他消散在眼前,參依精確擋下攻擊。
失去人魚心臟的艾利克無法控制海洋,原先分開的海水一下子湧回,輕輕托起洛青等人,將艾利克吞沒。
「是虛影。」海浪推著洛青和柳磐酖至參依身邊。洛青臉色發白,低頭檢查人魚心臟:「這個也是。」
參依輕輕點頭。
洛青望著他淡然的側臉,忍不住問:「你不想知道剛剛我怎麼做的?」
「你不會說。」參依依舊平靜:「但我必須說,剛剛那種感覺......糟糕透頂。你只要保證不會再做出同樣的事情就好了。」
「......我也這麼覺得。要回去了,走吧。」
海平線已經微微發光,諭示不久後朝陽的升起。
三人沉默著走回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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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小時的補眠和早餐,新的一次探索時間又開始了。
小鎮上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經走過一遍,提供的線索也足以讓洛青拼出真相。
小屋內,洛青低聲沉吟:「今天要去哪呢?」
參依和柳磐酖沒回答,他們放鬆的躺在床上。
「要不然......養精蓄銳?」
正好回復之前使用技能的損失。
見隊友都沒有意見,他愉快的決定白天的計畫:「大家就先休息吧,預計今晚還會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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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起身開門,參依在外頭跑步,柳磐酖在後面苦苦追趕。
他開門的瞬間,參依似有所感,抄近路回到小屋門前,道:「要去吃飯了。」
他呼吸平穩悠長,絲毫沒有運動後的大汗淋漓。與之相對,柳磐酖姍姍來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參依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運動後不能立刻坐下。」
聞言,柳磐酖連忙站起,道:「我......我去洗個臉。」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洛青問道:「他的體力......可以嗎?」
「不算差,但他不能很好的運用。」
「這樣啊,麻煩你教他了。」
「可以。」
對話很快陷入尷尬的沉默。
不知何時開始,洛青就不斷的思考一個問題。
出了這個副本,他們還算是朋友嗎?
想要挽留靈魂純徹之人的心思不算特別,世上人口多如繁星,就算其比例是千萬分之一,真正算出來的數字也不算小。
是什麼時候開始有強烈想和他做朋友的想法?
參依是特別的,從未改變。他的眼神如虎豹般兇猛,輕而易舉可以吞食一切,但洛青在刺蝟的外殼下,看到潔白的靈魂,彷彿三月的楊柳風,沒了荊棘與尖刺的阻擋,變輕輕拂過臉頰。他或許笨拙,或許粗暴,但一切行為下掩藏不意察覺的溫柔,吸引洛青不斷向前靠近。
任由腦中思緒飛湧,洛青面上不顯,道:「離開副本,我能去找你嗎?」
參依平靜的道:「可以。我的隊上,有個對你們很感興趣的人。」
洛青一愣,道:「這......這樣啊,那我們要怎麼和你聯絡?」
「之後再加好友。」
「我知道了......」
「我去漱洗。」
「好的。」
參依追隨柳磐酖的步伐,離開此地。
這對話......十分尷尬。洛青很高興自己一次談妥,他一點也不想再經歷這種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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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三人還是決定出去走走,在明天之前,先將大街小巷都弄清楚。他們花了一下午走遍整座小鎮,包括無人居住的郊區。洛青將這些情報組成完整的地圖,存放在腦中,以備不時之需。沿途,他們還遇到不少熱心鎮民,踴躍分享各種知識與傳聞。
六點,三人趕回小屋。洛青鉅細靡遺的講解前因後果,以及明天作戰可能用到的各種戰術。
七點,眾人沉默的吃著晚餐。洛青趁這段時間,仔細觀察其他玩家。
宋蜻溪獨自一人,奇蹟般活到現在。她的面容如鋼鐵般冷漠,不容許一絲情緒外露。在徹底看清人心的那一刻,她就只剩兩種選擇:自命清高的獨舞直至死去,或任由世界將自己染黑。
無關對錯,她做出了選擇,付出代價並得到報酬。
陳冠廷依舊雲淡風輕的笑著,感受到洛青的目光,還抬頭報以淺笑。但洛青總覺得,在血腥的靈魂下,包裹不為人知的秘密。
好奇心如羽毛輕搔,這是洛青接觸的第一位真正的心理變態者,一位瘋狂的殺人魔。
他的過往是何種樣貌?是什麼樣的經歷使他的靈魂黑紅得如此徹底?
或著......這就只是人性?
瀕臨死亡的體驗讓卿彥與不再聒噪,只是恍惚的緊抓柳語奇的手,將他當成唯一依靠。
但柳語奇可不這麼認為。在勉強撐起的笑容下,充滿鄙夷與嫌棄。對他而言,卿彥與只是個拖油瓶,他的生命成了唯一的價值,無條件信任成了致命弱點。
明天定會十分精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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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三人也早早入睡,午夜時分火光如約而至。想比昨天,它們又更難纏了些。如果艾利克的力量來自人魚,那麼愈接近滿月,他也會愈強大,所幸這一次艾利克並沒有出現,因此三人只需跑到海邊即可。但怪物直到晨曦佈滿天空才散去,迫使三人小跑回鎮長處。
睡眠時長縮短,洛青在參依與柳磐酖的叫喚下不爽的起床。吃過早餐,三人先去沙灘找人魚,說明計畫。午餐後,他們再去一次市集中心查看雕像,小心確認機關位置與觸發方式後,才回到小屋補眠。
說是補眠,真正睡著的其實只有洛青。柳磐酖緊張的翻來覆去,一點睡意也沒,最後跑出門,和在外面的參依一起鍛鍊。
一直到夕陽西斜,洛青才醒。他一臉饜足,這一覺將好幾天的欠缺的睡眠時數短暫補足。
一切準備就序,只待明晚到來。
作者想睡覺
卡文了卡文了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