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融被他搡了一下,順勢拉起他的手在手腕上親了一下,然後笑著站起身來:“我去給你端早膳,自己穿衣服啊。”
東笙“哦”了一聲,看著周子融轉身推門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坐在床上。
奇怪,究竟夢見了什麽?他不記得內容,卻隱隱約約知道那是一個很重要的夢。
東笙看著周子融落在椅子上的外披,沉默了一會,心情還算不錯地歎了口氣。
想想也罷,若是噩夢,那也只是夢——若是什麽好夢……
那也沒有現實好。
第202章番外長公主臨盆
冬棗掛果的第一天,長寧公主臨盆了。
那段時間東笙被內外各樣瑣碎擾得頭大,忙得幾乎邁不出書房門,好不容易給南北疆撥款的事收了尾,東海又上書來要錢了——再要麽就是玄天閣要甄選新人了、丘滄陽又和哪個內閣官員吵起來了、或者禦膳房晚上走水了……
好不容易把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給徹底批完的時候已是深更半夜,東笙一口氣松下來,困意就如潮水般漫上了四肢百骸。他正準備收拾睡覺,結果衣服還沒換完,林公公就踮著小細碎步子,風風火火地來稟報了,他晚秋的季節裡跑出一身的汗,喘成了個尖聲細氣的破風箱:“陛……陛下……長寧……長公主……啊臨臨盆了!”
東笙過勞損的腦子空白了一瞬,像是突然聽不懂人話了一樣,用了半晌才重新把林公公破碎的詞句重新組織起來琢磨了一遍……
他渾身一震,瞬間清醒了,猛然意識到——我要當舅舅了。
“擺駕月寒宮!”
東笙就寢的衣服隻來得及換了一半,就匆匆忙忙地往外趕,半路上還嫌抬步輦的走得太慢,居然要親自撒丫子上道——還算好被林公公攔住了,才沒讓皇帝陛下在偌大的皇城裡狂奔。
等他趕到月寒宮的時候,屋子裡全是忙著進出換水的宮女和內侍,浸紅了的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東笙站在門外都能聞到那股血腥味。
公主在裡頭叫得撕心裂肺,東笙不方便進去,心口像是被發了狂的野貓不停地抓撓,於是逮著一個出來換水的宮女便問道:“怎麽樣了?”
宮女急得滿頭大汗,一看見東笙就下意識地藏起了自己血淋淋的手:“回……回稟陛下,頭……頭卡住了。”
東笙愣了愣,半晌沒說出話來,宮女得了默許便趕緊溜去拿藥了。
即便東笙自己不是女人,他也知道生產時遇著這種情況有多凶險。
林公公見勢連忙低聲道:“陛下,現下咱們急也沒用……長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應當……”
東笙半聽不聽地點了點頭,問道:“宮裡最有經驗的禦醫都在這了?”
林公公:“可不是嘛……這段時間估摸著羊水要破,月寒宮就時時刻刻都有禦醫候著,才一要臨盆,就幾乎把整個禦醫院給喚來了。”
林公公很會察言觀色,知道東笙肯定是輕易不願回去的,便著內侍去給東笙捎了件保暖的大氅來。等到四更,屋裡公主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東笙坐在搬來的椅子裡直打瞌睡,被宮門口陡然變大的動靜給弄醒了。
只見一群人慌裡慌張地忙裡忙出,東笙眼皮子一跳,直覺大事不好,喊住了一個:“裡頭怎麽了?!”
那小內侍哭喪著臉,哆哆嗦嗦地道:“回……回稟陛下,好……好像是公主……沒力氣了。”
拖的時間太長,是個人都受不住。
過了一陣,一個禦醫一面匆匆揩著汗,一面快步跑出來稟報:“啟稟陛下……長公主出血過大……怕是有些凶險,這萬一不能兩全……”
禦醫不敢把話說得太直白,東笙聽完後無由來地滲出了一背的冷汗:“……先盡力保全,不到萬一……萬一不行,就保長公主,總之無論如何,長公主不能出事。”
禦醫:“微臣遵旨……”
禦醫說完又著急忙慌地進去了,林公公連忙遞了杯熱茶上來:“陛下來,先緩緩,別急傷身了……”
東笙抬手把杯子推開,面沉似水地坐回到椅子裡,閉著眼一言不發。
他們一直等到快要天亮,月寒宮裡的騷亂才平息了下來。東笙睜開眼,那禦醫又提著下擺匆匆小步顛出來:“陛下……陛下,生出來了。”
東笙一愣,頓時睡意全無,從椅子裡站了起來:“長公主如何?”
禦醫喘勻了最大的一口氣,才有力氣笑起來:“母子平安。”
東笙閉著眼長松了口氣。
林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恭喜陛下,賀喜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