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關上了門,東笙轉身抬頭一看,發現站在角落裡的周子融正似笑非笑地衝他直眨巴眼。
東笙頓時一陣惡寒,哆嗦了一下:“你怎了?”
周子融憋著笑說道:“我突然發現……咱倆靴子穿錯了。”
東笙怔了怔,趕緊低頭一看,隨即一掌拍上了自己的腦門。
周子融穿了他的鞋,他穿了周子融的鞋。
這可怎整,方才那家仆肯定看見了,萬一傳出去他怎麽解釋?說皇帝覺得王爺的靴子好看所以借來穿穿麽?
“沒事,”周子融笑著伸手攬過他,又擠眉弄眼地逗了逗鷹,“我府裡的人嘴嚴實,不會亂說什麽的,實在不行我明天找人試試他。”
鷹一看見這熟悉而又欠扁的面孔,頓時眼睛一亮,又撲愣了兩下站在了周子融的頭頂上,耀武揚威地衝東笙揚了揚喙。
一人一鳥齊齊看著東笙,不知怎麽,周子融那巴巴地看著他的眼神居然與頭頂上的肥鷹十分相得益彰,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東笙哭笑不得地把這“腳踩東海主帥北昭王”的鷹給摘了下來:“行了,再睡會兒吧,明天一早就去月明宮。”
周子融眨巴眨巴眼,依舊似笑非笑地說道:“嗯,方正現在離天亮還早。”
東笙挑了挑眉毛:“你什麽意思?”
周子融笑而不語。
東笙面無表情地扶了扶自己的後腰,覺得狀況還行,於是“大義凌然”地點了點頭:“行吧……就最後一次。”
周子融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撲了過來,兩人三下五除二又滾上了床。
站在屋梁上的血瞳鷹此時恨不得自己是隻盲瞳鷹。
第196章新春番外燈潮——祝大家新春快樂!
打宮宴開始前三天,關於要皇帝立後納妃的折子就跟雪花片兒似的不斷往軒寧閣遞,這皇后的事八字都還沒一撇,禮部就已經磨拳擦掌隨時準備製冊造寶了。
東笙繼統承祧之前沒有納過太子妃,這若是真要立後,那必是一場浩浩蕩蕩的大婚之禮,按著以往的規矩,起碼也得有數萬量雪花銀的排場,個中有多少油水可撈,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盼著東笙立後的不僅僅是那些家中有貴女想要攀個皇親國戚的,還有更多想要趁機揩一把油的,特別是禮部那一幫老家夥,逮住蛤蟆能攥出尿來。於是自打第一封主張立後的折子呈上去後,文武重臣們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折子就沒斷過。
黑靈無後,可不代表黑靈就寡欲啊,總得有幾個人隨皇伴駕。
可他們的陛下偏偏就是“清心寡欲”,似乎六根恨不得比和尚還淨,無論多漂亮的女人送到他面前,都被他一律遣退,自始至終都表示自己絕無立後納妃之意,仗著祖宗那條“黑靈無妻”的祖訓,當個光棍也能當得理直氣壯。
然而諸位重臣們並不輕言放棄,大有不依不饒之勢,紅底兒的小折子仍舊層出不窮,東笙煩不勝煩,後來只要是跟“婚”字沾邊兒的全看都不看就打到內閣去,整得丘滄陽一個頭兩個大,桌上的小紅折子幾乎摞成了一堆堆小山,他這“愚公”頭天才把“山”“移走”了,第二天一大早又能“東山再起”,氣得丘滄陽恨不能吐血三斤,也不知自己如今究竟是內閣首輔還是皇帝的禦用月老。
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立後之爭”最如火如荼之時,東海北昭王周子融提前入宮了。
兩人一年難得見幾回,周子融在東海成天日思夜想,這才一入京,就聽見滿天亂飛的皇帝要立後納妃的小道消息。
有人還當他也是來湊熱鬧的,知道他與皇帝私交甚篤,甚至還親自提了禮物上他京城王府,求他勸勸皇帝,好讓皇帝早日立後納妃。
北昭王笑而不語。更有甚者,居然當著周子融的面給東笙呈了一本“貴女圖鑒”,東笙當場臉色就僵了。
北昭王依然笑而不語。
晚上除夕宮宴,酒還未過三巡,皇帝就不見了。
周子融看著他灌下一整壺酒後跟身旁的宮人耳語了幾句就起身離開,原本周子融還以為他是出去尋個方便,不料他這一去就沒回來,不久一個太監來通傳,說是皇帝已經先歇下了——可看他那神色還挺清明,不像是喝醉了的樣子。
“陛下這就離席了?”周子融身側的羅遲奇怪地問道,嘴裡還吧唧吧唧嚼著水晶豬肘子,多管閑事地蹭了蹭周子融的胳膊,“王爺,那你待會兒怎麽辦?”
每年除夕宮宴之後,皇帝都會帶著幾個心腹重臣去軒寧閣商議商議年後的一些瑣事——說是商議,其實不過是個過場,畢竟大家都喝得暈頭轉向,也商議不出什麽好點子。
說到底,皇帝帶誰去軒寧閣才是最重要的,然後象征性地議一議,大家給皇帝拜賀之後就可以離開了,若是有什麽特殊的要事要稟報,就可以留到最後——這也是周子融盤算好的,除夕唯一可以和東笙獨處的機會。
周子融:“……”
如果東笙是身體不適,肯定會找人來跟他說一聲,這麽無緣無故地離席,還一點兒沒有要再回來的意思……
他怎麽覺得東笙在刻意躲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