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們家主說了,今天府中有事,不方便借宿,實在抱歉。」
下人說道,又對著馬車裡的人行了一禮,指了路,「再往前走三裡路左右有一座廟宇,雖然已經荒廢,但那裡時常有過路的人夜宿,倒也不會十分髒亂和荒蕪。若是各位需要,我們可奉上一些墊子,還有火摺子。」
以前也有一些來陸家借宿的人,陸家不會所有人都同意進門,便會用這樣的法子給他們指了明路,並且奉上一些過夜所需的物品,像是可以墊著的粗布墊子,若是需要,還會送上幾囊清水,但是再要別的就沒有了。
其實陸家這般已經十分厚道,但是這一行人聽到這樣的話,個個面露怒色,甚至有一個看著下人的眼神兇狠,仿似要把他吞了似的。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
「你當我們是上門討飯的叫花子嗎?誰稀罕你那些墊子火摺子!」
陸家的下人聽到這樣的話,心裡也有了些火氣。
這哪裡是當他們是上門討飯的叫花子?
但凡有人上門借宿,難道就必須同意嗎?他們又不是開善堂的。
再說這夥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好人,拒絕他們進門也合理吧。
他們還給了墊子和火摺子,而且他還這般有禮地跟他們好好說,指了路,這還想怎樣?
不稀罕就不稀罕。
下人便站直了,做了個手勢,指向了那個方會廟宇的方向,語氣也略有些冷淡了。
他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請諸位繼續趕路去吧。」
那幾個騎馬之人頓時目露凶光,其中一人指著他:「你!」
轎子裡傳來了一道冷淡的聲音,只不過聽起來也有幾分壓迫性。
「剛才是我沒有仔細說清楚,勞煩去跟你們家主再說一句,我是南紹易家的人。」
旁邊一個男人聽到主子報了身份,立即就接了一句。
「我們主子是易三爺!去告訴你們家主,看你們陸家這大門,開是不開!」
陸家下人並不認識什麼易三爺,但是聽他們這樣說話的語氣,他也知道,這位易三爺想必當真是有什麼厲害之處的大人物。
所以他思忖了一下,又點了點頭,「那就請易三爺再等等,小的進去跟家主說一聲。」說罷,他立馬轉身進門,又把門關上了。
這一行人看到這裡十分憤怒,其中一人捶了下自己的手掌,恨聲說道,「當真是豈有此理,竟然就把我們晾在這裡這樣等著!三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轎子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行了,這雲北陸家也不是什麽小門庭,雲北幾大世家,雖說目前以司徒家為首,魏家還有墨家其次,陸家雖然已走了下坡,但好歹世家積威仍在。」
下人哼了一聲,「這算什麼大世家,雲北這麼個地方,跟咱們南紹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他們在這裡坐井觀天,還真當他這幾個世家算什麼大人物了。」
「三爺,我們那兩匹馬肯定是在陸家!咱們的馬上撒著藥香,我肯定沒有聞錯。那兩個奪了咱們家馬匹的人肯定是陸家人,他們在路上遇到了南彥那小子,肯定是把南彥帶到陸家來了。」
「嗯。」轎子裡的人嗯了一聲。
「南彥那個小子,該不會是讓陸家的人看到那件東西了吧?若是讓陸家人看到,指不定他們也會起了覬覦之心。咱們待會是不是得給陸家一個下馬威?若是他們當真看到了那件東西,也該主動交回來!」
轎子裡的易三爺沉吟了一下,說道:「南彥不是那麼傻的,他應該會把東西藏好,不會輕易將東西露出來。而且南家跟雲北陸家也素來沒有交情,南彥自然不會這般輕易信任陸家的人。」
下人說道:「那便讓陸家把南彥那小子交出來,若是他們懂事,咱們就不計較這次的無禮了。」
而這個時候,下人已經跟陸家主他們說了,門口來的人是自稱易三爺。
陸昭菱和殷雲庭不知道易三爺是什麼人,但是去過南紹的陸似錦卻愣了一下,然後噌地站了起來,反應竟然有些激烈。
陸家主也想起了這位易三爺是什麼人,他頓時皺了皺眉頭,看向了殷雲庭,「殷公子難道不知道易家是什麼人家嗎?據我所知,南紹易家和你們殷家應該是有點沾親帶故。」
什麼?
殷雲庭極為詫異:「竟有此事,我怎麼不知道呢?」
陸昭菱看向他,手擋在嘴邊,壓低聲音,「大師弟,你對殷家也太不上心了吧?」
不過她倒是覺得,可能是以前的殷雲庭沒有覺醒,記憶也是渾渾噩噩的,他連自己曾經娶過的那位妻子都沒什麼印象,別說這種沾親帶故的了。
大師弟覺醒之後,對殷家也沒有什麼情意,甚至從來沒有提起過要回到殷家。師父也是一樣,他們二人好像只是把殷家當做他們這一世這個身份的背景似的。
殷雲庭也有些無奈,他還真的從來沒有聽說過殷家有一門親戚在南紹。
他也壓低聲音對陸昭菱說道,「大師姐,有沒有可能,我們家這門親戚當真生疏得一萬三千裡,家裡人都沒聯繫過了呢?」
陸昭菱搖頭,「那陸家主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他們雖然是壓低了聲音,但陸家主還是聽到了。
他苦笑了一聲,說道,「我知道這件事情純屬巧合。」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仔細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畢竟那位易三爺還在陸家大門口等著呢。
他對陸昭菱和殷雲庭說道,「既然來的是易三爺,那當真要把他們攔在門外就不太好了。要不然你們先回客院,由我來招呼他們。既然他們進了陸家,借宿一宿問題不大,但他們若是想在陸家亂來,我們陸家也絕不給他們臉面。」
「至於那住在客院的南公子,我讓似錦把他帶到他們那邊去吧,儘量不讓他們雙方碰上就行了。」
南紹易家,多少還要給幾分面子。
「行吧,家主決定就好。」