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黎野沒忍住,破天荒的笑了一聲。
柳煦的那位守夜人應該是告訴了他守夜人過橋的懲罰,但謝未弦跟他一起闖地獄的時候,卻一直想著辦法瞞著他這件事。
這件事還是冰山地獄守夜人告訴他的——也就是說,是沈安行把謝未弦賣給陳黎野的。
就因為這個,謝未弦才恨不得把沈安行按在地上打一頓。
笑過之後,陳黎野又很快收斂起了笑意,皺了皺眉,道:“不過真的沒問題嗎,當時不是說,非參與者的普通人不能再說起那個啥了嗎?”
作為一個從地獄裡脫身而出的參與者,陳黎野親眼見過黑白無常,“非參與者的普通人不能再談論地獄”這事兒,更是黑白無常親口跟他說的。
他也知道地獄的恐怖性,現在連這兩個字都不敢輕易提起。
“沒事兒的吧,我爹還經常問我呢。”謝未弦道,“只要不是太明顯,旁敲側擊的說兩句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他又不可能把我拉回去做守……做那個。”
陳黎野“謔”了一聲:“你就這麽想幫他啊?聽你這意思,你這不是也知道是有風險的嘛。”
“鬼才他娘想幫他。”謝未弦冷哼一聲,道,“我這是報復他,他快點出來我就能快點把他揍一頓。”
陳黎野無奈輕笑兩聲:“好哦。”
他太了解了,他們家守夜人從以前開始就這德行。
嘴上說著要揍,其實就是想幫人家。
這算什麽呢?
這可能算守夜人之間的惺惺相惜。畢竟只有守夜人才能體會,每天守著一群鬼怪和NPC以及那麽多以戴罪之身前來的參與者,是一段多難熬的日子。
“那就這樣。”陳黎野道,“回頭我跟他商量一下,時間定下來了我告訴你。”
謝未弦應了一聲,也說:“掛吧。”
陳黎野就聽話的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後,他就忍不住面色凝重下來了一些。
話是這麽說,他也覺得旁敲側擊應該沒什麽問題——畢竟跟他倆有關系的一兩個普通人有時候也會旁敲側擊的問一問地獄的事,只要不是說的太直白,都沒有什麽大事。
可他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就在他這麽想著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從身後響起,同一時刻,身後的人群也掀起了一大片尖叫聲來。
陳黎野被嚇得一哆嗦,回頭看去時,他就見一塊巨大的金屬竟然掉了下來,活生生把法院的門口砸出了一個大坑來。
“……”
哦,這是那個地獄的召喚吧。
但這也砸的太是時候了。
陳黎野一邊想著,一邊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就好像誰在警告他,他的不祥預感確實是對的一樣。
柳煦扶著沈安行,把他帶到了自己的車旁,費力的從口袋裡摸出了車鑰匙後,他就打開了後座的門,又十分小心的把沈安行放了進去。
守夜人的恢復能力畢竟不是蓋的,沈安行已經好多了,但當年那場車禍慘烈,縱然現在已經恢復了不少,但他還是有些狀態堪憂,渾身都用不上什麽力氣。
柳煦把他放下來後,就滿臉擔憂的道:“我今天不去了,找個人替我去,我留下來陪你。”
柳煦一邊說著,一邊就拿出了手機來,看起來是真的打算臨時找人來替了。
可沈安行是真的已經感覺好多了,他現在只是有氣無力而已,就像發燒了似的頭重腳輕,眼前還有些重影——僅此而已。
至少對他來說,是僅此而已。
他伸出手去,費力的按住了柳煦撥號的那隻手,又咳嗽了兩聲,聲音有些發啞的說道:“沒事……你去吧。你不是說……今天的,一定得是你去嗎?”
“……不行,我……”
柳煦還是擔心,他還是想再說點什麽,但沈安行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沈安行說:“沒關系的……守夜人自愈能力很強的。你去吧,我在車裡歇一會兒……等你出來,我一定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