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笙忽然想起之前聽說周子融在東海城外遇刺的事,頓時心慌起來:“袖子拉起來我看看。”
周子融討好地笑道:“就是點舊傷……”
東笙板著臉道:“拉起來。”
“……”周子融沒辦法,隻好慢吞吞地把袖子拉了起來。
那道猙獰的劍傷已經被縫起來了,哪怕是皮肉已經逐漸長好,看起來還是有些嚇人,就像是縫著一張咧開的嘴。
看起來雖然嚴重,但也差不多痊愈了,應該是沒事的。
東笙擰著眉抬眼看了看他。
周子融無奈:“真的沒事……”
“……”東笙半是妥協歎了口氣,瞥了他一眼,又拽著人的左手把人拉過來抱了一下,“你也萬事小心。”
忽然帳外的楊曄撩簾進來:“將軍,咱們今天……”
三人都愣住了。
第173章東郊
東笙和周子融兩人立馬像是安了彈簧一樣迅速分開,周子融臉色當即就垮了下來;“怎麽不吭聲就進來了。”
楊曄慌了:“不是,……將軍小人在帳外請示過了原想著將軍應當聽見了的……這這位是……”
東笙乾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橫眉立目道:“孤與你們將軍商討軍機要務,沒事就出去。”
“殿……殿下?!”
楊曄盡量無視自己腦海中方才的那一幕,他不僅想不通為什麽太子會憑空出現在他們主帥的軍帳力,而且也從未見周子融對誰這麽親近過,再加上兩人方才抱在一起的那種神情……怎麽想都覺得哪裡不對。
他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連自己原本要說什麽都忘了。
“還愣著幹嘛,”周子融皺著眉,“有事說事,沒事就出去。”
周子融極少對下屬這麽凶過,不過楊曄此時也顧及不了這種細枝末節,他的腦子還處在方才的震驚之中沒回過神來,語無倫次地道:“沒沒沒什麽,就是問問今朝的部署……小人告辭……告退了。”
看著楊曄落荒而逃的背影,東笙的臉色還有些難看,這小子要是個嘴大的,還不知要傳出什麽風言風語。
而周子融像是能讀懂東笙心中所想,恰是時候地安慰道:“沒事,我回頭多注意注意他。”
東笙回眸瞅了他一眼,不覺綻開唇角笑了,兩手一攤,十分不是東西地揶揄道:“反正我不管了,萬一真的傳出什麽是非來,也肯定是’東海主帥實乃太子面首’——我總歸不吃虧。”
周子融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似笑非笑地提醒道:“正好,你人前不吃虧,我人後不吃虧。”
東笙一向嘴賤臉皮薄,撩起別人來一套一套的,稍微被撩一句就能鬧出個大紅臉,更何況他此時腰後還泛著尷尬的酸痛,登時就連耳尖兒都紅了,佯作惱羞成怒狀:“滾你的!”
“哈哈行了行了,”周子融果斷投降,兩胳膊順勢一圈又把人圈到懷裡,“你在京城打算怎麽辦?直接打回去嗎?”
“別說的我跟個莽夫似的……能不打就不打吧,畢竟京城人那麽多,”東笙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但蔣家是絕不能留了,他們都把我逼到這份上了,就該有這份覺悟。”
然而話雖這麽說,東笙自己也明白,這仗不是他說不想打就能不打的,蔣家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懸崖勒馬”,只能說盡量把規模縮小,能遊說的就遊說,蔣家麾下貌合神離,也並不都是死忠。
“可現在全城的人都覺得你弑君。”
無論最後打沒打起來,一旦東笙翻不了盤,那就要背永世的汙名。
東笙抬眼看著他:“你覺得我弑君了嗎?”
周子融:“這怎麽可能。”
“那就夠了,”東笙笑道,“所謂成王敗寇,公道是自己賺來的,不是靠人家給的……怎麽?他說我是我就是了嗎?”
當時殿上刺殺女皇的那柄“弄月弩”已經被銷毀了,只要之後能找到真正的弄月弩,正名也不過就是一通布告的事——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那個能發布告的人,首先得是東笙才行。
周子融看著他說這話時情不自禁變得神采奕奕的眉眼,就好像他還沒有經歷過那些變故,還沒有被天罡靈武耗得精神不濟,還依舊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走南闖北的少年人。
“那就恭祝殿下旗開得勝,”周子融牽起東笙的一隻手在唇邊吻了一下,“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